李世陛下聽著宮三寶的后續(xù)匯報,連連失笑中,卻又目光驚異。
作為一國之君,他第一次真正見識到輿論還能這么推,這中間蘊含的手法,很多都能借鑒啊。
“陛下,老奴是服了,您說這天下還有他不會的?”宮三寶感慨道。
李世搖搖頭:“沒辦法,誰讓這小子有個謫仙般的師傅……”
宮三寶撓撓頭:“老奴就奇怪,太白居士也不可能從出生就在隱居吧,像太這種奇才,哪怕只在世間展露過冰山一角,都不可能完全不為人知,可就偏偏沒人聽說過,奇哉怪也……”
李世嘴角微微勾起:“虛虛實實……誰知道呢,好了,先不說這個,你把他此番手法完全記錄下來,朕要好好琢磨琢磨,很多事,大概都用得上……”
宮三寶眼睛一瞇:“尤其是五姓八閥?!?/p>
李世看他一眼:“你這老奴才,腦子越來越好使。”
“呵呵,奴才可當不得陛下夸獎,不過順勢考慮到這兒而已。”
“朕考慮的,可還有件大事。算了,去盯著吧,我有預感,這小子還有后續(xù)招數(shù)?!?/p>
后不后續(xù)崔崇等人不管,光是眼下,就讓他們火冒三丈。
當著閔昭南的面,崔崇一把將酒杯摔得稀碎。
“該死的侯君集!”
這是他見都沒見過、想都沒想過的輿論戰(zhàn)術,看得他眼花繚亂,打得他束手無策。
裴元禮也揉著眉心:“這老小子不是只懂得打仗,只知道撈好處么?怎么能搞出這么多花樣來,如此下去,我們還比什么?!?/p>
“他們能做的咱們也能做,照葫蘆畫瓢,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丈青爆火下去?!贝蕹缫а狼旋X。
裴元禮搖頭:“抄不了,我們沒那個時間去做,十萬宣傳頁,至少要半年才能做出來,那人脈資源就算發(fā)動整理,也要超過半年準備,更別提那小令和唱腔,咱學也學不來。何況就算都具備,也不過是拾人牙慧,徒增笑柄罷了?!?/p>
“那就這么看著?”
崔崇憤怒的跺腳。
閔昭南敲了敲桌子:“兩位,別吵了。我們現(xiàn)在能做的,就是盡量幫魚幼薇造勢,發(fā)動我們能發(fā)動的關系,別怕砸銀子,這花王,本世子志在必得!”
崔崇剛要說話,突然有人急匆匆來報。
“不好了不好了!”
崔崇正沒好氣,見是自已家丁,抬腿就一腳,將那人踹了個滾地葫蘆。
“吵吵什么!”
那人一骨碌爬起來,慌張的來到崔崇近前:“大事不好啊,坊間忽然傳出一個消息,說您為了逼一丈青就范,虐殺了她貼身侍女,連尸骨都被找到了,還說您扣留了一丈青母親,用親娘威脅一丈青退出比賽。”
“什么?!”
崔崇頓時大吃一驚:“誰他娘在胡說八道!”
“不知道啊,但現(xiàn)在大街小巷都傳遍了,群情激奮啊,您的府邸都被圍得水泄不通,臭雞蛋爛菜葉丟的滿院子都是,他們罵您下作無恥,整個崔家都吃了掛落,長安所有鋪面都被人圍堵,生意也沒法做了?!?/p>
崔崇懵逼:“這,怎么會這樣?是誰?老子要扒了他的皮!”
“確實不知道啊,但這件事已經(jīng)鬧得長安大亂,連許多高官勛貴都在鄙薄我崔家?!?/p>
裴元禮震驚中趕忙道:“崔兄,現(xiàn)在不是發(fā)火的時候,這下子麻煩大了,全長安的百姓可得罪不起,崔家在長安的生意很可能因此衰敗,若再被有心人利用,被迫退出長安都大有可能,崔閥主饒不了你啊?!?/p>
崔崇頓時一個激靈醒過味來。
自已代表的是崔家,做出這種事,以后誰還買崔家東西,長安上百門面恐怕都有閉店之危。尤其是那句有心人利用,讓他直接想到天上那雙眼睛。
要知道,這雙眼睛的主人對門閥世家深惡痛絕,哪怕其本人也出自門閥,但只要有機會,為謀集權,對本宗出手都絕不會有絲毫手軟,何況外人。如今,那些湊熱鬧的高官勛貴或許就是嗅到了政治氣息,開始投那位所好了。
而自已引發(fā)這等亂子,自然會被家族嚴厲懲處,弄不好會被流放千里之外,所有榮華富貴付諸東流。
“這,這,這該怎么辦……”他直接慌了神。
裴元禮眼珠子轉動幾圈:“證據(jù),他們沒有證據(jù),我們便死不能承認?!?/p>
“那是自然,本公子本來也沒做過?!?/p>
“沒做過?那丫鬟還好,我們死不承認也沒人能找到證據(jù),但文母呢?說的是扣押啊,除非一丈青她老娘安然無恙的在大街上溜達,否則只要見不到人,我們說啥都沒人信?!?/p>
裴元禮的話當即提醒了崔崇:“那快啊,快去找鄭陽,讓他把文素青的老娘放出來?!?/p>
裴元禮一把拉住火燒火燎的崔崇:“你不能去啊,你要去了,豈不是坐實了?”
崔崇反應過來,“那你去,快!”
裴元禮苦笑搖頭:“我也不行,誰都知道咱倆一伙的。只要跟你我有關的人都不能出面,你想沒想過,一丈青她老娘放出來,只要堅持咬我們一口,便直接坐實我們辦過這事兒?!?/p>
“那怎么辦?坐以待斃?”
崔崇嘴角瞬間都冒出火泡。
“如今之計,只有讓鄭家出面,以一丈青她老娘害死過夫君才扣留她為由,對公眾做出個解釋。”
閔昭南此刻插了句嘴:“那豈不是把鄭家推到風口上,鄭陽忙著爭家主,這等事他會做?照我看,他只會故作不知,反正矛頭又不是指向他?!?/p>
崔崇眼珠子發(fā)紅:“那便是置我于水火,他敢如此不顧道義?”
裴元禮腦子也亂了,出面,就是坐實,而要是不出面動用兩家力量要鄭陽放人,的確鄭陽會不聞不問明哲保身。
“或許……唯一的辦法是公開大張旗鼓出面,向鄭家要人,才能坐實非我們所為,而且鄭家還必須交出來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,侯君集,一定是侯君集,他要利用我們兩大門閥之力逼宮鄭陽,這是在為一丈青出面要人?!?/p>
崔崇出身名門,畢竟不是徹頭徹尾的蠢貨,這功夫已經(jīng)醒過味兒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