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話,要不是對方頂著侯君集的名頭,鄭陽真是正眼都不帶瞧侯寶臨的。
惱火歸惱火,人家畢竟打著侯君集旗號,他還真不能也不敢不給面子。誰都知道,侯君集是出了名的兇狠,而且還很奸詐,連鄭家也沒少吃他的虧。
“呵呵,侯公子說的哪里話,鄭某只是在考慮,要青姑娘獻什么舞大將軍才高興?!?/p>
“哦,這樣啊,有心了,這你就別管啦,叔父說了,青姑娘跳什么他都喜歡。哦對了,這次可能要住幾天,鄭東主不會不樂意吧?!?/p>
鄭陽一愣:“啊?這……實不相瞞,下個月要舉辦花王大會,青姑娘可是歸雁臺頭牌,準(zhǔn)備參加大比……”
侯寶臨有些不耐煩:“知道了,不會很久,開賽之前,定送她回來?!?/p>
說罷,抬手把一個沉重的包裹放在桌案上,發(fā)出咚的一聲,顯然重量不小。
“你做生意,大將軍也不虧待,三千兩白銀,在侯府表演半月?!?/p>
鄭陽真是暗中罵娘,誰能想到在這個節(jié)骨眼上,侯君集突然出來搗亂。要知道今早崔崇和裴元禮剛剛碰面,晚間就要過來商議做一丈青幕后人之事,不想被這個老猿猴給攪和了。
可惜,他沒轍,人家正大光明做生意,還是在長安地界,別說自已只是個二公子,就算老爹在這種事上,也不會刻意去觸這勁敵霉頭。
但他更想和崔崇、裴元禮交好,猶豫一下,便道:“實不相瞞,今晚崔氏崇公子和裴氏元禮公子已經(jīng)提前有預(yù)約,鄭某有些為難……”
侯寶臨頓時眼睛一瞪:“幾個意思?兩個小輩也要薄了我叔父面子?你問問他們老子敢不敢!讓他們滾蛋,后邊等著去!”
鄭陽心中窩火,卻也無奈,只能滿眼窩火的看著侯寶臨趾高氣昂帶走了一丈青。
“該死的雜碎!遲早有一天,本公子要讓你知道,你這區(qū)區(qū)管家之子,連個屁都算不上!”
狠狠一巴掌拍在那包銀兩上,頓時散落一地。
“來人,替我轉(zhuǎn)告兩位公子,人是侯君集硬帶走的!”
一丈青很迷惑,不明白為啥從來沒見過的侯大將軍會讓自已去跳舞,她也注意到侯寶臨看自已的眼神,充滿欲望,心中很憤懣,覺得自已這一去,鐵定沒個好。
尤其侯府居然還要她留下半個月,用后腦勺想想就知道不妙了。可她更沒辦法,在母親沒有救出來之前,她連死也不敢。
該死的唐葉!你不是說要做本姑娘幕后人么?死哪里去了?
她一路上胡思亂想,甚至遷怒到唐葉身上。
這也不能怪她,為了保守秘密,成懷秀并未告訴她具體會如何操作。
只是讓她沒想到,一進侯府,侯寶臨就放下那副色瞇瞇的豬哥相,微微拱手一禮:“呵呵,冒昧了,青姑娘。”
一丈青覺得有些異樣,卻還是蹙眉:“不敢當(dāng),侯公子要素青做什么,還是直說吧?!?/p>
侯寶臨嘿嘿一笑:“唐兄弟的女人,我這做哥哥的可不敢有非分之想?!?/p>
一丈青愣住,“誰?”
侯寶臨眨眼:“唐葉兄弟啊,我可是按照唐兄弟吩咐請姑娘來府上的哦?!?/p>
一丈青咬牙道:“我是說,是誰的女人?”
侯寶臨哈哈大笑:“并非這個意思,我的意思是,唐兄弟不是姑娘的簪花主么?!?/p>
一丈青愕然:“他讓你這么做?為什么?”
一個渾厚的中年人聲音從旁邊響起:“自然是給姑娘找個安靜環(huán)境,好生練習(xí)舞蹈?!?/p>
一丈青扭頭望去,只見一個身材高大,背部微弓的威猛中年男子正看著自已。
“閣下是……”
侯寶臨笑瞇瞇伸手:“介紹下,在下叔父,陳國公。”
“侯大將軍?”一丈青心神一驚,沒想到竟是侯君集親臨,這可是名動大唐的頂尖大人物。
趕忙施禮:“草民文素青見過大將軍?!?/p>
不過她骨子里有種倔強,即便面對侯君集,也只有尊敬,并沒有什么懼色。
侯君集打量她一下,顯得有點滿意:“不錯,難怪唐老弟看得上,難得的美人胚子?!?/p>
一丈青心頭惱火,但說話的是侯君集,她也不敢反駁。
不過她惱火的只是這個說法,心里也明白,既然是唐葉安排,在旁人眼里把自已視作唐葉看中的女人并不奇怪。
只是一丈青也十分驚訝,唐葉竟有這么大能力,請來一位國公,還是實權(quán)大將軍來幫襯?
侯寶臨笑嘻嘻道:“姑娘不用擔(dān)心,沒人想要你做什么,只是唐公子生怕某些爛人耽誤你練舞,這才把你弄來叔父府上避難,你就安心住下,好生排練,到時候一舉奪魁便好?!?/p>
一丈青屬實震驚,原來只為了這個?可侯大將軍還真就去做了?唐葉,到底什么人?
腦瓜子還在發(fā)懵,一個女子聲音傳來:“青姑娘,這段時間,我來做你老師?!?/p>
說話的人一丈青當(dāng)即認(rèn)了出來,便是自已視為偶像的公孫大娘子。
不過,公孫大娘子會指點自已舞技的事她還是聽成懷秀說過的。
他……果然把公孫大娘子,如今的教坊司二把手請來了……
一時間,她忽然有些感動,但很快,就把這個念頭拋到腦后。
還不是成姐姐和那廝做了交易,我不欠他!
沒錯,在唐葉要求下,成懷秀就這么說的。所以,盡管得到了這般關(guān)照,一丈青也不打算領(lǐng)情。
唯一讓她糾結(jié)的是,那將進酒真的絕世啊,唐葉居然肯把這等詩文拿出來,盡管不是他自已所做,這人情也屬實太大。
她心里很明白,一旦將進酒問世,就算自已表現(xiàn)平平,光憑這首詩的連帶,便足以讓自已名揚天下。
不行,一定要想辦法還他,決不能讓他占了成姐姐便宜。
她暗中發(fā)誓,因為在她看來,唐葉絕對是覬覦成懷秀美色才如此大手筆。而此番,侯大將軍出面,更讓她堅定了這個想法,唐葉,一定是對成姐姐志在必得。好個……情敵!
問題是,很快他就懵了,這個情敵也太出色。
這令她震驚的舞蹈和樂曲,居然都出自那個色胚手筆,要不是公孫大娘子很認(rèn)真,她完全不可能相信。事實上,公孫妲姒起初也難以置信,一個人怎么能全才到這種程度。
當(dāng)然,唐公子才真的驚訝,他可不是真的會,只按照記憶敘述,然后簡單哼調(diào)調(diào),居然就被公孫妲姒完整復(fù)刻出來。
至此,一丈青總算發(fā)現(xiàn),侯府當(dāng)真別無他意,便也安下心排練,心中想到這支舞必然一鳴驚人,心頭竟也無比火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