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媚娘啊,你去替本宮走一趟刀筆齋,就說本宮有筆生意想給那唐葉來做,但本宮身體有恙,請他來一趟?!遍L孫皇后輕聲吩咐。
武媚娘頷首:“奴婢記下了。”
“切記,要以禮相待?!?/p>
武媚娘應(yīng)道:“奴婢省得?!?/p>
唐葉此刻正在甲秀樓。
因為侯君集的提議,他必須要和成懷秀重新溝通一下。
“此事,恐怕要大做延展,還要為日后埋下伏筆,不再是單純解救青姑娘之事了。”
成懷秀沉思良久,緩緩抬起頭:“借他人之力,本就要付出代價,很合理?!?/p>
“那么,成樓主是否要和青姑娘知會一聲?”
成懷秀搖頭:“不,她心思簡單,讓她集中精神做自已的事,知道太多反倒對她不利,對我們的謀劃也不利。”
她能認清這一點,唐葉很欣慰。
“那么,就請樓主轉(zhuǎn)告青姑娘,一切配合我們做事即可。”
成懷秀頷首,眼底卻慢慢泛起異樣的光芒。
“唐小哥……這件事難道只是侯大將軍的想法?”
唐葉不由暗嘆此女的敏感,自已從未說出和陛下與門閥之爭有關(guān),她竟然能捕捉到蛛絲馬跡,不過他不準備承認。
“自然是?!?/p>
成懷秀目光微微一閃,旋即點頭:“當然是。只不過,懷秀卻有些感覺,找唐小哥的確找對了人,但恐怕再也太不單純啊……”
唐葉淡淡一笑:“后悔,還來得及。”
成懷秀嘆口氣:“說出去的話,潑出去的水,走到現(xiàn)在,沒有后悔余地了,懷秀也不想后悔,此后不論如何,看青妹妹自已的運數(shù)吧。”
——
“這小子有意思啊……”
李世打發(fā)走侯君集,眼底透出不尋常的光芒。
“三寶,你如何看?”
宮三寶連忙道:“小人只聽陛下吩咐,輪不到奴婢來說三道四。”
李世擺擺手:“并非朝政,可以說說。何況,你也不是其他太監(jiān)。”
宮三寶眼底露出一絲感動,這才微微躬身,沉思一下說道:“剛剛釣出雙王,又去招惹門閥……若那緋紅樓案是偶然,那這次,難道也是?”
李世看他一眼:“有話直說?!?/p>
宮三寶深吸口氣,緩緩道:“送橫刀,獻刀譜,釀酒制鹽,釣雙王……一樁樁一件件,好似……好似……都在為陛下分憂……”
李世嘴角輕輕勾起:“無憂君,不就該如此?”
宮三寶大著膽子道:“所以,陛下也認為這次他也是有意識的?但……分明是侯大將軍提起進一步……”
李世手指輕輕捻動,“你剛剛不是還說,他釣出了雙王么?”
宮三寶神色猛地一動:“陛下是說……哦,不,老奴猜想,他有心在引導侯大將軍?”
“呵呵,引導,何必說的這么好聽,這小子,根本就是在釣侯君集。否則,這件事程老魔也能做得,蕭藍衣他也不是不會利用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宮三寶皺眉:“老奴一點也看不出來啊,太自然了。”
李世微微一笑:“你的眼光不夠長。可還記得,他一入長安,便結(jié)交侯寶臨,隨后更是給侯君集這位大侄子立功機會,間接幫了侯君集,又率先給侯寶臨鑄刀,更故意讓侯寶臨注意到他許多不凡,這才引侯君集上門,進而遇上朕?!?/p>
宮三寶目光倏的一閃,似乎有些吃驚,但很快,他又發(fā)現(xiàn)一個疑點。
“陛下上門,并未告知任何人,難道不是巧遇?”
李世淡淡一笑:“的確巧遇,但就算遇不上,這消息也最終會通過侯寶臨傳到侯君集耳中,現(xiàn)在,你可明白了?”
宮三寶頓時恍然:“原來如此,他從踏入長安就在一步步經(jīng)營,很多事看似漫不經(jīng)心,但都大有深意?!?/p>
李世瞇起眼睛:“這世上,哪有那么多巧合,許多事都有脈絡(luò),只是不細品看不出罷了?!?/p>
“所以……此番他故意引侯大將軍出面,本質(zhì)上,還是憂陛下之所想?”宮三寶真是大感震驚。
李世此刻反倒有些神色異樣:“有些古怪啊,他又不是朕肚子里的蛔蟲,怎么就知道朕憂門閥久矣……”
宮三寶遲疑一下:“此子每每做事都做到陛下心上,若非當真有忠孝之心,便是……便是……”
“大奸大惡?”
宮三寶趕忙躬身:“老奴不得不這么想,這許多事,除非日日關(guān)注,鉆研陛下心思,不然不可能察覺,但這樣做事之人,往往都大有所求……”
“哦?但他不是什么都沒要?”
“什么都沒要,或許只因為所求太大……”
李世垂目片刻,微微一笑:“三寶啊,你陪在朕身邊十五年了,長進不小?!?/p>
宮三寶忙道不敢:“老奴只思為陛下盡忠?!?/p>
李世點點頭:“但你還是不夠了解朕,好了,先不說這些了,此番就陪朕看個小熱鬧?!?/p>
“陛下……不準備幫襯?”
李世輕笑一聲:“侯君集出手都抬舉這三個紈绔了,哪里用得上朕。此番在民間足夠轟動,在朕這里,不過是埋下伏筆,這小子應(yīng)該很清楚,五姓八閥沒那么容易拿下,此番更多在試水,在楔釘子而已?!?/p>
“為將來打算?這小子真有這么長的眼光?”
李世站起身,抬頭看向窗外:“有的人,天生就站得高,看得自然遠……”
許久,他忽然喃喃自語:“確實……為什么,會是你這樣一個毛頭小子,你又貪圖什么呢……”
——
“鄭公子,這一丈青,我叔父可是看上了,侯府大宴賓客,喚她去府助興?!?/p>
侯寶臨說著話,看向一丈青的眼神卻透著濃濃的欲望。
這狀態(tài),鄭陽只要不是傻子,就明白,看上一丈青的應(yīng)該是侯寶臨,只是打著他那叔父的名頭而已。
但明面上他也無法揭穿,更沒法不讓一丈青去。雖然因為鄭家和侯君集的關(guān)系惡劣,心中特別不愿意,可眼下,還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得罪侯君集。
“哎呦?怎么不說話?看來我叔父的面子不夠啊?!焙顚毰R見他一時間沒回復,眉頭皺起,似乎有點不悅。
鄭陽心頭暗罵,你個區(qū)區(qū)管家之子,雜毛野猴子一般的人物,跟本公子在一個層面上嗎?裝什么大尾巴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