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莞爾,也不問為什么,只是取過一只玉杯:“三娘陪君一醉如何?”
“那敢情——嗯?咋到了這里也不消停?”
蕭藍衣神色微微動了下,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意味。
這時候,房頂上的瓦片仿佛微微響動了一下,一聲貓叫幽幽傳來,施三娘懷中波斯貓瞬間毛發(fā)炸起,眼睛豎起一道細線,竟然在瑟瑟發(fā)抖。
女子一愣:“雪絨?”
就在此時,一聲厲叱傳來:“貓妖!膽敢違抗禁令,潛入長安?找死!”
“哎呀臥槽?不好!”
蕭真人臉色大變,猛然一挺身,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,整個桌案連同那佳人同時移形換位,從東南角到了西北角。
下一刻,外面仿佛打了一道霹靂,而后當頭瓦片如同被閃電劈開,稀里嘩啦落了一地,若非他們率先移動,此刻絕對落個滿頭滿身。
緊接著,就聽到頭頂亂做一團,似有人手持霹靂鞭子和什么東西大戰(zhàn)。
整個房頂頃刻間就支離破碎,抬頭可見漫天星光。
兩人傻傻抬頭看著上空,只見一個女子正揮舞鞭子攻擊一只黑貓。
而那只貓,竟然生著九條尾巴。
蕭藍衣瞳孔收縮,十分不可思議。九尾天貓?這世上還有貓修到了九尾么?
貓生九尾,即為天貓,有九條命,修為驚世。
但它和李秀寧打得不可開交,怎么看也不像傳說中九尾應有的修為……
不過,貓妖是肯定的了。要知道,大唐鎮(zhèn)妖司強力清掃長安方圓百里之妖,通常情況下,很難有妖能混跡于此。不過,貓妖有點不同。
原因在于,貓這東西與人關系太密切了,人族養(yǎng)貓歷史悠久,導致貓熟悉人類習性,與人和諧相處太久,貓族便過度沾染人氣,故此一旦化形,屬實難以辨別。
所以,單從這一點上來說,長安要實現完全禁妖,難度其實相當大。
看著激烈打斗的一人一妖,蕭真人愣愣道:“我去……大半夜拆家啊……”
但下一刻,他好似想起什么,面色倏然大變,嘴角有些哆嗦。
糟了!冤家李秀寧啊——
我去!這般情景被她看到,如何解釋?
還沒想明白咋辦,就見李秀寧一鞭抽下化作數百鞭影,貓妖無處可遁,竟然徑直落入房中,黑影一閃,迅若閃電般化作一個黑衣蒙面女子,而她的一條尾巴,已經纏繞在施三娘粉頸上。
李秀寧直接一鞭子抽斷房梁,降臨于室內。
“貓妖!膽敢違反禁令,還不束手就擒!”
她眼中泛著冷厲的光芒,那雙修長的劍眉加上單眼皮雙目,顯得異常英氣。
黑衣貓女冷笑一聲:“李秀寧,我來長安從未作奸犯科,你犯的著如此咄咄相逼?”
李秀寧鞭子一指:“從未作奸犯科?那些失蹤的年輕郎君如何交代?”
貓妖哼了聲:“腿腳長在他們自已身上,去哪我管得著?要找人,去你們自家衙門,問我作甚!尊你一聲平陽公主殿下,最好放我離開,井水不犯河水,否則……”
她那條貓尾驟然收緊,“這女人先死?!?/p>
“你敢!妖孽在長安殺人,你生了多大膽子!”李秀寧的侍衛(wèi)統(tǒng)領也降臨室內,劍指貓妖。
李秀寧這時候已經看清楚室內狀況,眉頭一皺,剛想說什么,忽然神色微動,猛然轉身看向身后:“兀那男子,給我站?。 ?/p>
蕭真人正背對李秀寧,踮著腳尖輕抬腳步,躡手躡腳欲開溜,聽到這一嗓子,頓時一哆嗦,壓著嗓子咳嗽一聲。
“啊……那個,此地危險,我這無關人等先走,先走……”
李秀寧愣了下神:“你的女人尚在危難之中!”
話剛說完,忽然神色一變,“給本宮轉過頭來!”
蕭藍衣的俊臉頓時一陣抽搐,卻也無奈,只能轉過身,滿臉都是僵硬的笑容。
李秀寧看清那人,頓時一雙秀眉倒豎起來,雙眼陡然寒光暴射。
“蕭賊!”
“呵呵,呵呵……是我……”
李秀寧的雙目明顯開始噴火,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的字。
“深更半夜……你在這里作甚!”
蕭藍衣苦笑:“先別說這個,解決了眼前事兒再談好不好?!?/p>
李秀寧當然知道輕重,冷哼一聲:“給我老實待著,稍后算賬!”
蕭藍衣盡是無奈,跟我算哪門子賬啊,咱也沒啥關系好不好。
但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,李秀寧什么脾氣?一旦發(fā)火,連李世陛下都要讓三分,還得賠笑叫聲阿姐,再說幾句好話才成。
李秀寧狠狠瞪他一眼,轉身看向施三娘,又是一聲冷哼,才鞭指貓妖。
“放開她!保你個全尸!”
那貓女反倒將施三娘吊起來,“留我全尸?你以為我怕了你?別人怕你平陽公主,怕的是你權勢滔天,但在我妖族,你也不過一個普通人罷了,縱然有些手段,還奈何不了本座?!?/p>
李秀寧仰天大笑:“我李秀寧征戰(zhàn)十年,殺過的妖比你見過的都多,小小貓兒也敢放肆!”
下一刻,她身上騰起凜冽殺機,竟宛如凝結成實質。
這殺氣如此鋒銳,如此驚人,貓妖也不由瞳孔急劇收縮。
修到今天,她已經活了七十年,在貓妖中屬頂級長壽,見多識廣,哪能感受不到強烈危機,心驚對方不愧是戰(zhàn)陣殺出來的巾幗豪杰。
“你當真要魚死網破?”貓妖瞳孔閃爍寒芒。
李秀寧剛要說話,蕭藍衣已經上前。
“那個……小貓兒啊,還是放了人吧,念你修行不易,主動去鎖妖塔報個到,我也就不為難你了?!?/p>
貓妖一愣,旋即大笑:“你這膽小鬼竟敢口出狂言?莫非以為有李秀寧在就能奈我何?”
蕭藍衣嘆口氣:“不是,那啥,我也能留下你,所以,聽勸啊,乖?!?/p>
貓妖一雙眼頓時豎起來,要知道,自已雖然不是真的九命貓,但修煉到這個地步,已經是大妖級別。
面對自已,這年輕男子也太狂妄了,尤其還敢跟哄小丫頭似的,那一個乖字差點讓她炸了肺。
“呵呵,看不出來啊,剛才還偷摸開溜的薄情郎居然口氣挺大。”
這時候,那侍衛(wèi)統(tǒng)領不由冷笑起來。
“貓妖,你可知他是誰?”
貓妖輕笑:“長安城的確藏龍臥虎,但區(qū)區(qū)一個年輕道士也想在本座面前抖落?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侍衛(wèi)統(tǒng)領淡淡一笑:“那你可真是取死有道?!?/p>
“少廢話!”
貓妖已經不耐煩:“放我走,還是動手,你們自已選!”
蕭藍衣一聲輕嘆,無奈的搖搖頭:“我本來吧,對妖也不是特別反感,好心給你條活路,可惜了……”
話音未落,人卻消失不見。
貓妖頓時渾身毛發(fā)炸裂,因為她赫然發(fā)現,自已那條尾巴居然斷了,而人質已經被年輕道人攬在懷中。
他,是怎么做到的?
這一瞬間,貓妖感到渾身顫抖,如此輕描淡寫就斬斷自已一尾,還隨手救走人質,而自已居然都沒反應過來。
他是誰?
但此刻她卻沒工夫多想,一聲凄厲的貓鳴,九條尾巴宛如怪蛇飛速延展,籠罩向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