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問你什么?”
她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。_小_說·C!M¢S? ¢首?發(fā)?
隨即才想起下午那場微不足道的小插曲,“你是說那個身體不舒服的女孩子嗎?”
周聿深輕應了聲,像是不經意地提起:
“她叫我的那個稱呼,你后來……沒覺得有什么?”
“我聽到了呀。”蔚汐的語氣依舊清軟認真:“當時是有點意外,不過想想也正常。周家家世淵源,長輩之間相識,有世交的弟弟妹妹也很合理?!?
周聿深靠在椅背里,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她這份過于明事理的冷靜,反而讓他心底那點微妙的在意念頭,徹底落了空。
“還有呢?”他聲音沉緩了幾分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
就在周聿深以為她終于要步入他設定的語境時。
蔚汐的聲音再次響起:“還有就是……人家身體不舒服,所以沒注意場合,喊了私下里的稱呼,你別那么記憶深刻嘛,只想著批評訓斥?!?
“我今天抽空看了她的那場同傳翻譯,專業(yè)能力真的太出色了,不愧是在翻譯司工作的女孩子。”
她語氣誠懇,完全沉浸在對優(yōu)秀女性的欣賞里。
周聿深忽然有些氣悶,又有些想笑。
他終于放棄了那點兒迂回的試探,嗓音低沉:
“汐汐?!?
“我打這通電話,不是想聽你夸贊別人有多出色。.看,書,屋· ~無!錯!內^容′”
他停頓了片刻,讓她消化這句話里的意味。
然后才繼續(xù)開口,將問題直白地攤開:“我是想知道,我女朋友看到有異性用略顯親密的稱呼叫我時……會不會有一點屬于她自己的情緒?”
蔚汐終于明白了他百忙之中打這通電話的目的。
“周聿深,”
她拖長了語調,聲音里浸著笑意:“你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,該不會是想讓我吃醋吧?”
周聿深并未承認,卻也沒否認。
他的語氣罕見地失了些平時的絕對從容:“有嗎?”
“明明就是?!蔽迪鄣仔σ飧?,陳述著事實:“你今天格外在意我的反應,想看我吃醋生氣?!?
聽筒里傳來一聲極輕的氣息變化。
似是無奈,又似縱容。
“蔚汐,”他連名帶姓地叫她,聲音沉緩:“有時候,我也希望你能稍微不那么理性,明事理?!?
“不論你是任性撒嬌,還是無理取鬧,我都喜歡。”
“噢——”
蔚汐拖長語調,立刻換了副正經口吻:“那么,周先生,請你如實交代,你和那位漂亮優(yōu)秀的侯翻譯,到底是什么關系?有沒有什么往事是我應該知道的?”
周聿深終于低笑出聲,語調悠然:“晚了,已經錯過最佳吃醋時機了?!?
“這樣啊?”蔚汐配合地輕嘆一聲,假裝失望地說:“那可真遺憾,下次我一定準時。+x\d·w¨x.t^x,t¨.`c?o-m,”
周聿深隔著屏幕也能想象到她笑靨如花的模樣。
他深知這種全然的信任多么珍貴,自己那點上位者希望被在乎的小心思,在她坦蕩的愛面前,反倒顯得幼稚了。
“她父親與我父親是舊識,幼時在長輩場合見過幾面,并無深交。我母親生日那天,她來老宅探望,除此之外,私下再無任何的交集?!?
蔚汐彎了彎眸,嗓音透著點清晰:“我看到她的言行舉止,那種落落大方和底蘊,心里猜測的也是這樣。”
她的語氣里依舊只有坦誠的欣賞,沒有任何異樣情緒,更沒有把那個略顯親近的稱呼和能力出眾的女性與周聿深本人聯(lián)系起來。
自始至終,她都把關注點全然落在了對方本身的優(yōu)秀上。
恰在這時,背景里傳來輕微的敲門聲。
梁秘書的聲音恭敬響起:“周書記,該出發(fā)了?!?
蔚汐立刻收斂了玩笑語氣,“那你先去忙吧。”
“嗯。”周聿深輕應了一聲,語氣不自覺放柔,叮囑道:“晚上不用等我,早點休息?!?
晚宴接近尾聲的時候。
周聿深收到了蔚汐發(fā)來的幾條信息。
第一張是外公給她例行把脈的照片。
第二張是從她臥室窗戶拍攝的月亮照片。
蔚汐:[不等你哦,我吃醋了。]
蔚汐:[所以打算這段時間都住在外公外婆這兒。]
蔚汐:[貓咪逃竄表情包]
周聿深看到這幾條信息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哪里是因為吃醋才回去水榭蘭亭。
分明是因為例假已經結束,擔心前段時間囂張蹭來蹭去會被“報復”回來罷了。
他剛準備退出微信,便看到了朋友圈動態(tài)那一欄有更新。
是好友聶緒剛發(fā)布的九宮格。
精致的生日蛋糕、盛放的紅玫瑰、以及夫妻二人的合影。
他略一沉吟,點開了與聶緒的私聊對話框。
周聿深:[有件事想問問你。]
聶緒大概正陪著夫人,回復得很快,言簡意賅:[說。]
周聿深:[如果有異性用了比較親密的稱呼叫你,你太太得知后的第一反應會是什么?]
聶緒:[基本流程是:先收到一堆某奢侈品牌新款包包和珠寶的圖片,附言“老公,你看這個好不好看?”,我必須馬上領會到其中含義,并給出令她滿意的答復。]
周聿深繼續(xù)輸入:[如果她看起來毫不在意,甚至還表達出很欣賞對方能力的真誠態(tài)度呢?]
略一停頓,他又追加了一句:[是全然信任的緣故么?]
這次聶緒回復得慢了些。
似乎在認真思考,甚至還去問了身邊的聶太太。
片刻后,他才開玩笑回復:[咱們也認識這么多年了,以我淺薄的、可能并不具備廣泛代表性的個人經驗來看——]
聶緒:[嗯。]
聶緒:[她不愛你。]
周聿深:[……]
聶緒:[開個玩笑哈哈哈哈,我太太說,愛情本就是自私的,那種過于得體的冷靜,要么是那姑娘心性澄明,本身足夠獨立豐盈,她的世界不圍繞任何人旋轉,要么……就是春風未曾真正吹皺她心底的池水,所以她不在意。]
聶緒:[我告訴她蔚小姐一定是前者,并且足夠優(yōu)秀。我太太讓我轉告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,這么好的姑娘上哪兒找,務必對人家好點。女孩子有時候太理性太懂事了,往往在感情中學不會依賴,也最容易吃虧。]
是啊。
不然那個看似冷靜自持的姑娘,也不會傻乎乎的愛了一個不值得的人整整五年,分手后還在車上崩潰,哭得那樣破碎無助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。
周聿深指尖懸停片刻,終究沒再回復聶緒。
直到回到泊月公館,他才撥出了那個置頂?shù)奶柎a。
時間還早,周聿深沒想到蔚汐已經提前休息。
電話那邊傳來她含糊慵懶的聲音,帶著濃重的睡意,顯然是剛從深眠中被喚醒:“……喂?”
“吵醒你了?”他聲音不自覺放得極輕。
“嗯……”她拖長了尾音,像撒嬌的小貓,“怎么了?”
周聿深聽著那軟糯的語調,想象著她此刻睡眼惺忪的迷糊模樣,心尖徹底變得柔軟下來。
他低聲開口,話語里浸透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珍重:
“沒什么。”
“就是想告訴你,我愛你,寶寶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