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,來找蔣弈?”
蔣奶奶吃了一驚,脫口就道:“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嗎?”
“他沒回家?”
江染也反應過來,心頭不覺一顫。
“你們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?”
蔣奶奶有些懵,剛要緊張起來,江染馬上笑了,“哦,那可能是我誤會了,他今天去公司了一趟,我以為他這么晚沒回來,是過來這邊了……”
說著江染還拿出手機看了眼,佯裝已經看到了消息。
“啊,他果然已經回去了,奶奶,不好意思?!?/p>
“真的回去了嗎?”
蔣奶奶還是半信半疑,可是江染說完就匆匆離開了,她想再多追問,也沒有機會。
等到江染離開,蔣奶奶馬上就給蔣弈打了個電話,可奇怪的是……無人接聽。
江染從蔣家莊園出來后,第一時間就給蔣弈打去電話。
心里的那點不快,統(tǒng)統(tǒng)被眼下對男人的擔憂取代。
蔣弈沒接,她就又給阿旭打。
這次電話很快接通了。
“蔣弈呢?”
見江染上來就這么直接索問,阿旭驚了驚,吞吐半天,不知如何解釋。
對方的狀態(tài)已經說明一切,江染急了:“阿旭,蔣弈的電話接不通,他要是出事情了你負責嗎?”
江染給的壓力太大,饒是阿旭想要盡職盡責也堅持不住了。
最終,他還是告訴了江染。
半小時后,江染火速趕到了蔣弈的住處,一路上,她心臟一直突突地跳個不停。
既是緊張又更覺生氣。
但她剛出電梯,便看見一道熟悉的人影擋在了面前。
“……蔣弈。”
江染下意識地便喚起男人的名字,但她滿腦子里盤踞著的話,在看清楚人影的瞬間,盡數哽在了心口。
眼前的人不是蔣弈,而是……舒寧。
舒寧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針織裙,長發(fā)蓬松落在肩側,臉上無妝,清透的素顏比平常更顯溫柔和嬌嫩。
“江染,你是來找蔣弈的嗎?”
她似乎并不意外,看向江染的目光,平靜有力。
“你怎么在這兒?”江染愣了好久,才擰著眉頭低聲發(fā)問。
舒寧不是去了F國了嗎?
但不等舒寧回答,江染身體里的血液都沸騰了,她想要沖出電梯去找蔣弈,卻被舒寧一把扯住了胳膊。
“江染,你何必還要勉強自己呢?接受不了他就放棄,難道你還嫌蔣弈身上的傷不夠多嗎?”
舒寧的話徹底激怒了江染,她掙脫了舒寧的胳膊,抬手就要打下去。
但舒寧不躲,仰著臉似乎就等她打自己。
因為這樣就證明她說對了。
她戳中了江染的痛點,江染對蔣弈也不再信任。
一段感情的分崩離析,就從此刻開始。
可預期的疼痛沒有落下。
舒寧睜開眼,只見江染的手掌在半空中停了好一會兒,才輕輕握緊、放了下來。
江染的理智在最后一刻回來了,她嗤鼻一笑,盡顯不屑。
“你想讓我打你,不過就是想刷存在感??上?,我不像你一樣,為了一段已經爛掉的感情糾纏不休,打你?我只覺得同情你?!?/p>
江染的話比巴掌更讓舒寧感到羞辱。
“同情我?你憑什么同情我,你自己明知道和蔣弈走不下去,蔣弈也已經放棄你了,難道你現在這樣就不算糾纏?”
舒寧氣急,可江染沒有理會她的話,轉身就走。
“江染!你不是想問我為什么在這里嗎?我可以告訴你,因為蔣弈他現在根本不想見到你!”
舒寧叫住江染,她話都還沒說完呢!
江染的腳步停了一下,“你為什么在這里,不是我關心的問題。如果我真的想知道,我會問我老公?!?/p>
舒寧還想再張口,可江染的身影已經漸遠。
走廊的燈光暗了下來。
她整個人被吞進了黑暗,連走出去都變得舉步維艱。
蔣弈坐在房間內,也沒有開燈。
漆黑的屋內,只有手機屏幕亮著,他看到江染的未接電話,卻遲遲不敢觸碰。
屏幕滅了又亮。
舒寧剛才和他說的話還在心頭環(huán)繞。
一小時前,舒寧敲開了他的房門。
舒寧不知道從哪兒聽到蔣家傳出消息,蔣弈和江染吵架連夜離家,當即便買了機票來找他。
看到舒寧,蔣弈立即明白,是他身邊的人出了問題。
昨天晚上蔣家不太平,能知道蔣弈犯病的只有家里的幾個阿姨,清楚蔣弈到這里來的,只有接送他和私人醫(yī)生的司機,阿旭。
蔣弈沒有耐心排查這些人,除了阿旭,所有人只能換掉了。
舒寧也知道來找蔣弈不會得到什么好言好語,但只要有一絲機會,她就不想放棄。
蔣弈的事情舒寧沒有選擇告訴江染,但她篤定了,紙包不住火,總有一天江染會知道蔣弈隱瞞的一切。
她只要有足夠的耐心,就能等到這一刻。
只不過舒寧沒想到會這么快。
江染不在蔣弈身邊,已經足夠說明,她是對的。
沒有任何人可以接納蔣弈,除了她。
“蔣弈,我說的沒錯吧,只有我能接受你的一切?!?/p>
“出去!”
“難道你還對江染抱著幻想?蔣弈,如果你真的喜歡她就不該跟她在一起,這一點你應該最清楚,如果你非要跟她繼續(xù)在一起,那么你不是愛她,你只是想占據她……”
舒寧的話沒說完,就已經被蔣弈強行攆了出去。
可盡管如此,舒寧的話還是刺在了男人最敏感的神經上。
……就算江染選擇了他。
如果明知道和自己在一起,可能會傷到她,他還能自私地裝作一切如舊嗎?
蔣弈無法下決斷。
就在此時,門鈴又響了起來,蔣弈沒有理會,直到門鈴聲越發(fā)急促,甚至變成了砸門聲。
“蔣弈!你開門!我知道你在里面,你是真的想離婚了是嗎?”
女人憤怒的聲音驟然傳入蔣弈耳中。
男人瞬間驚了驚,是江染!
她竟然來了?
蔣弈猶豫了很久,直到聽見江染道:“蔣弈你要不要這么狠心,我手都流血了,你還不開門是嗎?”
江染的聲音飽含委屈,甚至還帶了絲哭腔。
就在她準備繼續(xù)控訴下去時,房門忽然開了。
江染還沒回過神來,就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拽住了雙手。
“受傷了還這么敲門,你是不知道疼么!”
男人清洌的聲音盛滿焦躁和不安,捧著她纏著繃帶的掌心仔細瞧著,發(fā)現并沒有血跡滲出來,才稍稍松了口氣。
江染盯著蔣弈,男人只穿著一件寬大的休閑T恤,高大的身子顯得蕭索單薄。
與他平常連在家中都打理得一絲不茍的模樣完全不同。
今天蔣弈連胡子都沒刮。
“知道我會疼,那你早點開門不就好了?”
江染輕聲開口。
確認女人無事之后,蔣弈也松開了手,他似乎刻意避開她的目光,沒有抬頭看她。
“我不知道是你?!?/p>
“不知道是我,那你以為是誰?你以為,是舒寧?”
江染的話讓蔣弈心中一緊,“你看到舒寧了?”
“嗯,她好像剛從你這里離開?!?/p>
“江染,你別誤會,我來這里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。是她自己找來的,我不知道是誰透露的……”
男人解釋起來聲音也變得相當急促,江染一提到舒寧,仿佛激發(fā)了男人本能的惶恐。
不論如何,他都不想被她誤會。
“先不說你和舒寧的事,先說說我們之間的事情吧。”
江染打斷了蔣弈,冷冷擦過他的身側,大步走入了房間。
她環(huán)視一周,走到窗臺前的吧臺卡座,坐了下來。
“這里環(huán)境不錯?!?/p>
“……”
蔣弈見江染的臉色不好,也默默關上房門,跟了過來。
他不知道該和江染說些什么,轉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溫開水,輕輕放到了她面前。
“外面冷,你今天穿得有點少?!?/p>
他注意到了江染外套下面的衣服很薄。
說完順手就調高了空調溫度。
“……”
江染沒有接話,雙手輕輕移動過去,握住了面前的水杯。
水溫迅速讓她寒掉一大半的心回了些暖。
蔣弈神情淡漠,只在剛剛開門看到江染時帶了些緊張和激動,之后便又好像在故作疏離,連說話都壓低著嗓子。
“舒寧的事情,你真的別誤會。就算我們之間……我和她也是不可能的?!?/p>
蔣弈還在擔心江染吃味。
可這種時候,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。
看著江染瞧他時不再似平常般目有余熱,他心口就泛疼。
“就算我們之間怎么了?”
蔣弈不敢看她,江染卻直勾勾地看著他。
舒寧的事情,江染根本不用蔣弈解釋。
她生氣也只是生舒寧見縫插針的氣,不會誤會,更不可能遷怒到蔣弈頭上。
知道了蔣弈和舒寧分開的原因,從今往后,江染便就清楚,舒寧和蔣弈這輩子是再無可能了。
男人把自己的自尊心看得高于一切。
連她……知道了他的事情,他都可以忍痛說出那樣的話來。
驕傲至此的人,怎會回頭?
“我們之間……”蔣弈低聲,“你考慮清楚?!?/p>
“你想讓我考慮清楚什么?”
蔣弈將話說得不清不楚,江染卻挑明了,“是讓我考慮,跟你離婚嗎?”
男人沒有吭聲,不置可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