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霞放在桌面的一疊錢,都是面值十塊的大團結(jié),看厚度應(yīng)該在2000-3000塊之間。
這是一筆巨款。
龔艷芬果然是賺了不少錢!
江麥野腦子里冒出這兩句話,看著何霞小臉通紅,江麥野故意沉下臉:
“小霞,你這是什么意思,你覺得我?guī)兔?,是為了拿錢嗎?”
何霞更緊張了,“不、不不,是感謝江姐姐,謝謝你幫我們救媽媽,幫我們家保住作坊?!?/p>
何霞沒做過這種事,也不知道錢給得夠不夠。
江麥野不收的話,小姑娘實在不放心。
但要勸江麥野收下,何霞又不知道該怎么說,她還是太小了,學(xué)校環(huán)境單純,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是怎么運行的。
事實上,她能有給江麥野送錢的想法,已經(jīng)是比同齡人成熟和大膽了,換了其他小姑娘,可能都想不起來要把家里錢和存折帶走——何霞能知道家里藏錢的地方,足以說明龔艷芬對這個女兒的信任。
江麥野拿起了那疊錢,晃了晃,把錢塞回何霞手里:
“你收著吧。我只是想幫忙,能不能成功還不知道,即便成功也不用你送錢,我是欣賞你媽媽才愿意幫忙的。同樣的,樓秘書幫忙也有他的理由?!?/p>
幸好,何霞只是給她送錢,小姑娘要是虎著膽子去給樓秘書送錢,那才真叫添亂呢!
見何霞遲疑,江麥野手上勁兒加大:“就算要感謝,那也是等你媽媽被放回來后,大人的事大人會解決。你是學(xué)生,明天照常去上課,能不能辦到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辦不到嗎?”
江麥野佯裝生氣,“你媽媽的生意略有波折,你就連學(xué)習(xí)的心思都沒了,那你媽媽辛苦掙錢供你和妹妹讀書還有意義嗎?”
“能,我能辦到!”
何霞被江麥野一吼,昏昏沉沉的小腦瓜清醒了幾分。
“我錯了,江姐姐。我現(xiàn)在就去學(xué)校,還能趕上下午的兩節(jié)課!”
何霞放棄了給江麥野送錢的想法,但她央求江麥野幫忙保管書包。
“這些錢,我不能帶去學(xué)校,也不敢放在家里?!?/p>
何霞把書包一整個塞給江麥野就想走,江麥野叫住她:“你等等,我把錢數(shù)清楚,給你寫個保管的收據(jù)?!?/p>
雖然真要想拿著錢跑路,給什么保管收據(jù)也沒啥用,龔艷芬連江麥野具體情況都不知道,以后到申城找人都難,別說讓江麥野還錢啦。
但江麥野得給何霞培養(yǎng)一種概念。
這小姑娘膽子賊大,還特別容易相信人,那怎么行呢,她不騙小姑娘錢,外面想騙錢的人可太多了!
一疊,兩疊,三疊……江麥野看著何霞從書包里往外掏錢,倒吸一口氣。
現(xiàn)金都有2萬多,別說存折了。
搞作坊果然是掙錢的。
回申城,她馬上就去注冊工商經(jīng)營許可證!
“一共是27500元,這條子我簽字了,沒問題的話咱們一起按個手印?!?/p>
江麥野只答應(yīng)暫時幫忙保管現(xiàn)金,至于存折,她連看都沒翻開看就還給了何霞。
“這個你自己帶著,不占地方,藏好就行?!?/p>
何霞千恩萬謝帶著存折走了。
江麥野看著一書包現(xiàn)金發(fā)愁。
壓力只會轉(zhuǎn)移不會消失,現(xiàn)在好了,何霞的壓力變成了她的壓力,她得保護這一書包錢??!
江麥野提著書包離開楊技術(shù)員辦公室。
謝覲州站在院子里和楊廠長說話。
一個高,一個矮。
一個是銷售員,一個是廠長。
廠長叭叭叭給銷售員講,銷售員聽得漫不經(jīng)心,時不時回廠長一兩句,廠長匯報得更有激情了。
這是什么倒反天罡!
謝覲州肯定給了楊廠長天大的好處,要不楊廠長怎么會這樣諂媚?
他還說車是郭家的,司機也是郭家的,不和郭雅雯訂婚就要把這些都還回去,聽那口氣,就是什么都沒有了——假的,都是假的!
江麥野轉(zhuǎn)身要走,謝覲州眼尖已經(jīng)看了她,丟下楊廠長過來。
“江老板,你想好要訂多少彩珠嗎?如果能長期合作,我可以找楊廠長給你申請一個最劃算的價格?!?/p>
“行了,你別演了。”
江麥野諷刺道:“你怎么不干脆把這個廠子買下來呢?我看楊廠長已經(jīng)以你馬首是瞻,別說給我申請低價,就是把貨白送給我,楊廠長也不會反對吧!”
“你果然想白嫖楊廠長的珠子……”
謝覲州一臉不贊同:“這怎么可能呢。就算楊技術(shù)員同意,楊廠長也不會同意的,楊技術(shù)員敢這樣提,楊廠長會把他腿打斷,你還是不要害楊技術(shù)員了。我也不能讓楊廠長白送珠子給你,你是不是有什么誤會?”
“我沒有任何誤會!”
江麥野要走,謝覲州邁著長腿始終跟隨:
“麥野,我們已經(jīng)誤會了幾年,還要繼續(xù)誤會嗎?你想查清楚當(dāng)年是誰調(diào)換了信,撇開我的話,你一個人怎么查?”
“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。那封信,不僅改變了你的人生,也改變了我的。我想,我也有權(quán)利知道真相?!?/p>
謝覲州說得認(rèn)真。
江麥野的腳步慢慢停下:“信呢,我要先看到信才能決定下一步?!?/p>
謝覲州松了一口氣。
他就怕江麥野不搭理他。
只要肯理他,不管是說廠里的珠子還是別的,他都是高興的。
“我給你說過,信我放在港城了,需要我回港城才能拿到?,F(xiàn)在的問題是,我連回申城的車費都沒有,我只能在楊廠長這里工作幾天,有了業(yè)務(wù)楊廠長會給我提成,還能幫我開介紹信。”
謝覲州為難道:“對了,楊廠長已經(jīng)答應(yīng)了我晚上可以睡廠里,他讓人給我搭個門板當(dāng)床——你若不信,我可以發(fā)誓,如果我有花一毛錢收買楊廠長,都讓我今生錯失所愛!”
江麥野抬頭看天。
烏傷晴空萬里,一點都沒有打雷跡象。
不管就算當(dāng)場打了雷,也沒什么大不了,“今生錯失所愛”算什么毒誓呢,這個世上很多苦難都比這個毒誓讓人難受,愛情不是必需品,它很奢侈,99%的人本來就沒擁有過!
“那你靠什么說服楊廠長的?”
江麥野問,謝覲州看著她,“還能靠什么,老師教過我們的,不管落于什么境地,你學(xué)過的知識永遠會幫助你脫困?!?/p>
老師。
江麥野心中一痛,既期待又害怕:“……你,能聯(lián)系上老師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