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裕雪緊張的不行,幾乎下意識的伸手去找動作,最后也只是摸到勺子,一股腦的喝著咖啡。
“一個小時,一分鐘都不會多?!?/p>
宋時野語氣涼薄。
邱裕雪重新燃起的心頭熱焰,又在聽到他這句時瞬間徹底熄滅。
她垂下頭,可是不甘卻貫穿全身。
她知道,自己是像了宋時野喜歡的那個女人——顧紅。
邱裕雪指尖收緊,按著咖啡杯杯柄的指腹甚至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
“宋少,方便我問問你和顧紅小姐的事嗎?”
她突然抬眸,大著膽子問。
宋時野皺起眉,眼神詭異的盯在了邱裕雪身上。
她是看不出來他排擠她嗎?
這究竟是蠢還是天真?
宋時野直接甩下一句:“再說一句,時間到了,你就和你家公司一起滾出京城。”
邱裕雪被嚇了一跳,將頭幾乎埋進了胸口。
垂落的發(fā)絲遮擋住了女人臉上的神情,那雙眼睛里面的不解濃稠地像散不去的烏云。
這樣難搞的人,那個顧紅是怎么拿下的?
兩個人枯坐了一個小時,甚至宋時野安排助理去給自己拿來了筆記本電腦辦公。
一個小時準時到,宋時野再次起身,按停了手機上震動的鬧鐘。
邱裕雪抽了抽嘴角。
他竟然還定了鬧鐘!
“邱小姐,今天你的失禮我不和你計較,但是到時候該怎么說,你也應(yīng)該不用我教?!?/p>
宋時野面色冷沉,整張臉上就仿佛覆了一層冰霜,疏離極了。
邱裕雪攥緊了指尖,低低應(yīng)了一聲。
這場相親,又一次讓她看清了自己的失敗。
她整個人肩膀耷拉下來。
宋時野卻沒有半分施舍目光的意思,甚至腳步也不曾停歇一刻。
耳邊一陣疾風(fēng)刮過,邱裕雪恍惚譚某只看到男人鋒利的下頜和高挺的鼻梁。
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她垂眸苦笑一聲,而手機也適時響了起來。
是宋夫人的電話。
看到的一瞬間,邱裕雪只覺得手上也滾燙起來,像是抓到一個燙手山芋。
“怎么樣?”
電話那頭傳來迫不及待的詢問。
宋母可是專門安排了人等在門口,確實是聽到宋時野過了整整一個小時才離開的。
而且是宋時野先走,不再是之前女方哭著鬧著跑走。
邱裕雪抿了抿唇:“夫人,宋少太優(yōu)秀了,我配不上他?!?/p>
電話那頭沉寂了一瞬。
宋母臉色不太好看。
她難道就不知道嗎?
可是這已經(jīng)是她找的最像顧紅的人了。
之前那些個京城貴女全都是頂級圈子里的,可是宋時野給誰一個好臉色了?
這邱裕雪都已經(jīng)算是意外了。
“配不上,那是你的事兒,他呢?他什么反應(yīng)?”
宋母焦急的繼續(xù)逼問。
邱裕雪雖然只是胡家的養(yǎng)女,但是當(dāng)年的邱家也是頂級的書香門第,只是因為一場意外,邱家二老紛紛身亡,邱家敗落,這才被胡家收養(yǎng)。所以這邱裕雪現(xiàn)在的家庭背景比不上顧紅,可比起生長環(huán)境,卻讓她順眼了不止一個度。
“宋少……說我古板,沒興趣。”
邱裕雪憋了半天,憋出這么一句。
宋母:“……”
她煩躁地揉著內(nèi)心:“你就不能放開大膽一點?”
邱裕雪幾乎快哭了:“宋夫人,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結(jié)結(jié)巴巴的說不出什么。
宋母更加無語,直接撂下一句掛斷電話:“行了,到時候宋家會給你一定的補償?!?/p>
“嘟嘟——”
干脆利落的掛斷和乍然響起的鈴聲,讓邱裕雪臉上的神色瞬間寂滅,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。
她脊背彎下來,整個人趴伏在咖啡杯上,面上是未動一口的蛋糕。
這份茶點到最后也是宋時野付的。他風(fēng)流倜儻,也紳士狠絕。
那個顧紅……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,竟然能讓這樣的天之驕子所動容?
邱裕雪挖了口蛋糕,苦澀地讓她整個心臟都揪在了一塊。
……
秦城。
顧紅并不知道自己在異鄉(xiāng)已經(jīng)有了一個探究者。剛吃完午飯不久便按照當(dāng)時約定的時間到了顧家。
最近比較空閑,她稍微提早了一點,顧家還沒有準備晚餐,顧長風(fēng)聽到顧紅到來的消息時還愣了一下,趕忙去門口迎接,把她一直帶到了時成玉的房間。
為了讓時成玉好好休息,顧長風(fēng)搬到了別的房間暫住。
“沒想到你來的這么早,想必一定是很擔(dān)心你媽媽?!?/p>
顧長風(fēng)臉上的意外變?yōu)橄采?,歡喜的搓了搓手。
顧紅拎著包目不斜視的往前走。
顧長風(fēng)得不到回應(yīng),有些尷尬的只得閉嘴帶路,心里卻格外的不是個滋味。
“成玉,顧紅來看你了?!?/p>
他帶著人走到門口,刻意拔高了音量。
保姆先一步推開門,恭恭敬敬的朝著顧紅和顧長風(fēng)點了點頭:“夫人剛醒,請進。”
顧紅一腳跨進去,時成玉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蘇醒的,正躺在床上小口小口抿著米粥。
進門不免有一些動靜,時成玉順著聲音看來,正好撞進了顧紅的雙眸中。
她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,又垂下了濃密的眼睛。
顧長風(fēng)將他的動作看在眼里,慈愛和善的眸子下是一片暗芒。
“什么時候醒的?”
顧紅倒是率先開口打破了寂靜。
顧長風(fēng)領(lǐng)著人正好走到床邊,站住了腳:“昨晚深夜,你走后好幾個小時她才有了意識?!?/p>
顧紅沒應(yīng)聲,微微點著的頭示意自己知道了。
時成玉依舊低著頭喝著米粥,只是攥著湯勺的指尖極緊。
甚至到了最后,她的意識只有捏著湯勺機械地重復(fù)往嘴里送的動作。
顧紅看著她勺子里的米粥越來越少,頻率不變,但是基本都沒有怎么吃到。
她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心。
是看到她覺得不自在,還是和她的猜測一樣?
兩個人就這么僵持著,顧長風(fēng)眼見著這氛圍不對,趕忙招呼著傭人出去,自己也跟著,就讓她倆獨處。
“顧紅,你們母女倆也很久沒有獨處了,爸爸給你們讓空間。你媽媽剛恢復(fù),萬一說了什么,你千萬不要和她置氣?!?/p>
顧長風(fēng)叮囑了一聲,又暗暗掃了時成玉一眼,帶著幾分警告。
時成玉的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。
顧紅默認了他的這些行為。
等門合上,她緩緩走近,高跟鞋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
“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?!?/p>
時成玉倒是放下湯勺,率先出聲。
兩人對上視線,一個古井無波般平靜,一個脆弱又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復(fù)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