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玉,你又是聽哪兒來的謠言說的?”
顧長風(fēng)笑起來,只是嘴角的弧度卻怎么也上不去,看起來倒是格外牽強(qiáng)。
他努力想去拉時成玉的手,卻被她徑直甩開:“顧長風(fēng),我和你那么多年夫妻,當(dāng)初為了和你結(jié)婚,還拋棄了從小到大那么寵我,愛我的家人,你就是這么對我的?!”
她奮力嘶吼著,不知什么時候眼睛里已滿是淚水。
顧長風(fēng)看著時成玉激動的模樣,臉色變得鐵青:“誰告訴你的?”
時成玉將手機(jī)上的照片,視頻通通打開,在顧長風(fēng)面前播放:“之前你們騙我,說是假的。這些也是嗎?”
她笑著,只是看起來格外凄切:“你和匡玉瑤還有顧顏,聯(lián)合起來一起騙我,把我耍的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!”
時成玉將手機(jī)砸到地面,屏幕瞬間支離破碎,連帶著上面的顧長風(fēng)和匡玉瑤兩人的臉都猙獰起來。
顧長風(fēng)的耐心已經(jīng)到了臨界值,可忽然又想到了頂樓上那套婚紗,他深吸幾口氣,還是對著時成玉努力笑起來:“成玉,是,這一切是我對不起你?!?/p>
聽到這句話,時成玉的心徹底掉入谷底。
她后退幾步,整個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。
“你承認(rèn)了?”
她聲音極輕,帶著數(shù)不清的哀痛。
顧長風(fēng)上前拉住她的手:“成玉, 我向你道歉,這些照片和視頻確實都是真的??墒?!這上面的人并不是匡玉瑤!我可以讓她給你解釋。”
時成玉聽到這話,臉上劃過一抹迷茫。
她下意識地看向那個已經(jīng)支離破碎的屏幕。
雖然已經(jīng)過去那么久,匡玉瑤的臉在她腦海中都有些模糊和想不起來了,可是,在看到這張臉的一瞬間,她幾乎第一時間就回憶起了十多年前那個凄慘的雨夜。
那一夜的災(zāi)難幾乎成了她日日午夜夢回都會被驚醒的夢魘。
顧長風(fēng)突然朝著時成玉跪了下來:“成玉,我對不起你。不過你聽我說……”
他努力去拉時成玉的手。
時成玉顯然也震驚住了,呆愣在原地。
自從他認(rèn)識顧長風(fēng),雖然那個時候他清貧,可總是有一股自持財氣的清高,所以也在那時吸引了從小被眾星捧月的她。而這一刻,到了中年,他竟然對著她下跪。
時成玉心頭波動著,可還是冷著一張臉等他的下文。
“她叫隋韻雅,是我在國外出差時認(rèn)識的一個女人。當(dāng)時我注意到她,也是因為跟十多年前的匡玉瑤長得格外相像。只是沒想到,她格外擅長蠱惑勾引別人,而我也在這不知不覺間和她有了曖昧?!?/p>
顧長風(fēng)低下頭,聲音沉悶。
時成玉卻顯然有些回不過神來。
“你的意思是,這是你的情人。你出軌了,只是出軌對象不是匡玉瑤?”
時成玉呢喃著,精神還有些恍惚。
顧長風(fēng)仰起頭:“成玉,你怎么那么傻?匡玉瑤死了十年,當(dāng)初還是你親眼看著她進(jìn)了太平間又去了火葬場,人怎么可能死而復(fù)生呢?”
這話說完,他又愧疚的低下頭:“不過確實是我對不起你,成玉,我也是鬼迷心竅,工作時你不在我身邊,我太過寂寞了。”
時成玉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顧長風(fēng),心里復(fù)雜無比,說不清是個什么滋味。
在看到這些照片和視頻時,她幾乎不假思索的就把人認(rèn)為成了自己那個早亡的閨蜜。被背叛和算計的憤怒便隨之涌上心間。只是現(xiàn)在冷靜下來想一想,正如顧長風(fēng)所說,這只是一個模樣相像的人。一個早就死了的人又怎么可能復(fù)而復(fù)生?
她之前的憤怒驀然消散,只是又想到眼前這個發(fā)誓會對自己一輩子一心一意的人有了情人,時成玉還是有些心里不舒服。
顧長風(fēng)也敏銳的察覺到了時成玉的情緒變化,肉眼可見的松了一口氣。
他站起身,主動將時成玉抱進(jìn)懷里。
時成玉卻還是覺得心里膈應(yīng),掙扎著將他推開。
這次,顧長風(fēng)沒有再強(qiáng)求,而是站在原地。
“成玉,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,我向你保證,我這就去和她斷了聯(lián)系,從此之后不再來往。”
顧長風(fēng)信誓旦旦的保證。
時成玉從之前強(qiáng)烈的憤怒情感中脫離出來,此刻還有一些沒有回過神。
她看著顧長風(fēng),整個人都有些迷茫。
兩人對視著,一個懇切一個糾結(jié)。
時成玉咬著唇瓣:“我們分開一段時間?!?/p>
顧長風(fēng)愣了愣,隨后又立馬同意:“好,只要你不跟我離婚,我們先互相冷靜冷靜。這樣,你先住別墅里,我最近就先去公司對付幾天?!?/p>
時成玉定定看著他,良久轉(zhuǎn)過身,算作同意。
看著女人緩緩走遠(yuǎn)的身影,顧長風(fēng)臉上剛剛還有的愧疚和小心翼翼瞬間蕩然無存。
他視線下移,落在了地面上已經(jīng)屏幕破碎的手機(jī)上。
俯身撿起,目光在那封匿名郵件上輕頓,眸子里滿是陰森寒氣。
究竟是什么人,竟然妄想著和時成玉告密來壞他好事?
顧長風(fēng)僅僅攥著手機(jī),幾乎要透過手機(jī)將發(fā)信人一同捏碎。
……
咖啡廳。
顧紅和方玉特地開了一間小包廂。
“需要我攔截嗎?”
一個一身黑色勁裝,綁著一個高馬尾的颯爽女人看向顧紅,手上還不停的敲著鍵盤。
白皙修長的指甲綁著黑色的護(hù)手,在鍵盤上快速的敲擊著,看起來頗為養(yǎng)眼。
顧紅看著上面顯示地時成玉的貸款信息,眸子冷凝。
她低頭看了眼手上的實時監(jiān)控錄像,面頰肅穆。
“不用?!?/p>
“她那么蠢,就讓她一直蠢下去吧,被算計到一無所有?!?/p>
顧紅微微瞇眸,顯得有幾分不近人情。
包廂里的三個人什么都沒說,黑衣女人則一鍵關(guān)閉了所有的頁面。
“侯英,怎么樣?”
方玉適時給她遞上了一杯水。
侯英一飲而盡,笑起來:“這么簡單的事情,動動手就好了?!?/p>
顧紅看向侯英。
這是方玉向她引薦的計算機(jī)人才,而得知顧長風(fēng)正在利用時成玉信息大肆貸款,她當(dāng)然也得給顧長風(fēng)制造一些麻煩。
侯英將杯子往桌上一擱,將胳膊撐在腦袋后面,悠閑地晃起腿:“我盜用顧長風(fēng)的信息,也給他貸了幾筆不小的款呢。”
“保證他沒辦法輕易出國?!?/p>
她笑起來,顯得格外邪惡。
方玉挑挑眉,對侯英的做法沒有什么話。
畢竟她很了解他的朋友。
顧紅眼底倒多了幾分欣賞。
“干得不錯?!?/p>
她拍了拍侯英的肩頭,不過還是不禁擔(dān)憂的問道:“不過這么做,你真的不擔(dān)心會被人查到嗎?而且,你從事這個行業(yè),似乎并不安全。”
不等侯英回答,方玉先站起來為她解釋。
“她這個呀,全算是興趣愛好,在外面各有各的身份,而且她技術(shù)高超,至今做的那些壞事兒還沒被破解呢?!?/p>
方玉朝侯英眨了眨眼睛,侯英也不避諱,得意的勾了勾嘴角。
顧紅點點頭:“這樣?!?/p>
“對了,顧紅手上不是有一個之前從顧家拿來的琴譜嗎?或許可以給她看一看。”
方玉突然開口。
顧紅一愣,侯英先貼了上來,兩眼放光,剛才那高冷颯爽的模樣蕩然無存,轉(zhuǎn)而是仿佛好奇寶寶一般的殷切:“琴譜?”
“對,而且似乎是絕世琴譜。”
方玉故意夸張道,當(dāng)即便勾起了侯英的好奇心。
她又看向顧紅,順帶著給她解釋:“侯英是華國如今年輕一輩最杰出的鋼琴家,你之前的那個琴譜,或許她真的給你看出幾分名堂?!?/p>
顧紅一聽,眼底不禁漫上了幾分驚訝之色。
黑客大佬背后的身份竟然是華國第一鋼琴家。
這簡直是小說里的情節(jié)。
“謬贊謬贊?!焙钣⒌ǖ臄[了擺手,又猛的湊到顧紅面前,面上滿是興奮,“方便給我看看嗎?”
她自小學(xué)習(xí)鋼琴,并且展示出了驚人的天賦,從此在鋼琴這一領(lǐng)域上生深耕,也在格外稚嫩的年紀(jì)就取得了非凡的成就。到了她如今的境地,一個不曾傳世的琴譜的出現(xiàn),于她而言都是一場奇遇。
“當(dāng)然?!?/p>
顧紅點點頭,看出了她的激動。
她原本還想等這陣子忙完了再考慮找專家去仔細(xì)研究琴譜,沒想到方玉這就給她引薦了一名鋼琴大家。
侯英得到了顧紅的同意,眼睛里灼亮的驚人,他們第一面見到時的高冷外表已經(jīng)蕩然無存。
三人一拍即合,當(dāng)即就坐上宋時野的座駕直抵舒山南苑。
只是三人剛到,顧紅便率先皺了皺眉頭。
南苑大門前赫然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,不知道已經(jīng)站了多久,通身沾上了幾分寂寥之色。
顧紅一眼便認(rèn)出了來人。
方玉也在下車之后,面色變化了幾分,重新恢復(fù)淡然。
聽著身后清脆的小高跟聲音,厲寒忱轉(zhuǎn)過身來。
男人面頰緊繃,俊顏依舊,甚至因為長時間的抑郁而多了幾分惑人的脆弱感。
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,他眼下的那團(tuán)烏青就似乎不曾褪去過。
顧紅挪開視線,語氣冷淡:“你在這兒做什么?”
侯英則不耐煩地插嘴:“擋路是什么意思?耽擱我拿琴譜,我就撞死你。”
方玉震驚的瞪大了眼睛,趕忙上前去我捂侯英的嘴巴。
顧紅也不禁多看了被捂住嘴巴的侯英幾眼,莫名有些失笑,可是厲寒忱站在跟前,怎么也笑不出來。
厲寒忱的目光掃過侯英。
明明被如此冒犯,卻沒有絲毫過多的情緒。
顧紅微微挑眉,顯然對厲寒忱如今的變化有些意外。
厲寒忱重新看向顧紅,眸光在她的身上浮浮沉沉,帶著幾分貪婪,就仿佛要一次性看個夠似的。
可他還是親咳一聲,努力壓制住了眼底復(fù)雜盤旋的情緒。
男人的聲音響起,低沉悅耳,帶著幾分沙?。骸邦欓L風(fēng)在各種渠道上低價拋售顧氏股份,只要不是你,他都愿意售賣?!?/p>
顧紅抿唇,不置可否,眼底浮上幾抹疑惑:“你來這兒就是要跟我說這個?”
她下一句“沒什么事就離開”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厲寒忱就搖了搖頭,將一樣?xùn)|西遞給了她。
那是一封文件,上面赫然寫著股權(quán)轉(zhuǎn)讓四個大字。
顧紅微微一愣,似乎意識到什么,她抬眸,瞬間對上一雙幽深的眼。
“我全部收購了,今天來這里,是想把這些送給你。”
厲寒忱直勾勾盯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