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黑衣融入人海中看不真切,他沒有選擇貿(mào)然進西餐廳,而是四處環(huán)視選擇了對面的二層雅間。
很快,一個攝像頭便對準了靠窗位置的兩人。
一直到顧紅和云曾秋并排出現(xiàn)在一樓,對應的房間才悄然合上了窗。
“真的很感激您的出面,其實我并沒有想到云晟能請得動您。實在是給您添麻煩了?!?/p>
她微微屈身,盡顯謙遜。
云曾秋看著她鄭重其事的神情,不禁有些啞然失笑。
溫柔中帶著戲謔目光打到顧紅身上,又被他顫著睫毛緩緩挪開,恢復了得體的輕笑動作。
“有些交情。”
他抿抿唇,若有所思。
顧紅也順利相信,話語中難掩對杜云晟能認識云曾秋的意外與艷羨。
云曾秋彎了彎眉眼,只覺得自己有些被哄成胚胎了。他向來不喜歡在散步閑話這種舒服的個人時間大聊特聊,可此刻又想與眼前的女人多磋磨一會時間。
“Selina,你之前給我們的設計稿幫助我們收獲了不少人的喜愛,同時也銷售出近幾年最好的營業(yè)額。我都有些迫不及待地再接手一份你的設計稿?!?/p>
云曾秋主動道,話里話外都是對顧紅才華的欽佩。
顧紅被他熱烈的話語都有些夸得不好意思,不過她又突然想到什么,正色起來:“當然可以考慮推出新的設計,不過之前的設計稿似乎還有兩條禮服暫時還沒面市吧?”
云曾秋點頭應下:“沒錯,那兩條禮服是你特意指出會親自監(jiān)制設計制作的,不過后面我們無論如何都聯(lián)系不上你,只能先暫時擱置?!?/p>
顧紅微愣,眼睫輕顫著低下了頭。
對于C牌自己失蹤的那一段時間,其實是在監(jiān)獄里暗無天日地等待著出去。
她喉頭一動,抬眸道:“設計稿圖還在嗎?或許那兩條禮服我可以加速把樣衣趕出來,之后便主要依靠貴公司的專業(yè)人士了。”
僅是這么一說,云曾秋肉眼可見地難掩興奮。
當時顧紅僅僅只是給他們提供了兩個套組的設計圖,一份高跟禮服,一份高奢常服,深得名媛貴女喜歡,剛一面世就打破了銷售記錄。
他的手半握成拳放在唇邊咳一聲,可是那雙爍爍的眼睛卻無法忽視:“您的設計稿我哪怕是出差也會攜帶,只是現(xiàn)在被放在了我暫住的酒店。如果你不介意,我可以先帶你過去取。”
云曾秋連向來的沉穩(wěn)在此刻都意外地化為了激動。
顧紅本來只想要一份復印件即可,聽到云曾秋帶了原稿難免訝然,可又連帶著自己冷凝下去的血液好像重新溫熱流動起來。
“那再好不過?!?/p>
兩人一拍即合,當即便坐上了駛向酒店的車。
原本收起裝備正打算離開的黑帽男停住手上的動作,視線定格在揚長而去的車尾,倏地一個機靈,快馬加鞭地跟上。
等將設備在另一處正對酒店大門的位置架好,對準著進去不久又出來的兩人,他的眼睛里迸發(fā)出“炫彩奪目”的亮光,滿眼都是對自己已經(jīng)大賺一筆的期待和興奮。
“設計稿還請您暫未保管,不知道明天您是否有空?如果著急的話,明天來這里,我們一同商討一下新設計?!?/p>
顧紅給了云曾秋一個地址,是自己安排龐姐裝修的店面,已經(jīng)完善地差不多了。
“當然,我的時間以你為主?!?/p>
云曾秋紳士點頭,微微瞇起的雙眼配上眼角的紋路更顯得矜貴,猶如歐洲古老的貴族。
等送別云曾秋,顧紅摸了摸單薄的肩膀。
已經(jīng)漸漸到了傍晚,冷風拂過,不知道是不是帶來了陣陣涼意,她的面頰莫名繃直,視線好像毫無目的又似乎有跡可循地環(huán)視了一圈。
手上順帶接通了杜云晟的電話。
“還看呢?顧紅,網(wǎng)上和你有關的最新新聞又爆了!”
電話那頭傳來無奈又疲憊的聲音,杜云晟已經(jīng)皺巴成了苦瓜臉。
偏偏他哥哥還美其名曰“鍛煉”他,將這個棘手的問題率先交給了他處理,并且保證一定要讓顧紅滿意。
“還看?”
顧紅敏銳地捕捉到了杜云晟話中的異常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什么?”
“我當然知道,你快看看網(wǎng)上的娛樂新聞。你現(xiàn)在不就是在亂看,已經(jīng)被惡意解讀成做賊心虛了!”
杜云晟聽著耳邊茫然的話語,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做賊心虛?”
顧紅張了張嘴巴,更覺得無語。
與此同時,手機上的熱點資訊也跟著彈了出來。
#顧紅疑似婚內(nèi)出軌,與C牌總裁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!
下面都是網(wǎng)友們一水兒的恍然大悟。
“我就說!為什么C牌這么大個公司會讓總裁親自來秦城給顧紅洗白?只怕是早有奸情來敘舊罷了!”
“真是可恥!顧紅還沒和厲總分手吧?這轉(zhuǎn)頭又勾搭上別人了?!?/p>
“顧紅什么心思人盡皆知了。雖然訴后C牌總裁確實不同于同齡人的大腹便便,但說到底還是個大了她二十多年的中年人,圖什么真的好難猜哦。她也真是不知廉恥!”
……
咒罵奚落夾雜著各種馬后炮的沾沾自喜,顧紅一眼掃下去,眼神也隨之冷凝。
她正想發(fā)消息給云曾秋表示自己會處理,沒想到剛一點開聊天框是云曾秋的消息率先彈出:“我會進行澄清,不用擔心?!?/p>
顧紅的目光久久地落在屏幕上,倏地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。
“不用,這次我來?!?/p>
六個字,簡潔有力,擲地有聲。
云曾秋握著手機的手一頓,視線停留在備注上“顧紅”那兩個字上,腦海中出現(xiàn)了那張清麗又自帶堅韌的面龐,一下有些心潮翻涌。
他聽多了有人稱贊她的才華、她的容貌,可真正接觸下來,更讓他覺得印象深刻是舉手投足自帶的氣場。
謙遜強大,在這樣的年紀中出現(xiàn),讓他驚奇又覺得可貴。
“顧紅,你有沒有聽我說話?需不需要我找我哥……找總裁幫你澄清?不過這次可是有條件的,你得再給我畫一份設計稿,當然,越多越好?!?/p>
杜云晟放下手機看了眼仍然顯示在通話卻寂靜無聲地手機,皺著眉不滿開口,說到后面又難掩興奮地搓了搓手。
她溫聲道:“這件事我已經(jīng)想好了解決方法?!?/p>
此言一出,杜云晟遺憾地“啊”了一聲,可又很快興致勃勃道:“哦?你想怎么做?”
顧紅撥了撥指甲,動作輕柔和緩,可抬起的眸子卻多了一抹凌厲:“既然總有人揪著我不放想挖出些黑料,最好的辦法不就是光明正大地自證清白嗎?”
她冷笑一聲,視線落在已經(jīng)編輯好的博文上。
可指尖落在“發(fā)送”兩個字上,她猶豫了片刻,最后還是先暫為保存進了草稿箱。
“這件事你們不用插手?!?/p>
顧紅最后叮囑一句,便在杜云晟興致缺缺的答應中掛了電話。
顧紅隨手攔下出租,皺著眉將熱度最高也是最先爆出來的報道翻出來看。
在滑到里面幾張高清的照片時,顧紅眼神冷凝。
她心下嘲弄一笑,看來自己與云總關系匪淺并非空穴來風,這不就有圖有真相嗎?
顧紅微微瞇眸,看著自己與云曾秋吃飯和出入酒店的照片,一股無名火窩在了心間。
她憑借著照片的拍攝角度,她努力回憶著可能的人,卻發(fā)現(xiàn)毫無結果。
她自認反應向來敏銳,只怕那人有備而來,所以被跟蹤被偷怕,她才會一點都不曾察覺。
顧紅抿唇,神情說不出的嚴肅。
更讓她心頭發(fā)顫的,是有關偷拍者的猜測。
是為了熱度博眼球的毫無下限的無良記者,還是被指使刻意造謠想毀掉自己的工具人?
顧紅心煩意亂,不禁聯(lián)想到前兩天自己被綁架的遭遇,手上則順帶著在微博上編輯長段的聲明。
直到打完發(fā)過去,顧紅緊了緊手心。
如果只是自己承受誤解和污蔑,她并不急于一時去解釋,可是牽扯到無辜者,還是專程過來幫她的人,無論如何,都得盡快解決。
她難免多想,思緒飄遠,還是司機喊了好幾遍才將她的魂拉回來:“小姐,到了!”
顧紅趕忙回神,朝司機抱歉笑笑下了車。
前腳剛踏入舒山北墅,她的心臟莫名怦怦直跳。
顧紅注意到自己的異常,擰眉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精致別墅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幕降臨的緣故,總覺得這棟龐然大物隱隱化形成了一只匍匐在地、蠢蠢欲動的怪獸。
直到推開門見到長廊里亮著的暖燈,顧紅這才搖了搖腦袋將頭腦中的胡思亂想拋開。
自己肯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。
只是等她路過客廳時,剛才那股怪異的趕緊再次襲來。
她下意識看了眼沙發(fā),果然看到一個沉默黑臉的人影。
厲寒忱面頰緊繃,一雙漆黑幽深的眸子緊緊盯著她。
顧紅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原來自己剛才怪異的聯(lián)想有跡可循。
可她正是煩悶之際,根本無暇顧及厲寒忱,而是選擇先回房間看看小兮。
本就心煩意亂,回來便被這樣盯著,饒是再好的脾氣也沒了好說話的興致。
現(xiàn)在都過晚飯時間了,不知道傭人阿姨有沒有給她泡奶粉。
顧紅剛想加快步子,卻被厲寒忱叫住——
“你不給我個解釋嗎?”
突如其來的反問打了顧紅一臉的莫名其妙。
她還是停下腳步,眼神疑惑地看向厲寒忱。
男人面色不悅,整個人周身仿佛已經(jīng)崩裂形成的冰川,破碎又寒冷。
顧紅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。
她竟然會覺得厲寒忱破碎?
可隨即,心口便涌上一股火氣。
自己忙得不可開交,回來還得被厲寒忱興師問罪?這是什么道理?
顧紅趕緊晃了晃腦袋將里面的胡思亂想撇開,對上厲寒忱質(zhì)問的眼神,語氣不善:“我需要解釋什么?”
一句反問,當即將前幾天還算緩和的關系降至冰點。
“我們還沒離婚,顧紅,你把我當死人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