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紅只能先穩(wěn)住心神去哄懷中的小兮。
行程時間也被急劇壓縮,沒一會兒窗外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了行至舒山北墅附近的景象。
臨近下車之際,小兮也神奇地停住了哭鬧,肉嘟嘟的臉頰上還掛著兩串沒來得及抹去的淚痕。
顧紅心疼壞了,伸手去幫她擦臉。
厲寒忱卻倏地開口,聲音仿佛夾雜著一串冒著冷氣的寒冰:“約法三章,顧紅,我違約了?!?/p>
話音落下,顧紅的手停在小兮臉邊,剛想破口大罵眼前人的無恥,可門卻被林斌拉開,厲寒忱將懷中人徑直抱起。
顧紅瞬間失重,驚呼一聲下意識去夠一個支撐物,可入目只有厲寒忱的脖頸,她又被電擊般趕忙將手縮回。
腰下整個懸空,她只能緊緊地抱著懷里的小兮。
遠遠望去,厲寒忱懷中縮著一大一小兩人,可腳步卻格外穩(wěn)健。
直到推開舒山北墅的大門,厲寒忱才將兩人松開。
腳終于踩到實地,顧紅幾乎以迅雷不及掩耳往大門沖去。
可厲寒忱更加眼疾手快,先一步奪去了她懷中的小兮。
被奪了命根子,顧紅呆鵝般站在原地。
厲寒忱瞥了眼懷中不哭不鬧的小兮,將她抱著,大馬金刀地坐到了沙發(fā)上。
顧紅僵直站著,手在袖下死死攥緊。
頭頂一串碩大的水晶燈高大數(shù)十米,從頂層直接垂落而下,炫彩流動的光暈打在厲寒忱的臉上,襯得那張宛若雕塑的臉上陰晴不定,仿佛高高在上的尊像。
顧紅和厲寒忱僅僅隔著幾步距離,可此刻,就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拉長,成了百丈的鴻溝。
她咬緊唇瓣,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悵然直抵喉頭,酸澀感幾乎讓她嗆出淚來。
“你究竟想干什么?!”
她恨恨瞪著眼前人。
明明不愛自己,為什么不放她走?自己受過那么多苦,有罪沒罪,她都贖了不是嗎?為什么還要將她囚在原地折磨?
顧紅一雙眼睛倏地紅了,卻還是倔強地盯著厲寒忱的眼睛。
男人眼眸幽深,仿佛夜空中神秘危險的黑洞,夾雜著許多不曾開誠布公的心意。
“顧……”
厲寒忱想說些什么,卻只覺得喉頭格外地澀,仿佛被一層膜糊住嗓子。
看到她那雙哀傷悲痛的眼睛,他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兩人沉默著,最后是顧紅一抹臉,語氣又冷又硬:“既然約法三章你違規(guī)了,我也不可能回來。也不用等之后了,我現(xiàn)在就去把離婚協(xié)議打印出來,我們就此一刀兩斷!”
她憤恨甩手,態(tài)度絕情。
厲寒忱心口仿佛被狠狠一擠,當下臉色也沉了下去:“離婚?好讓你和宋時野在一起?”
這番話一出,顧紅滿臉駭然。
自己與宋時野認識不過幾天,他這意思……是聽信了顧顏的話, 懷疑自己婚內出軌嗎?!
顧紅不可置信地盯著厲寒忱的臉,這一刻,只覺得自己從不曾了解過眼前人。
一年前自己鋃鐺入獄,他身為自己的丈夫卻不曾相信自己一刻,甚至連有心者相為自己辯解都被他直接矢口否認。
于是,法院一年的牢獄判決幾乎只在眨眼間。
而現(xiàn)在,她自認和宋時野沒有任何越界的行為,僅僅只是因為顧顏曾有的幾句攛掇,他字里話外便是在懷疑她是個婚內出軌的蕩婦嗎?
顧紅的目光一寸寸掃過,最后自嘲般嗤笑一聲:“厲寒忱,你不信我,我們又何維系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?直接離婚,對你我都好?!?/p>
可這番話落在厲寒忱耳中,赫然便成了她沒有正面否定……
厲寒忱雙眼瞬間猩紅,用著唯一存留的理智將小兮放回旁邊的沙發(fā)上,他猛地起身。
高大的黑影瞬間壓下,顧紅眼前都仿佛暗了下來。
“顧紅,你是不是覺得我真的那么好說話?”
厲寒忱突然伸手攥住顧紅的下巴。
女人的下巴光潔小巧,厲寒忱心頭一顫,卻并沒有沖淡臉上的陰郁之色。
“從今天開始,你可以自行出入舒山北墅,可一旦再次逃離的心思,我會不惜動用一些人力物力將其帶回來,到那時,我不保證你的人生自由?!?/p>
他的語氣很冷,很淡。
卻仿佛一根針,穩(wěn)穩(wěn)地扎進了顧紅的太陽穴。
她張了張嘴巴,恍惚地后退一步。
厲寒忱……他想囚禁自己?!
察覺到厲寒忱的意思,顧紅的身子猛地竄出一股涼意,讓她狠狠打了個寒蟬。
厲寒忱注意到女人驚懼的神情,心下不忍,可面部表情卻依舊冷硬。
顧紅心口一股灼熱的怒火當即噴涌而出。
“啪——”
她紅著眼,當即抬手給了厲寒忱狠狠一巴掌!
厲寒忱的臉被大片過去。
頂頭的光為他立體的側臉打上了更加精致的輪廓,可是顧紅眼里已經(jīng)看不到男人的英俊,只有滿腔的憎恨。
“這是非法囚禁!是違法的!”
她嘶聲力竭地吼過去,厲寒忱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臉頰,半側著臉,看不清神色。
隨著顧紅話音落下,厲寒忱輕輕笑出聲。
他緩緩轉過來臉來,眼神執(zhí)拗。
“我們是夫妻,顧紅,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走?!?/p>
他那雙爬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顧紅,帶著幾近病態(tài)的偏執(zhí)。
顧紅心頭震顫不已,甚至在某個瞬間懷疑眼前人還是厲寒忱嗎?
顧紅渾身都爬上了恐怖的森冷感,當下便想去抱走小兮繼續(xù)逃跑,可依舊不出意外地被厲寒忱攔下。
“唔——”
顧紅瞪大了雙眼。
男人的那張鬼斧神工的臉近在咫尺。
他吻住了她。
顧紅已經(jīng)宕機了,甚至有短暫的失聰,茫然到幾乎想不明白今夕是何年。
厲寒忱將顧紅的手腕死死扣在她的腰后,雙唇懲罰性地研磨著女人的。
他本來只是恨那張喋喋不休想要與自己劃清界限的嘴,可當吻上去,堵住她,他才驚覺自己意識的沉淪。
他幾近沉溺,甚至伸出舌尖想要與之糾纏。
恍惚間,他想到一年前自己與顧紅荒唐的那一夜。
女人的哭喊和嚶嚀,時隔一年,再次以一種如夢似幻的存在在耳邊響起。
厲寒忱忍不住加深了這個吻,直到舌尖傳來一陣刺痛。
“嘶——”
他冷嘶一聲,那雙迷幻的眼睛被清明替代。
兩人拉開距離,顧紅的唇純白櫻紅。
始作俑者卻沒有絲毫懊悔之心,而是盯著她的唇瓣。
顧紅心頭又羞又憤,更覺得厲寒忱簡直是個衣冠禽獸!
兩人只是個名存實亡的夫妻,他憑什么親自己?!
心口被滿腔的委屈填滿,可是下一刻,她眼眶里的濕意便被她自己憋了回去。
到最后,她倏地笑起來:“厲寒忱,你這樣,不就是在報復我嗎?覺得我和宋時野有了什么,你這個丈夫覺得丟人想要掰回一程?”
她嘴角勾起,那一絲笑意是對厲寒忱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厲寒忱擰起眉,想要解釋,顧紅卻直接打斷了他妄圖開口的動作。
女人冷笑著,滿眼憎惡地瞪著他:“我不會原諒你!我也一定會用盡一切方式和你離婚!”
她的話仿佛一個詛咒,又像是一計重錘,狠狠打在了厲寒忱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