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那么大,他去了哪里?”陸向東在一旁問道。
紅姨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一絲苦澀:“我不知道。他走的時候,只留下了一張殘缺的地圖,和一句話?!?/p>
“什么話?”
“他說,‘昆侖之巔,天門洞開,九星連珠,歸途可見’?!?/p>
昆侖之巔?
姜芷和陸向東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。
他們剛剛從昆侖的“龍巢”死里逃生回來,沒想到,線索又一次指向了那個神秘的地方。
“那張地圖呢?”姜芷追問道。
“我沒有?!奔t姨嘆了口氣,“那張地圖,被他帶走了。他說,那是開啟‘天門’的鑰匙,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?!?/p>
“不過……”她話鋒一轉,從懷里取出一個用錦囊包裹著的東西,遞給姜芷,“他雖然帶走了地圖,卻把這個留給了我。”
姜芷接過錦囊,打開。
里面,是一塊巴掌大小的,呈不規(guī)則形狀的黑色石頭。
石頭入手冰涼,表面光滑,上面刻著一些和“藥碼”類似的,極其古老的符文。
“這是什么?”
“我也不知道?!奔t姨說道,“他只說,這是他從一個古墓里找到的,是‘天外之物’,蘊含著巨大的能量。他還說,如果有一天,有姜家的后人拿著信物來找我,就把這塊石頭交給她。”
姜芷看著手中的黑色石頭,眉頭緊鎖。
天外之物?
她能感覺到,這塊石頭里,似乎真的蘊含著一種奇特的能量場。
這股能量,和她在昆侖“龍巢”里感受到的那塊隕石的能量,有些相似,但又有所不同。
“看來,我必須去一趟北疆了。”
姜芷將石頭收好,心中已經有了決定。
無論是為了尋找姜流的下落,還是為了解開謎團,北疆,她非去不可。
“我勸你,最好不要去?!?/p>
紅姨看著她,神色凝重地說道,“那個地方,太危險了。姜流當年,就是為了尋找那個所謂的‘天門’,才招惹上了不該招惹的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藥神宮?!奔t姨吐出這三個字,眼中閃過一絲恐懼,“姜流在北疆的研究,似乎觸動了藥神宮的利益。他們派人追殺他,他雖然逃了出來,但也因此中了寒毒?!?/p>
“而且,據(jù)我所知,藥神宮的人,也一直在尋找‘天門’。他們似乎也知道‘九星連珠’的秘密。你現(xiàn)在去,很可能會和他們迎頭撞上。”
“那正好?!苯频难壑?,閃過一絲冷意,“省得我再去找他們了?!?/p>
她和藥神宮的賬,還沒算完呢。
紅姨看著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,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。
這個小丫頭,和當年的姜流,真是太像了。
一樣的執(zhí)著,一樣的瘋狂。
“好吧?!彼龂@了口氣,知道自己勸不住她,“既然你主意已定,我也不多說什么了。你需要什么幫助,盡管開口。‘守陵人’在京城經營了二十多年,雖然上不了臺面,但一些見不得光的消息和渠道,還是有的?!?/p>
“我需要所有關于北疆,特別是昆侖山附近地區(qū)的詳細地圖,越古老越好。還有,幫我查一個人?!?/p>
“誰?”
“劉院士的夢里,提到了一個叫‘小蓮’的女孩。我想知道,這個女孩,和白蓮巷的那個小蓮,是不是同一個人。她和劉院士,又是什么關系?”
雖然白蓮巷的老太太說小蓮死了,但姜芷總覺得,事情沒有那么簡單。
劉院士那句充滿悔恨的夢話,讓她不得不多想。
“劉院士?”紅姨愣了一下,“哪個劉院士?”
“京城植物研究所的,劉仲甫院士?!?/p>
紅姨的臉色,瞬間變得古怪起來。
她看著姜芷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?你認識?”姜芷察覺到了她的異樣。
“何止是認識……”紅姨苦笑一聲,“你說的那個小蓮,就是廣安藥行的那個小蓮。而劉仲甫……他當年,是姜流最得意的弟子?!?/p>
什么?!
這個消息,讓姜芷和陸向東都震驚了。
國寶級的植物學泰斗劉院士,竟然是姜流的弟子?
這世界也太小了吧!
“這……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唉,說來話長了?!?/p>
紅姨嘆了口氣,將另一段塵封的往事,娓娓道來。
當年的劉仲甫,還只是一個在藥行里打雜的窮小子。
但他天資聰穎,對植物有著異于常人的熱愛和天賦。
姜流見他是個可造之材,便收他為徒,將自己一身的植物學知識,傾囊相授。
而小蓮,作為林殊紅的丫鬟,也經常出入藥行,一來二去,就和年輕的劉仲甫,暗生了情愫。
“那是一段很美好的日子?!?/p>
紅姨的眼中,露出一絲懷念,“姜流在前面指點江山,我和他,還有小蓮和仲甫,就像一家人一樣。”
“可是,好景不長。戰(zhàn)爭爆發(fā)了。”
“腳盆雞打進了京城,姜流因為一些事情,不得不暫時離開。他走之前,把藥行和一些重要的東西,都托付給了仲甫和小蓮?!?/p>
“可是……可是仲甫他……”
紅姨的聲音,變得有些激動和憤恨,“他太懦弱了!腳盆雞闖進藥行的時候,他為了保命,竟然……竟然躲了起來!眼睜睜地看著小蓮,為了保護姜流留下的東西,被腳盆雞活活捅死!”
“等腳盆雞走了,他才從地窖里爬出來。從那以后,他就瘋了。整天抱著姜流留下的那些植物標本和筆記,不吃不喝,誰也不理?!?/p>
“再后來,他就進了植物研究所,成了現(xiàn)在這個受人敬仰的劉院士。他再也沒有提過小蓮,也沒有再提過姜流。他把那段過去,徹底埋葬了?!?/p>
聽完這段往事,姜芷和陸向東都沉默了。
他們終于明白,為什么劉院士會幾十年如一日地失眠,為什么會在夢里,痛苦地喊著“小蓮”的名字。
原來,在他的心里,一直背負著這樣沉重的枷鎖。
“所以,他失眠的根源,是愧疚?!苯戚p聲說道。
“是啊,愧疚?!奔t姨冷笑一聲,“他有什么資格愧疚?如果不是他貪生怕死,小蓮根本就不會死!”
看得出來,她對劉仲甫,充滿了怨恨。
“那姜流留下的‘鑰匙’,會不會就在他那里?”陸向東問道。
“很有可能?!苯泣c頭,“姜流在信里說,‘鑰匙在故紙堆里’。劉仲甫是植物學家,他手里,肯定有大量的古籍和資料。而且,他是姜流最信任的弟子,姜流把最重要的東西留給他,也合情合理。”
……
第二天,姜芷和陸向東再次來到了劉院士的四合院。
這一次,他們沒有讓李文華和王學海陪同。
開門的是劉院士的保姆。
“你們是?”
“我們是姜芷和陸向東,昨天來過的?!?/p>
“哦哦,快請進!”保姆一聽是他們,立刻熱情地把他們迎了進去,“劉老今天精神好多了!昨天睡了一下午,晚上又睡了個整覺!早上起來,還主動要吃小米粥呢!真是謝謝你們了!”
走進里屋,劉院士果然已經能下床了。
他雖然看起來還是有些虛弱,但臉色比昨天紅潤了不少,眼睛里也有了神采。
看到姜芷,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。
“姜神醫(yī)……”
“劉院士,您別動?!苯七B忙上前,扶著他重新坐下,“我今天來,是給您復診的?!?/p>
她給劉院士搭了脈,又看了看他的舌苔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恢復得不錯。郁結的肝氣散了不少,心火也降下去了。只要按時服藥,再配合我教您的導引術,失眠的問題,很快就能解決?!?/p>
“多謝,多謝姜神醫(yī)。”劉院士感激地說道。
姜芷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忽然開口問道:“劉院士,您……認識一個叫小蓮的姑娘嗎?”
聽到這個名字,劉院士的身體,猛地一僵。
他手中的書,“啪”的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他的臉色,瞬間變得慘白,嘴唇哆嗦著,看著姜芷,滿眼震驚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會……知道這個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