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指揮中心。
高健死死盯著墻上的掛鐘。
秒針每跳動一下,他的太陽穴都突突直跳一下。
“報告!距離姜顧問小組最后一次通訊,已過去十一分三十秒!”一名通訊兵的聲音焦急。
“再呼!”
高健的嗓子已經(jīng)有些沙啞。
“呼叫獵鷹!收到請回答!這里是鷹巢!”
通訊器里,只有一片令人發(fā)慌的“滋啦”電流聲。
完了。
高健心里猛地一沉。
以姜芷的冷靜和特戰(zhàn)隊的紀律,失聯(lián)超過一分鐘,就只剩一種可能。
出事了。
“備車!”
高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人已經(jīng)沖了出去。
“一隊跟我去西山!二、三隊,封鎖所有下山通道!通知醫(yī)療組,拉響最高警報!”
同一時間,隔壁的臨時監(jiān)護室里。
剛從陸向東手臂上取下的糯米,已經(jīng)由原本的潔白變得烏黑,散發(fā)著一股的淡淡腥氣。
一名年輕護士臉色慘白,聲音發(fā)虛:“劉主任,這……這真的行嗎?用米吸毒,聞所未聞啊……”
年長的劉主任正指揮人換上新的冰塊和糯米,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,死死盯著監(jiān)測儀器。
“有沒有用,你看數(shù)據(jù)!”
屏幕上,陸向東一度隨時可能崩盤的生命體征,已經(jīng)穩(wěn)住了。
那條代表心率的曲線,雖然依舊在死亡線上掙扎,卻頑強地跳動著,沒有被拉成一條直線。
“這毒霸道絕倫,卻屬至陰至寒。姜顧問以針灸之法鎖住生機,再用糯米一點點將毒性拔出體外,簡直神乎其技……”
“何止!”劉主任感嘆,“這是在跟閻王爺搶人!現(xiàn)在,只希望她自己能平安回來……”
......
引水渠內(nèi)。
跟著蛇走?
鉆那個連拳頭都塞不進去的石縫?
張宸死死瞪著石壁上那條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裂縫,喉嚨干得發(fā)疼。
“姜顧問……這縫隙,連孩子的腦袋都塞不進去!”
“是啊,怎么可能過得去!”一個戰(zhàn)士比劃了一下,有些絕望。
姜芷面無表情,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,走到石縫前,狠狠砸了下去!
“哐!”
火星四濺,堅硬的石壁上只多了一道淺淺的白痕。
她回過頭,掃過身后這群鐵血漢子。
“那就把它變大?!?/p>
說完,她再次舉起了石頭。
這一刻,張宸的眼睛猛地紅了!
他“噌”地抽出腰間的軍用刺刀,怒吼:“都他媽愣著干什么!等死嗎?!給老子挖!”
“挖!”
六個男人,瘋了一樣撲了上去!
刺刀撬,槍托砸,用手摳!
指甲被掀翻,鮮血混著泥水,沒人吭一聲。
刺刀磨鈍了,就用拳頭砸。
拳頭砸爛了,就用肩膀撞!
狹窄的甬道里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石塊崩裂的“咔咔”聲。
“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一個年輕戰(zhàn)士身體一軟,癱倒在地,大口喘息,視線開始模糊。
“起來!”張宸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來,雙目赤紅地吼道:“姜顧問能把你從閻王殿門口撈回來,我們就能把你從這鬼地方抬出去!誰他媽也別想掉隊!”
姜芷沒有回頭,清冷的聲音飄了過來。
“他說的對,毒氣會麻痹神經(jīng),減緩血液流速。這種強度的勞作,正好可以活血通脈,加速新陳代謝,把侵入體內(nèi)的余毒逼出來?!?/p>
“不想后半輩子癱在床上,就給我動起來?!?/p>
“噗……”
不知是誰,竟在這種關頭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緊繃的氣氛莫名地松動了一絲。
連這位小祖宗都沒放棄,他們這些軍人,有什么資格喊累!
“干!”
一聲嘶吼,所有人再次爆發(fā)出驚人的力量。
沒過多久,一直注意石壁動靜的姜芷,耳朵動了一下。
她驟然喝道:“停!全部退后!”
眾人一愣,下意識地后退。
姜芷將耳朵貼得更緊,仔細辨聽著巖石內(nèi)部傳來的細微回響。
幾秒后,她猛地抬起頭,鎖定石壁上一處被他們撬得最松的結合點,對張宸下令:
“你,用你最大的力氣,踹那里!”
張宸二話不說,后退幾步,一個助跑,用盡全身力氣,一記狠踹!
“轟——!”
一聲巨響!
那塊被他們用血肉磨了半天,紋絲不動的巨大巖石,竟轟然向內(nèi)坍塌!一股帶著泥土芬芳和蛇類特有腥氣的微風,從破開的洞口洶涌倒灌進來!
“通了!”
“有風!有新鮮空氣!”
這一刻,這群流血不流淚的漢子,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!
洞口不大,僅容一人匍匐通過。
“我先進!”張宸想也不想,第一個鉆了進去。
里面是一條更加狹窄、布滿蛇類滑膩黏液的天然洞穴。
但沒人再感到恐懼,因為這是通往人間的路!
“跟上!”
姜芷第二個鉆入,隊員們緊隨其后。
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,七個人艱難地向前爬行。
不知過了多久,前方,終于出現(xiàn)了一點微光。
……
“轟?。?!”
西山,引水渠入口。
在工兵調(diào)來的小型炸藥的轟鳴下,被徹底封死的洞口終于被撕開一個缺口。
“快!進去!”
高健第一個沖了進去。
迎接他的,是死狀慘烈的敵人尸體,以及那被暴力破開的巨大石縫。
他捂著口鼻,心臟直往下墜。
“搜!給我掘地三尺,也要把人找出來!”
……
另一邊。
“噗通!”
張宸從一個被茂密藤蔓覆蓋的瀑布后方,狼狽地滾了出來,重重摔在長滿青苔的濕滑巖石上。
緊接著,姜芷和剩下的隊員們,一個個渾身泥濘地鉆了出來。
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灑落,空氣里滿是清冽的草木香。
戰(zhàn)士們癱在地上,大口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氣,咧著嘴,笑得像個傻子
只有姜芷,她靜靜地站著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。
她的臉色在陽光下顯得有些過分蒼白,但那雙杏眼,卻亮得驚人。
她抬頭,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樹影,望向西山主峰的方向。
那里,是藥神宮的老巢。
張宸喘勻了氣,掙扎起身走到她身邊,聲音嘶啞。
“姜顧問,下命令吧!我們現(xiàn)在就殺回去,把那幫狗娘養(yǎng)的,一鍋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