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迎來了一樁天大的喜訊!
前線八百里加急傳來捷報,大周軍隊在與匈奴的持續(xù)作戰(zhàn)中,終于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!
匈奴主力潰散,單于被迫遣使求和,大軍不日即將凱旋班師!
這個消息迅速傳遍了前朝和后宮。
一時間,無論是肅穆的朝堂,還是精致的宮闈,都被一股喜慶的氛圍籠罩。
最為明顯的,便是南宮玄羽的心情。
連日來,養(yǎng)心殿伺候的宮人都能感覺到,陛下眉宇間的沉重之色消散了不少。批閱奏折時,唇角都勾起了輕松弧度。
就連幾位大臣在稟報不如意的事務時,陛下的耐性也比往日更足了些。
……
永壽宮。
窗邊的軟榻上。
沈知念和南宮玄羽正面對面坐著,進行著一局對弈。
沈知念執(zhí)白棋,南宮玄羽執(zhí)黑棋。
棋局已至中盤,黑白棋子糾纏廝殺,形勢微妙。
沈知念落下一子,抬眸看向對面的帝王。
他今日穿著一身暗色常服,更顯得面容俊朗,眉目疏闊。
她唇角彎起一抹清淺的笑意,溫婉道:“恭喜陛下!”
“北疆大定,從此邊境百姓可享安寧,此乃社稷之福,萬民之幸!”
南宮玄羽聞言,目光從棋局上抬起,落在沈知念嫵媚動人的臉龐上。
他執(zhí)起一枚黑子,并未立刻落下,感慨道:“此戰(zhàn)能勝,將士用命,天佑大周。”
“只是……確實不易?!?/p>
無數(shù)糧草、軍械的調(diào)度,將士的犧牲,如今總算有了一個圓滿的結果。
沈知念輕輕頷首,表示理解。
她沉吟片刻,像是想起了什么,感嘆道:“是啊,時光荏苒。”
“臣妾還記得,周小將軍當初奉命出征時,趙妹妹才有孕不久。聽說她去送行時,眼睛都哭紅了?!?/p>
“這一晃仗打完了,趙妹妹和周小將軍的女兒,都快滿周歲了呢?!?/p>
“周小將軍此番凱旋,見到嬌妻幼女,不知該有多高興?!?/p>
說起這件事,沈知念的話語里,滿滿都是欣慰。
周鈺溪和趙云歸,一個是年輕有為的將領,一個是她的手帕交。他們的姻緣美滿,是沈知念樂見其成的。
尤其是想到他們這一世的結局,比前世要好上太多,沈知念心中便不由涌起一股暖流。
南宮玄羽知道,沈知念和趙云歸是閨中密友,感情甚篤。
聽著她話語里的關切,再想到近來前朝戰(zhàn)事收尾,新人入宮等諸多事務繁雜,自己有段時日未曾像現(xiàn)在這樣,與念念靜靜對弈,閑話家常了。
念念將后宮打理得井井有條,還要照顧年幼的四皇子,想必十分辛苦。
帝王心頭浮現(xiàn)出了歉意和憐惜。
看著沈知念在溫暖光線下,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,他心中一動,放下了手中的棋子,狀似隨意地問道:“朕記得趙家那個小丫頭的周歲宴,快到了吧?”
沈知念微微一愣,隨即點頭:“是,據(jù)趙妹妹遞進來的消息,定在了本月二十?!?/p>
南宮玄羽溫和地看著她,含笑問道:“念念,你可想出宮去透透氣,看看你的手帕交和那個孩子?”
沈知念聞言,握著白子的手指一頓。抬頭時,一雙嫵媚的狐貍眼里,瞬間迸發(fā)出難以置信的驚喜:“陛下是認真的么?”
她確實已經(jīng)許久沒有出宮了。
沈知念喜歡皇宮的富麗堂皇,可外面的街市、人情,也讓她感到新鮮。
南宮玄羽看著沈知念驚喜的模樣,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:“嗯?!?/p>
“念念去散散心,與故友相聚?!?/p>
沈知念臉上綻開一抹笑容:“那臣妾就謝陛下恩典了!”
“只是……臣妾畢竟是皇貴妃,一舉一動都關乎皇家體面,出宮并非小事……”
南宮玄羽溫聲道:“念念顧慮得是?!?/p>
“若以皇貴妃的儀仗出宮,動靜太大,也失了相聚的趣味?!?/p>
沈知念點頭道:“陛下圣明?!?/p>
“臣妾想著不如便裝出行,不表露身份,只當作是尋常的故友,低調(diào)來去。也免得給周府和趙妹妹,帶去不必要的麻煩和拘束。”
見沈知念考慮得如此周全,帝王點頭道:“如此也好?!?/p>
“屆時,朕讓詹巍然親自挑選一隊得力的侍衛(wèi),換上便裝,沿途護衛(wèi)你的安全?!?/p>
詹巍然是禁軍統(tǒng)領,武功高強,對帝王忠心不二。由他親自負責護衛(wèi),足見南宮玄羽對沈知念此行的重視。
沈知念心中再無顧慮,眉眼彎彎:“陛下思慮周詳,如此再好不過。”
看著沈知念臉上的笑容,南宮玄羽也覺得心情愈發(fā)舒暢。
他將手中的黑子,輕輕落在棋盤上一處關鍵位置,瞬間扭轉了局部的形勢,輕松道:“好了,繼續(xù)下棋?!?/p>
“讓朕看看朕的皇貴妃,近日棋藝可有進益?”
沈知念收斂心神,目光重新落在錯綜復雜的棋局上,拈起一枚白子,唇邊笑意宛然:“陛下可要小心了,臣妾今日或許能僥幸贏上一子呢?!?/p>
……
冬日的京城,街道上彌漫著大戰(zhàn)勝利后的喜慶。
車馬轔轔,人流如織,一派太平景象。
一輛青帷馬車在隨從的護衛(wèi)下,駛入了沈府所在的巷子。
馬車停穩(wěn),簾幕掀開。一名身著靛藍色直綴,外罩坎肩的男子躬身下車。
他面容俊朗,眼神沉穩(wěn),正是剛剛回到京城,等候新職安排的陸江臨。
他站在沈家氣派卻不失雅致的朱漆大門前,整了整衣冠,目光在御筆親題的“沈府”匾額上停留片刻,眼底閃過了一絲復雜難辨的情緒……
門房早已進去通傳。
不多時,沈府管家親自出來迎接,態(tài)度客氣卻不諂媚:“陸大人,老爺在書房等候,請您隨小的來?!?/p>
“有勞?!?/p>
陸江臨微微頷首,示意隨從將幾個沉甸甸,包裝精美的禮盒抬了進來。
禮單上的東西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,并非尋常的官場應酬之物,而是投沈茂學所好準備的。
陸江臨跟著管家穿過幾進院落,來到了沈茂學的書房。
沈茂學正站在書案前,臨摹著一幅字帖,聽聞腳步聲方才擱下筆,轉過身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