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伊人……羅杉……”莫乾口中喃喃。
陽光很灼目，曬在皮膚上讓他覺得很不舒服。
往日只是身體，最近是身心俱疲。
陳家姐妹，他都享受過了。
出村的秘密，他知道了。
只是，還差了關(guān)鍵一環(huán)。
顧伊人。
眼見著在完成計劃的前夕，莫名其妙出現(xiàn)個鬼東西，讓他連還手的本事都沒有。
被打得七葷八素，像是死狗一樣扔在路上。
邪祟將他包圍，看著他竊竊私語。
邪祟，居然沒殺他……
當次日天亮，他總算恢復(fù)了一些行動能力，便有人將他圍住。
他才知道，自己已經(jīng)不在柜山村了，這地方，叫做柜山鎮(zhèn)！
他被當成了外來者，被安頓了住處。
沒有人關(guān)心他從哪兒來的，柜山鎮(zhèn)的人沒有想過，他可能來自另一個叫做柜山村的地方。所有人的本能反應(yīng)，就是外來者只能是外來。
接受了一應(yīng)規(guī)矩，莫乾便在柜山鎮(zhèn)住下。
莫乾很難受，按道理來說，他只需要忽略掉一個問題，就是顧伊人在出村這件事情上，是不是真的那么至關(guān)重要，那他就可以大著膽子去搏一搏，跟著邪祟走！
可柜山鎮(zhèn)的邪祟，和柜山村不一樣！
這里的邪祟，能進屋，能近距離地觀摩人，甚至會做出來一些反應(yīng)。
人一旦和邪祟有了任何意義上的互動，就有可能被邪祟帶走！
這就讓莫乾無法準備，無法觀察，又怎么跟隨？
明明知道出村的法子，用不上。
明明柜山村還有個嬌俏佳人，予取予求，他也用不上。
難道，就要讓他在這個鎮(zhèn)上，又度過幾千天？或者，干脆在這里終老？
莫乾覺得雙重承壓，身體的病癥，心里的折磨，他都快得心病了。
然后，他就瞧見有人進村了。
羅杉，顧伊人！
“踏破鐵鞋無覓處……踏破鐵鞋無覓處……”
“顧伊人，你會告訴我新的出村方式的……對吧?！?/p>
莫乾喃喃自語。
他愈走愈快，遠離了羅杉和顧伊人的住處。
這就是插曲兒了，他本身不想被發(fā)現(xiàn)，卻還是被敏感的羅杉發(fā)現(xiàn)蹤影。
不過，這不重要。
莫乾深信一個道理。
一力降十會。
羅杉謹慎又怎么樣？
讓他準備好了，羅杉的謹慎就是個笑話，就是螳臂擋車！
……
……
“他為什么會在這里？”
顧伊人同樣凝視著羅彬看的方向，眼中顯得不安。
其實，剛才顧伊人在路上就看見了。
當然，還是羅彬先看，俞浩隨后提示，她才注意到。
藥鋪里，羅彬的反應(yīng)大，她被分散思緒。
先前，羅彬問了關(guān)于鐘志成的問題，以及說的關(guān)于規(guī)則規(guī)矩的事兒，更讓顧伊人沉思，她沒來得及去想莫乾。
莫乾，卻跟蹤他們到這兒了。
羅彬搖搖頭回答：“我不知道，不過可以確定，柜山村必然有一條路能到柜山鎮(zhèn)，陳仙仙騙了我們?！?/p>
“不過，莫乾會給我們答案的?！绷_彬喃喃。
“這個人，很危險！”顧伊人趕緊搖頭。
“最危險的，真的是人么？”羅彬視線不變。
顧伊人身體略僵硬。
“陳仙仙真的騙人了么？還是她認為殺死了莫乾，實際上讓莫乾跑了？”
“莫乾因此跑到了柜山鎮(zhèn)？”
“前者無所謂了，他怎么來，才是關(guān)鍵，他怎么來，我們就可以怎么走，不過在這之前，我們可以做更多的事兒?！?/p>
“譬如，給柜山鎮(zhèn)一點兒，規(guī)矩。”
羅彬這一番話，眼中是深邃極了。
昨晚上，油燈沒有起作用。
羅彬不覺得是真的沒用，他認為，一定是方式方法不同。
還是那句話，
柜山村能夠抵御邪祟，柜山鎮(zhèn)沒道理不可以！
他本意只是問顧伊人，鐘志成的秘密。
他心里始終還有那么一絲絲的想法。
萬一，張韻靈殺鐘志成，是有原因的呢？
當然，他大概率知道，張韻靈是真的壞。
可顧伊人的回答，卻讓他心跳如同擂鼓在錘擊。
抵御此間邪祟的辦法，顧伊人居然知道??？
她還說了厶的暗示。
這是厶遺留下來的辦法？
思緒紛亂，羅彬沒有出聲，保持認真地和顧伊人對視，是在等她說話。
柜山后的人，要用恐懼來吞噬他。
他若是能讓這柜山鎮(zhèn)的人失去大部分恐懼，想必那個人會很難受吧？
思緒只在頃刻間。
顧伊人也回過神來了，她微咬著唇，又四掃了一眼門外。
“關(guān)門?！彼÷曊f。
羅彬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關(guān)上了一樓的耳門。
這是那種卷簾門的房子，旁側(cè)耳門半米不到，還很窄小。
門上掛著鑰匙，是李淵和俞浩留下來的。
羅彬當然順手拿下來了鑰匙。
屋子里光線變得很暗沉，顧伊人卻轉(zhuǎn)身朝著樓上走去。
羅彬立馬跟上。
到了二樓，這里果然只有一個房間，房間內(nèi)還有個洗手間。
一眼就能看遍，除了他們，沒有第三個人了。
這時顧伊人回過頭來，定定地看著羅彬，說：“你要問的問題，和我要說的，是一碼事。”
“山中的木屋，有個門，有一道鎖，那門后，擺著很多人，那些人被切掉了四肢，從傷口處，刮出了身上的油脂，他們的手腳也被焚燒炙烤成了油脂，他們的身體更被掏空，那些油脂灌入頭頂，灌入軀干，常年焚燒。”
“那，就是村長的秘密，他在煉制燈油?！?/p>
“馮驥的地室里那些人的尸體，一樣是煉油的手段，只不過，馮驥煉制出來的是人油?！?/p>
“人油沒有邪祟尸油的效果，邪祟的油沒有了味道，人油還是充滿了尸臭?！?/p>
這番話，顧伊人語速快極了。
羅彬整個人都僵住。
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(yīng)。
下一刻，是強烈的作嘔感，從心底最深處涌現(xiàn)，捂住嘴，邁開腿，羅彬一頭扎進了洗手間，沖著蹲便嘩嘩大吐。
腸胃里哪兒有什么東西，就一些被泡得發(fā)脹的餅子碎末，大部分都被消化干凈了。
可羅彬還是吐，他感覺，自己要將上輩子的飯都吐出來了……
瘋了??！
馮驥煉人油，鐘志成煉邪祟油！
更讓他覺得發(fā)瘋的，是他每天晚上，一袋子邪祟油，就那么喝下去了……
羅彬吐得天昏地暗，吐得青筋鼓起，吐得感覺嗓子眼都腥甜，像是快冒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