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蘊愣了一下。
啥?當(dāng)爐鼎還引以為豪?
這是什么見鬼的家風(fēng)?
白綺夢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開始解釋起來:“你大概不知,我們白家嫡系一脈,自古以來陰盛陽衰,多為獨女?!?/p>
“且族規(guī)森嚴(yán),所出子女,無論男女,皆承白姓,以此確保香火不斷。”
“偏生白家支系的這群人,既無嫡系一脈的純正血脈,又不幸繼承了那特殊的爐鼎體質(zhì)……日子一久,心思便活絡(luò)起來?!?/p>
“她們不思如何正經(jīng)修煉,反而自小便去鉆研各種雙修媚術(shù),將自已的身體當(dāng)做晉身的資本,削尖了腦袋想攀附某個天之驕子或是大能修士,好為她們那一支謀取好處?!?/p>
“這些倒也罷了,”白綺夢的語氣冷了三分,“最惡心的是,她們?yōu)榱擞懞梅蚣遥惯B祖宗傳下的規(guī)矩都忘了,任由自已的孩子改姓旁人,不承白姓?!?/p>
“嫡系的老祖宗們勃然大怒,直接將她們從族譜上盡數(shù)劃去,徹底斷了干系……她們沒了白家做靠山,便舉家遷往了北域自立門戶。”
沈蘊聽得是目瞪口呆。
“???還有這等操作?”
這玩法,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是相當(dāng)炸裂的存在。
這哪里是尋道侶,分明是把“賣女兒”發(fā)展成了一項可持續(xù)、可傳承的家族產(chǎn)業(yè),還帶上市規(guī)劃的那種。
白綺夢點了點頭,語氣里帶著幾分嘲弄。
“那白青青倒是會挑,竟直接攀上了翰墨仙宗的首席弟子……若真能讓她成了事,她們那一支在北域的地位,怕是又要水漲船高了?!?/p>
沈蘊:“……”
那算什么首席,狗屎一坨。
心胸狹窄,手段卑劣,還不如老葉的一根頭發(fā)絲。
沈蘊摸了摸下巴,琢磨著這事兒。
既然師姐對這幫子支系親戚沒什么感情,甚至可以說是厭惡至極,那白青青就可以麻溜地去死了。
早死好啊,早死早超生。
還能給北域的土壤添點肥。
司幽曇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,將二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(jìn)耳中。
他偏過頭,看著沈蘊唇角那一抹藏不住的壞笑,墨色眼眸里也漾起淺淺的笑意。
主人一琢磨著干壞事,就興奮得像只偷了雞的狐貍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壓不住。
可愛得緊。
……
翌日。
李秋思站在沈蘊的洞府內(nèi),身后跟著兩個金丹期的傀儡仆人,手里捧著幾個精致的食盒。
那食盒一看就不是凡品,通體由寒玉雕琢而成,盒頂還鑲嵌著一顆鴿蛋大小的夜明珠,在洞府內(nèi)投下柔和的光暈,豪氣沖天。
“沈師妹,這是我特意尋來的靈食,滋味尚可,你嘗嘗?!?/p>
說完,李秋思溫和一笑,示意身后的傀儡仆人將食盒一層層打開。
霎時間,洞府內(nèi)靈氣激蕩,異香撲鼻。
第一層,是用萬年靈芝熬煮的靈芝羹,湯色清亮,散發(fā)著能安撫神魂的淡淡藥香。
第二層,是清蒸的七彩靈魚,魚肉晶瑩剔透,每一片鱗都泛著寶光,一看就靈氣滿溢。
第三層,是用靈火烤制的涅槃果,外皮金黃酥脆,才一打開,濃郁的果香便霸道地占據(jù)了整個洞府。
第四層,是用千年冰蓮制成的冰蓮糕,糕體剔透,入口即化,帶著一股能滌蕩心神的清涼。
第五層是……
沈蘊看著那一層又一層的頂級靈食,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這,這也太……這叫我如何好意思?”
“不必客氣,”李秋思擺了擺手,目光在白綺夢身上停了一瞬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溫柔,“我聽說了你為夢兒出頭之事,做得很好?!?/p>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這些靈食皆是極品,于修為大有裨益,你放心大膽地吃。”
白綺夢聞言,抬眼看了他一眼:“有心了?!?/p>
李秋思笑了笑,沒再多言,眼里的歡喜卻快要溢出來。
沈蘊正準(zhǔn)備擼起袖子大快朵頤,余光卻瞥見司幽曇已經(jīng)站起了身,走到了案幾旁。
他動作優(yōu)雅地拿起一只白玉碗,盛了一碗靈芝羹,然后端到沈蘊面前,姿態(tài)從容得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。
“先喝點熱的暖暖胃?!?/p>
沈蘊:“……”
她接過碗,剛想自已動手,司幽曇已經(jīng)極其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。
然后拿起湯匙,舀了一勺,輕輕吹了吹,遞到她唇邊。
“小心燙。”
沈蘊:“……”
不是,這小狗瞎了嗎?
沒看見旁邊還有倆大活人杵著嗎?
但看著對方用那種騷了哄的眼神盯著她一直看,她也不好當(dāng)眾駁了他的面子,只好僵硬地張開嘴。
靈芝羹入口溫潤,帶著淡淡的甘甜,暖意順著喉嚨一直滑到胃里。
司幽曇見她喝完,又舀了一勺,繼續(xù)喂。
就這么一勺一勺地喂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伺候什么嬌貴的小祖宗。
坐在一旁的白綺夢,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看著那邊喂得起勁的司幽曇,再看看沈蘊那副理所當(dāng)然的樣子,眉頭跳了跳。
這……
訓(xùn)得這么好?
李秋思也注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,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
沈師妹身邊的男修不少,他是知道的,但沒想到……竟是這般恭順體貼。
白綺夢輕咳一聲,放下茶杯,站起了身。
“錢串子,隨我出來說話?!?/p>
李秋思眼神一亮,立馬跟上。
兩人走出洞府,只留下沈蘊和司幽曇在里面繼續(xù)上演“金牌護(hù)工伺候半身不遂的病患”。
沈蘊喝完一碗靈芝羹,司幽曇又眼疾手快地給她夾了一筷子七彩靈魚的魚腹肉,細(xì)心地將里面一根不存在的魚刺挑掉。
“主人嘗嘗這個,這魚肉靈氣充沛,于修為有益。”
沈蘊咬了一口,魚肉鮮嫩無比,入口即化,磅礴的靈氣在唇齒間炸開。
“嗯,不錯?!?/p>
司幽曇又給她夾了一塊烤得外酥里嫩的涅槃果,然后拿起一方干凈的絲帕,極其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角。
“慢點吃,別噎著?!?/p>
沈蘊:“……”
突然有種自已是個高位截癱的廢人的錯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