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雅秋像條無骨蛇一樣纏坐在林東凡腿上,濃郁的香水味,混合著一種破釜沉舟的風騷勁,撲面而來。
她那雙曾經盛滿囂張氣焰的眼睛,這一刻只剩下孤注一擲的誘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。
林東凡身體瞬間繃緊,不是出于欲望,而是出于一種本能的排斥。
他眉頭都沒皺一下,只是用兩根手指,像拈起什么不潔之物一樣,精準而堅定地捏住了徐雅秋箍在他脖子上的手腕。
稍稍用力,便將她的胳膊從自已身上卸了下來。
動作干脆利落,不帶絲毫曖昧。
“徐雅秋?!绷謻|凡的聲音冷得像冰,帶著清晰的界限感:“請自重,也請尊重一下你自已。我要的是客戶名單,不是要你的人。如果你覺得用這種方式能達成交易,那我們現(xiàn)在就可以結束談話?!?/p>
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因為被拒絕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徐雅秋,眼神里沒有鄙夷,只有一種看待不合格合作者的平靜審視。
“機會我給你了,怎么選,看你?!绷謻|凡整理了一下被她弄皺的衣領,語氣不容置疑:“拿到名單,交給我,我保你后半生衣食無憂,李橫波也動不了你。拿不到,或者還想玩別的花樣,那你只能就自求多福?!?/p>
拒絕公交車,凡爺從來都不帶半點猶豫。
這種拒絕比任何威脅都有力。
他林東凡不缺女人,更不缺徐雅秋這種帶著麻煩和算計的女人,他要的是一把能精準刺向李橫波心臟的刀。
徐雅秋僵在原地,臉上火辣辣的,比剛才在4S店被李橫波當眾拋棄時更加難堪。
林東凡的冷靜和拒絕,像一盆冰水,徹底澆醒了她。
她意識到,在這個男人面前,她那些慣用的、對付李橫波之流無往不利的伎倆,完全無效。
羞恥、憤怒、還有一絲被看穿后的恐慌,在她心中交織。
但最終,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徐雅秋低下頭,聲音干澀,帶著認命的頹然:“集團的客戶名單……我會想辦法弄到手,請林總放心?!?/p>
她不再叫“凡哥”,恢復了生疏的稱呼,也認清了自已的位置——一顆被動的棋子,一顆必須證明自已價值的棋子。
“很好。”林東凡滿意地點點頭:“我等你的好消息。記住,動作要快。我的耐心,和李橫波的動作一樣,不等人?!?/p>
說完,林東凡不再停留,徑直離開了包廂。
留下徐雅秋一個人,面對著冷掉的咖啡和更加冰冷的前路,開始瘋狂思索如何竊取到能換取自已新生的籌碼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千里之外的霧州。
李橫波并沒有如外界猜測的那般,立刻住進李家大宅。
他深知李真陽那種老派人物的謹慎和多疑,也明白二小姐李書婷雖然對他有好感,但絕非戀愛腦的傻白甜。
他選擇了一家距離李家不遠不近的五星級酒店住下,姿態(tài)放得極低。
他沒有急著去拜訪李真陽,而是先給二小姐李書婷送上了一份誠意十足的“投誠狀”——一份精心整理的離婚協(xié)調,以及資產分割協(xié)議。
一為證明自已與徐雅秋離婚的決心。
二為證明個人資產不被分割的手腕。
做完這一切。
他才約見了李書婷。
地點選在霧州一家極富格調的私人畫廊。
李橫波今天刻意打扮過,換下了平日里暴發(fā)戶氣息十足的裝扮,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休閑西裝,雖然拄著拐杖,但努力挺直腰板,顯得沉穩(wěn)而內斂。
他提前到了半小時,仔細觀摩著墻上的畫作,仿佛一個真正的藝術愛好者。
當李書婷穿著一身素雅的改良旗袍出現(xiàn)時,李橫波立刻迎了上去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、混合著欣賞與一絲脆弱的神情。
“書婷,你來了?!彼曇魷睾?,帶著點歷經滄桑后的疲憊:“謝謝你愿意見我?!?/p>
李書婷打量著他,目光清澈而冷靜。
她當然聽說了京城4S店的風波和李橫波閃電離婚的內因,她也欣賞李橫波的能力和狠勁,但她同時也警惕李橫波的不擇手段。
“李哥,你沒事吧?”李書婷語氣關切,但帶著距離感:“京城的事,我聽說了些?!?/p>
李橫波苦笑著搖了搖頭,演技堪稱影帝級:“讓你看笑話了。徐雅秋那個人……唉,一言難盡。我這些年,真是瞎了眼。”
他適時地流露出痛苦和悔恨,將一個被婚姻拖累、忍辱負重的悲情形象塑造得淋漓盡致。
“都過去了?!崩顣玫卣f,沒有過多評價。
“是啊,都過去了?!崩顧M波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堅定而深情地看著李書婷:“書婷,我這次來霧州,不只是為了散心,更是為了……重新開始,為了能離你更近一點。”
他沒有直接表白,但話語里的暗示已經足夠明顯。
他將自已塑造成一個洗心革面、掙脫枷鎖后,前來追尋真愛的形象。
李書婷不動聲色地聽著,心中自有盤算。
李橫波的財富和能力,對霧州李家,對她父親李真陽下一步的布局,確實有利用價值。
至于感情……
她李書婷可不是徐雅秋那種蠢貨。
“李哥能這么想,是好事?!崩顣梦⑽⒁恍?,既不接茬,也不拒絕:“霧州雖然比不上京城繁華,但也別有一番天地。既然來了,就好好放松一下。我爸那邊……我會找機會跟他提一提你的事?!?/p>
這就夠了!
李橫波心中狂喜,他要的就是這個”提一提”!只要李真陽不明確反對,他就有機會一步步向權力中心靠攏!
“謝謝你,書婷?!崩顧M波感激地說,眼神“真摯”到了極點:“有你這句話,我就安心了?!?/p>
倆人在畫廊里邊走邊聊,氣氛看似融洽。
李橫波極力展現(xiàn)著自已的見識和“品味”,偶爾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對李書婷的仰慕。
李書婷則始終保持著優(yōu)雅的微笑,偶爾回應幾句,將主動權牢牢握在自已手中。
一條基于利益和相互利用的新聯(lián)盟,在霧州這片看似平靜的水面下,悄然開始構筑。
京城與霧州,兩條戰(zhàn)線已然拉開。
林東凡在京城,手握徐雅秋這把即將刺出的“暗刃”,冷靜地布局,準備對重生集團進行致命一擊。
李橫波在霧州,卑躬屈膝,試圖借助李家的勢力東山再起,挽回敗局。
而風暴中心的兩個女人——楚靈兮在丈夫的庇護下逐漸撫平傷痕,徐雅秋則在絕望中掙扎求生,準備獻上背叛的“投名狀”。
棋盤之上,硝煙再起。
接下來的每一步,都將更加驚心動魄。
林東凡的“吞噬”計劃,與李橫波的“依附”求生,彼此拼刺刀,最終鹿死誰手,其實林東凡也沒有十足的把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