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遇表哥,放開我!”
白卿兒試圖掙扎,可明遇不肯松手,甚至于將她的胳膊攥得更緊了。
他知道,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了。
若是他今天走了,來日怕再也進不了侯府的大門。
“遇少爺,快放開我家小姐?!卑浊鋬旱拇笱诀咤\書湊過來勸阻,卻被明遇的小廝阿吉攔下。
“卿兒,你醒醒!”明遇嘶聲道,語氣里滿是孤注一擲的急切,“蕭云庭若是真心對你,早就登門提親,怎會讓你懸著一顆心到現(xiàn)在?!”
“還有誠王妃……她根本看不上你!在她眼里,以你的家世,配不上他們誠王府!”
白卿兒心頭那點隱秘的不安被他這番話狠狠戳破,掙扎的力道弱了幾分,眼眶內(nèi)浮現(xiàn)點點淚光。
“明遇,放開卿兒!”
一聲厲喝自東角門方向響起。
蕭云庭騎著一匹矯健的黑馬奔馳而來,猛地一勒韁繩,將馬停在近前。
他翻身躍下,如疾風般閃過,一腳重重地踹在了明遇的小腹上。
明遇慘叫一聲,整個人踉蹌著后退幾步,撞在馬車的車轅上才穩(wěn)住身形。
蕭云庭雙目赤紅,額角青筋暴起,上前一把將白卿兒護在身后,柔聲安撫了她一句:“卿兒,你別怕,有我在?!?/p>
他又傲慢地看向前方的明遇,語聲冰冷地說道:“敢動我的人,你也配?!”
“庭表哥!”白卿兒感動地看著蕭云庭,心口一蕩。
方才心底的那點忐忑一掃而空,她就知道,庭表哥心里是有她的,上一世,即便她嫁過人,他也沒嫌棄過她。
看著眼前這對璧人眉目傳情的模樣,明遇只覺得心口像被烈火灼燒般,嫉妒與不甘瞬間沖昏了頭腦。
他雙眼赤紅,抄起手邊的拐杖,瘋了似的朝著蕭云庭狠狠揮去……
“蕭云庭!你有什么資格打我??!”
拐杖攜著破空聲劈來。
蕭云庭眼神一冷,側(cè)身輕易避開,并反手攥住拐杖的末端,猛地將拐杖奪了過來。
接著,他揮著那支拐杖狠狠地打在了明遇的右腿上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刺破空氣。
明遇趔趄地摔在青石板地面上,口中發(fā)出愈發(fā)凄厲的慘叫。
他蜷縮在地上,雙手死死抱著那條變形的右腿,額頭青筋暴起,冷汗更是浸透了衣袍,撕心裂肺地喊著:“我的腿!我的腿啊……”
儀門附近的仆從們嚇得連大氣不敢出,紛紛轉(zhuǎn)頭回避。
誰也不敢上前摻和這樁鬧劇。
蕭云庭嫌惡地扔掉手里的拐杖,居高臨下地看著明遇,眼里滿是輕蔑,“自不量力!憑你,也敢在我面前撒野?!?/p>
他早就發(fā)現(xiàn)明遇對卿兒有不軌之心,但從前礙于對方是他的親表哥,是侯府世子,所以不好翻臉。
但現(xiàn)在,他不需要再給這個假貨留任何情面了。
蕭云庭轉(zhuǎn)身扶住花容失色的白卿兒,表情又變得柔和,“卿兒,嚇到你了吧。”
“我沒事?!卑浊鋬阂皇肿プ∈捲仆サ男淇?,垂眸看著明遇痛苦翻滾的模樣,心頭只有嫌惡,卻又不能表現(xiàn)出來。
她微咬下唇,說:“遇表哥的腿好像又斷了,得給他請個大夫……”
“卿兒,你真是善良?!笔捲仆ビ挠膰@道,斜了地上的明遇一眼,“不用理會他?!?/p>
小廝阿吉臉色慘白,慌慌張張地撲到明遇身邊,對著周圍的眾人高喊:“快!快去請孫大夫!”
婆子家丁們面面相看,有些猶豫。
這時,人群中一個少年扯著嗓門喊道:“仁心堂離這里只有兩條街,直接把人送過去不就行了。”
“不行!”阿吉大汗淋漓地急聲反對,“公子的腿骨斷了,不能亂動,要是因此骨頭錯開得更嚴重,那可就麻煩了。”
這時,一輛華麗的朱蓋八纓車緩緩駛來,停在了蕭云庭的坐騎邊。
誠王妃在大丫鬟的攙扶下,踩在腳凳從馬車上下來了,不冷不熱地斥道:“大呼小叫的,成何體統(tǒng)?!”
她冰冷的目光緩緩地掃過狼狽不堪的明遇,神情高高在上。
“大姑母?!泵饔鰭暝鴱牡厣咸痤^,額頭滲著冷汗。
“誰是你大姑母?”誠王妃蹙緊眉頭,眼神里滿是嫌惡與不屑,冷聲道,“一個鳩占鵲巢的假貨,也敢攀附宗室親緣,真是不知廉恥!”
誠王妃一早就聽說皇帝給侯府下了兩道旨意,特意來找太夫人探一下口風,沒想到這剛才進門就看到明遇在糾纏白卿兒,不僅大放厥詞地說她的是非,還膽敢對她的兒子動手。
幸好兒子沒受傷!
誠王妃的臉色微微發(fā)青,對著一個隨行的侍衛(wèi)吩咐道:“還不把這假貨抬上馬車,趕緊送走!”
侍衛(wèi)抱拳應命。
他著對地上的明遇說了聲“得罪”,就招呼另外一個侍衛(wèi)合力將明遇抬了起來。
兩個侍衛(wèi)五大三粗,動作十分隨意,難免碰觸到明遇的傷腿,引得明遇發(fā)出了比方才更凄厲的哀嚎聲。
看著這一幕,躲在人群中的阿竹得意地捂嘴竊笑。
等大小姐回來,他可得把這些都說給大小姐聽,沒準大小姐一高興,就賞他一匣子鼎酥齋的點心。
就在這時,明端、明起父子疾步匆匆地朝這邊走來,看到這里一片混亂,父子倆的臉色皆是一變。
明端先給誠王妃與蕭云庭母子行了禮,滿頭大汗地問道:“王妃,阿遇怎么會傷成這樣?”
誠王妃重重地拂袖,冷聲道:“你還好意思問?都是他咎由自取!”
“阿庭,卿兒,我們走!”
誠王妃招呼上蕭云庭與白卿兒,一起往慈安堂方向走。
明端只能拉住明遠的小廝,問清了來龍去脈,臉色變了好幾變。
明起輕嗤了一聲,摸了摸鼻子說:“原來是沖冠一怒為紅顏啊。”
“爹,大哥這就是活該!明知世子殿下喜歡白小姐,還非要奪人所愛……”
“你少說兩句!”明端輕斥了次子一句,又道,“阿起,你也上車吧,我們趕緊走。”
明起抿唇,露出猶豫的表情,遲疑再三后,輕聲問:“爹,我們走了,那娘呢?”
空氣陡然一冷,一片殘缺的花瓣打著轉(zhuǎn)兒輕飄飄地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