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還有中午的剩菜,江梨卻想到南街口的手工陶瓷,也不知道周嘉樹究竟什么時候回來,想到和他相處,居然有點緊張。
江梨記憶中的周嘉樹還是七年后那個溫柔沉穩(wěn)的模樣。
大學時期的江梨幾乎全心地撲在祝憐青身上,對這個時候的他印象有點模糊。
江梨換了一身寬松衣服,給張翠蘭發(fā)消息:【媽,我出去一趟,晚上不在家吃飯了】
等江梨走進手工陶瓷店,張翠蘭才回了微信:【路上注意安全,回家記得給我打個電話】
【好】
店員笑著迎接:“歡迎光臨~”
江梨直奔主題:“我要烤制花盆?!?/p>
“這邊請?!?/p>
江梨跟著店員走到另一區(qū)域,桌子上放著幾本圖案書,架子隔間放著別人做好的陶藝。
江梨翻了翻圖案書,決定做個兔子小花盆送給周嘉樹,邊緣捏幾顆小草莓,盆地偷偷畫上一個胡蘿卜。
陶藝店的師傅帶著眼鏡走向江梨,笑呵呵道:“小姑娘,想燒什么樣子的陶瓷?”
江梨和他溝通了一會,師傅若有所思地點頭:“創(chuàng)意不錯,那我們開始吧。”
對面還有幾個人也在制胚。
師傅一邊指導江梨,一邊問:“來這一般都是情侶,你怎么一個人?”
江梨專心盯著手下的泥土,沒注意到師傅的話,隨意回應了幾句。
“送給你男朋友的?”
“嗯?!?/p>
師傅輕笑了聲,江梨回過神,不解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這大概一個星期才能拿到?!?/p>
江梨氣餒地嘆息一口氣,這么久的話,就不能立刻送給周嘉樹了。
他應該不在意吧。
兩個小時后,江梨終于弄完一切,洗凈手,付了錢,店員道:“是自取還是郵寄?”
“自取?!?/p>
江梨走出門店,去對面的鴨血粉絲店簡單吃了份小籠包和鴨血粉絲湯,回到家路上遇見張翠蘭拎著榴蓮千層回來。
“榴蓮千層!”
江梨瞳孔微微放大,眼里滿是雀躍:“我愛吃?!睕]說完,快速接過張翠蘭手里的榴蓮千層,“噔噔噔”地上樓。
“那你一個人吃,這臭臭的,媽不愛吃?!?/p>
江梨突然想起祝憐青也不愛吃,覺得臭,還有菠蘿蜜,他說有一股腳丫子味。
哪有?
明明很香!
“祝家的?”
“對。”
江梨停下腳步,指尖捏緊包裝外殼,不確定地問:“祝憐青知道我們搬家了?”
張翠蘭腳步沒停,越過江梨點了點頭:“他知道?!?/p>
江梨囁嚅著嘴唇,卻也沒問他什么反應。張翠蘭似乎猜到她的心思,笑了笑:“少爺和往常一樣。”
江梨緩緩松了一口氣,那就好。
幸好不在意。
——
“憐青、憐青!”
祝憐青回過神,眼皮耷拉著:“怎么了?”
祝太太上下打量他一眼,沉聲道:“半個小時的會議一共走神十五次,你是不舒服么?”
“沒?!?/p>
“在爺爺家喝了點酒有點困?!?/p>
祝憐捏了捏眉心,語氣倦怠。
祝太太擔憂道:“那先休息,別工作了,等你爸醒來自已決策?!?/p>
祝憐青想到爺爺說的話,啞著聲怔然道:“不用?!?/p>
祝太太遲疑一會,覺得他今天很奇怪,難不成是因為江梨離開了?
在一起生活很多年的人突然離開,不適應也正常。
祝太太果盤放在桌子上,語氣輕得像嘆息:“餓了就吃點,別勉強自已?!?/p>
“對了,剛剛劉叔說,江梨維修的筆記本被送回來了,明天記得讓張姨帶回去,別忘記。”
“明天我和你曾姨出國玩,過陣子再回來。”
“行?!?/p>
“那你忙,記得把水果吃了?!?/p>
祝太太離開,祝憐青眼眸沉了沉,骨節(jié)分明的手輕扣了下桌面。
他想,明天還是自已送過去放心些。
——
天光還沒大亮,張翠蘭囑咐完江梨后去祝家上班。
窗外的陽光漸漸熾熱,蟬鳴聒噪,“叩叩”一陣敲門聲。
江梨睜著惺忪睡眼去開門:“誰?”
問完,透著貓眼一看,有個模糊的身影,嗓音和緩動聽:“江梨,是我?!?/p>
江梨清醒了一大半,心撲通撲通亂跳。
居然是周嘉樹。
他已經到家門口了。
江梨急忙跑回臥室換了一身衣服,簡單刷牙洗臉,抓了抓頭發(fā),盡量讓自已看得得體些。
又小步快走到門口,深呼一口氣,打開門,探出一顆小腦袋:“周、周嘉樹?”
江梨努力讓自已的聲音平靜些,可手緊緊攥著衣擺暴露了她的緊張。
四目相對,他眼尾微微上挑的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映出暖光,拉著行李箱站在門邊,樓梯口照射進來的暖陽投在他的腰上。
周嘉樹生得俊俏,眉目清潤,嘴角噙著掩不住的笑意。
“好久不見,壹壹?!?/p>
江梨愣了幾秒,沒想到他還記得。
江梨第一次遇見他時,看著家里電視央求周嘉樹喊自已壹壹。
“壹壹有個像你一樣的哥哥,我也想要!”
“以后就要叫我壹壹!”
江梨拉回思緒,注視著他些許時間,七年前的他還帶著點少年氣,白襯衫顯得他清爽又干凈,又不缺少成熟男人的魅力。
“先進來?!?/p>
周嘉樹跟著江梨進來,隨后關上門。
“要換鞋么?”
家里沒有備用拖鞋。
“不用,我去給你倒杯水。”
周嘉樹坐在沙發(fā)上,打量了四周,陽臺處放著一排多肉綠植,淺色系的客廳里鋪著綠碎花的桌布,看著溫馨又清新。
江梨端著一杯水遞給他:“先喝點?!?/p>
“謝謝。”
江梨不好意思地坐在他不遠處。
“你這次回國要在南城大學呆一年嗎?”
“對,交換生只有一年期限?!?/p>
江梨垂下眼眸,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剛剛亂節(jié)奏的心跳漸漸回到正常頻率。
“那你……”
周嘉樹看著她,眼里漫出笑意,輕聲調侃:“怎么不見面都生疏了?”
江梨也不知自已為何會心虛。
明明很早就期待和他見面。
她愣了愣神,周嘉樹以為她臉皮薄,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手鏈遞給她:“補你十八歲的禮物?!?/p>
“江梨?!?/p>
江梨屏住呼吸,接過他掌心的禮物,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肌膚,覺得好燙。
隨后打開一看,是四葉草手鏈。
他笑道:“我?guī)湍銕?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