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宇,你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鄭宏的聲音裹挾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,質(zhì)問如淬了冰的利刃般直刺而來,連番的批評更是毫不留情,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嚴厲,絲毫不給半分轉(zhuǎn)圜的余地。
“你們臨港市還是不是南疆省的臨港市?”
“你還是不是黨的干部?”
“遠大集團董事長許環(huán)球,犯了什么罪?你憑什么亂抓人?”
“你們臨港市還有沒有法律,還有沒有公平?”
一連串的質(zhì)問像機關(guān)槍一樣發(fā)射出來,但話筒被林宇放在辦公桌上。
林宇也來氣了,冷冷回道:“鄭宏同志,我不明白你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?”
鄭宏怒氣飆升,大聲吼道:“你給我裝什么糊涂?你敢說臨港市抓捕許環(huán)球不是你下的令?遠大集團是全國知名企業(yè),你憑什么抓人家董事長?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引發(fā)什么后果?會給我們南疆省帶來多么大的負面影響?你這樣亂搞有資格當一名市長嗎?”
林宇見鄭宏已經(jīng)失態(tài),很懷疑網(wǎng)盤里也有他的名字。
再把話筒拿遠一點,等到對方說完后才接話:“鄭宏同志,我也警告你,我們針對遠大集團的行動是得到上級領(lǐng)導批準的,也合理合規(guī),如果你有意見,可以向上面反映?!?/p>
鄭宏立即質(zhì)問:“誰批準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
林宇懟道:“洪書記,還有付玉明書記批準,你有意見嗎?”
“付書記?”
鄭宏微微一怔,沒想到林宇除了洪書記之外,還得到了付書記支持。
“那你也不能不請示就擅自行動!你這么大的行動,我這個省長竟然不知情,這樣搞像什么話?”鄭宏緊緊抓住這一條小辮子不放。
林宇冷笑道:“鄭宏同志,難道你現(xiàn)在還不清楚這是因為什么嗎?”
鄭宏惱羞成怒站起來:“你什么意思?你連我也懷疑?”
既已撕破臉皮,林宇也不留面子,冷冷道:“你自已想去吧?!?/p>
鄭省長差點被氣暈,壓低聲音威脅道:“林宇,你別以為我管不了你!我是南疆省省長,我要免你的職!”
“我等著?!?/p>
林宇說完,啪的一聲,掛了電話。
電話這一邊,鄭宏氣得差點腦梗復發(fā),過了許久,才狠狠把話筒摔向地面,氣急敗壞地在辦公室走來走去,秘書剛進來,被這陣勢嚇得大氣不敢喘,默默地把話筒撿起來放好。
這個林宇太不給面子了!
自已是省長,管著一個??!
他只是臨港市市長,竟敢對上級甩臉子,這種以下犯上讓鄭宏倍感怒火。
忽然,辦公室電話又響了起來工作,拿起話筒,沒好氣道:“誰?”
電話里傳來一聲平淡的聲音:“是我?!?/p>
聽到聲音,鄭宏嚇得一跳,站起來道:“葉書記您好,抱歉,剛才是我失態(tài)了。”
葉書記批評道:“你也是一省之長,怎么回事?毛毛躁躁的。”
鄭省長急忙把事情解釋了一遍,末了還告了一狀:“這個林宇太不像話了!遠大集團是我們省的知名企業(yè),他這樣子亂搞會出事情的,葉書記,我希望上面領(lǐng)導能批評該名同志?!?/p>
葉書記沒有理會鄭宏提出的要求:“先不說林宇的事,你怎么回事?連付玉明書記都批評你了!”
鄭宏腦子有點轉(zhuǎn)不過來彎,他想讓林宇被批評,怎么反過來自已挨批了?
“我、我沒得罪他呀!”
鄭宏忽然想起來,急忙道:“領(lǐng)導,一定是林宇!是林宇打我小報告!他將省內(nèi)情況向付玉明書記做了匯報!”
葉書記對鄭宏感到很失望,到現(xiàn)在還不明白問題出在什么地方!
鄭宏越想越氣,林宇抓人不向報告就算了,還越級向上面打小報告!
“葉書記,鑒于臨港市孫建尸位素餐,完全不作為,我建議由我這個省長親自兼任臨港市市委書記,一定將臨港市的風氣扶正!葉書記,你要在付書記面前為我解釋清楚!”
葉書記冷冷道:“解釋什么?解釋你怎么定義反腐,怎么保護腐敗分子嗎?”
鄭宏腦門全是汗,結(jié)結(jié)巴巴解釋:“領(lǐng)導,我當時說的話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
葉書記沒了耐心,這個鄭宏完全不是林宇的對手,這樣的下屬保下來意義也不大。
“好了,你不用跟我解釋,近期你的職位可能會調(diào)整,你要做好心理準備?!?/p>
此刻鄭宏腦子嗡嗡作響,這就被調(diào)整了?
他本不想和林宇對立,是葉書記他們逼著自已干,可現(xiàn)在卻要把他丟出去,這讓他難以接受,心里一萬個不甘心。
“葉書記!葉書記!您聽我解釋……”
任憑鄭宏如何呼喚,都沒有回應(yīng),因為電話那邊已經(jīng)掛斷。
鄭宏腿一軟,無力地坐在辦公椅上,只覺無比諷刺,他為派系出力才站在林宇的對立面,卻沒有個好結(jié)果。
他也是一名正部,只因為站錯了位置,落得如此下場!
更諷刺的是,他剛才還在怒批林宇,想要抓住對方的小辮子,可轉(zhuǎn)眼間,他就徹徹底底的敗了,堂堂省長,怎么能草草因為林宇一通小報告就被免職了呢?
旁邊秘書已經(jīng)傻了,他也想不明白,自已馬上要‘失業(yè)了’?
雖然驚詫莫名,但工作還是要匯報。
“省……省長?!?/p>
“什么事?”
“臨港市政法委韓書記想要跟你通話?!泵貢鴮εR港市干部產(chǎn)生心理陰影了,省長就是因為干涉臨港工作才落得如此下場。
鄭宏忍不住自嘲一笑,臨港市于他而言,竟成了一道索命的催命符,若非韓驚元匆匆來報,說臨港市警方已經(jīng)抄了大集團,還抓了許環(huán)球,他也不會一時沖動撥通林宇的電話……如今再想這些終究是為時晚矣,所有的僥幸與退路,都已在那通電話后徹底斷絕。
秘書手機又響了,他看向領(lǐng)導:“您要不要接?”
“現(xiàn)在還有必要嗎?”鄭宏隨即擺了擺手,打起精神吩咐道:“去聯(lián)系一下吧,我要見洪書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