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輕飄飄的沒啥分量,但這一下疼得她“嗷”一嗓子,眼淚徹底憋不住了。
他抱著人幾步?jīng)_到摩托車邊,把人小心放進挎斗里。
姑娘疼得蜷著身子,緊緊抱著懷里那兩兜水果點心,跟抱救命稻草似的。
陳光陽跨上摩托,把檔位一踹到底。
“摟好筐梁兒!別碰腿!”陳光陽回頭說了一句,轟著油門就沖了出去。
挎斗摩托像頭被激怒的野牛,碾過濕漉漉的砂石路,水坑里的泥點子飛濺。
拐進鐵西胡同,找到門牌號,陳光陽一腳急剎。
院門口正杵著個穿著件油漬麻花工裝的小青年,手里拎著半瓶汽水。
瞧見挎斗摩托風風火火沖過來,懷里還抱著他對象柳枝兒,青年臉上的悠閑勁兒“唰”一下沒了!
再仔細一看,柳枝兒腿上纏著布條,上面滲著血,小臉煞白,懷里抱著網(wǎng)兜,網(wǎng)兜里露出的點心盒子商標他認識……不便宜!
這畫面,一個渾身泥水、穿著普通但氣勢兇悍的男人,抱著他如花似玉但明顯“受傷受委屈”的對象,旁邊摩托車上還甩得都是泥點子……
一股子邪火“騰”地就從李衛(wèi)紅的腳底板燒到天靈蓋!
“操!柳枝兒!這他媽誰?!咋回事?!??!”
李衛(wèi)紅眼珠子瞬間紅了,扔了汽水瓶就沖過來,瓶子“哐當”砸地上,碎玻璃和汽水沫子濺得老高。
那眼神,恨不得生撕了陳光陽。
柳枝兒剛被陳光陽小心地從挎斗里攙出來,疼得直吸氣,看見李衛(wèi)紅這副要殺人的樣子,趕緊解釋:“衛(wèi)紅你別急!這位大哥是好人,我在供銷社摔了,是他……”
“好人?!好人摟你抱你還他媽往家送?!”
李衛(wèi)紅根本沒心思聽后半句,滿腦子都是“占便宜”、“老牛吃嫩草”。
他一步搶到陳光陽跟前,口水星子噴了他一臉:“你他媽占我對象便宜?!敢碰她?!老子看你活擰巴了!”
陳光陽剛搭把手扶著柳枝兒站穩(wěn),還沒松勁呢,就被劈頭蓋臉一頓罵加上噴一臉唾沫星子。
“你他嗎給我嘴巴放干凈點!”陳光陽扭過頭,看了一眼李衛(wèi)紅,瞇起眼睛說道。
李衛(wèi)紅一下子就被陳光陽的氣勢給震懾住。
手指了指陳光陽:“你他嗎給我等著?!?/p>
說完話就轉(zhuǎn)身氣沖沖的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叫柳枝兒的售貨員明顯有些不好意思:“不好意思啊大哥,他就這驢脾氣,給你添麻煩了?!?/p>
陳光陽自然沒空和個小逼崽子生氣,點了點頭:“行,我先給你攙扶到屋里面吧?!?/p>
柳枝兒點了點頭,讓陳光陽攙扶進屋。
陳光陽搭手把柳枝兒穩(wěn)穩(wěn)地攙進小院,穿過不大的院子,送進了亮著燈的正屋門廊。
屋里頭暖黃的光潑出來,映著柳枝兒疼得煞白的小臉和腿上的血跡,愈發(fā)顯得扎眼。
炕沿上坐著個盤頭的老太太,一瞧這架勢,“哎呦”一聲就撲過來,嘴里叨咕著“祖宗哎咋整的”,急急火火地挪開炕桌上的針線簸箕,給孫女騰地方。
“大娘,供銷社地滑,摔了一跤,膝蓋磕柜臺邊了,看著皮肉翻得不輕。”陳光陽簡單交代了一句,把人小心安頓在炕沿上坐著。
“血我給摁住了,您趕緊瞅瞅,最好是叫衛(wèi)生所大夫來看看,怕骨頭傷著。”
老太太一個勁兒道謝,摸著柳枝兒的腿心疼得直掉淚珠子。
柳枝兒也忍著疼,扯出個笑臉對陳光陽說:“大哥,真太謝謝你了…你快回去吧,這天都快黑了,我這沒事兒了…”
陳光陽點點頭,看看天色確實晚了,自家媳婦還懷著身孕等著。
他也不多客套,囑咐道:“嗯,好好養(yǎng)著。我先走了?!?/p>
轉(zhuǎn)身剛出正屋門,一腳剛邁出院門檻,就聽見胡同口一陣“突突突”的拖拉機響動由遠及近,剎車聲刺耳。
緊接著就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年輕人咋咋呼呼的叫罵。
“就他媽這兒!衛(wèi)紅!哥幾個跟你進去瞅瞅,那逼養(yǎng)的是個啥玩意兒!”
“敢占老子對象便宜!今兒非給他開瓢不可!”
陳光陽眉頭都沒動一下,站定在院門口土道上。
抬眼看去,正是那個油漬工裝的李衛(wèi)紅,身后跟了三個狐朋狗友,兩個拎著半截木棍,一個手里攥著塊斷磚頭,個個都是喝了點貓尿就找不著北的痞子樣兒。
李衛(wèi)紅打頭,紅著眼珠子沖過來,伸手指著陳光陽鼻尖,唾沫星子噴得老遠:“操!你他媽真有尿!還沒跑!還敢在這兒站著等我呢?!”
陳光陽雙手揣進勞動布褲子口袋里,叼著根煙也不點,就那么平靜地掃了他們一眼,最后落到李衛(wèi)紅臉上,眼神像看個不懂事的孩子:“柳枝兒腿上有傷,在屋里躺著呢。要鬧,別在這兒鬧。聽明白了?”
這淡淡的話音兒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,反倒把對面那仨跟班震得一愣。
“我操你大爺!你嚇唬誰呢?!”
李衛(wèi)紅酒氣壯膽,加上在朋友面前落了面子,一股邪火“噌”地頂上來,想也沒想,掄起巴掌就朝陳光陽臉上扇過來:“讓你他媽抱我對象!”
這巴掌帶著風聲,勁兒頭不小,可在陳光陽眼里,慢得跟柳樹葉子飄差不多。
陳光陽連步子都沒挪。
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,李衛(wèi)紅那條胳膊就被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叼住了手腕子。
陳光陽攥著他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拽,另一只手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結結實實反手一個大耳刮子就抽在李衛(wèi)紅那因驚愕而扭曲的腮幫子上!
“唔!”李衛(wèi)紅腦袋被打得猛一偏,半邊臉瞬間鼓起個清晰的五指印,眼前金星亂冒,耳朵里嗡嗡作響,半邊嘴里嘗到了鐵銹味兒。
“衛(wèi)紅!”他那三個同伙一看,嗷嗷叫著就要沖上來。
拎棍子的那個剛揚起手,陳光陽看都不看,腳下一勾一踹,動作快得只見腿影一閃。
那人只覺得下盤一空,“噗通”一聲摔了個狗吃屎,手里的木棍早飛出去老遠。
另一個剛把磚頭舉過頭頂,陳光陽攥著李衛(wèi)紅手腕的手猛地往外一擰一帶。
李衛(wèi)紅“嗷”地一聲痛呼,整個人被當成了人形沙包似的往前一推,正好撞在舉磚頭那人的懷里。
兩人頓時滾做一團,摔進旁邊的爛泥地里。
剩下一個看勢頭不對,剛準備后退,陳光陽已經(jīng)松開了李衛(wèi)紅的手腕。
李衛(wèi)紅正捂著腫臉彎腰干嘔,陳光陽抬腳,皮鞋厚重的鞋底精準地點在他撅起的屁股蛋子上,力道拿捏得正好……
“哎喲臥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