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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56、二虎子喝多了,教狗學武術(shù)!

屋里頭暖烘烘的炕燒得滾燙,可氣氛卻跟開了鍋的酸菜缸似的,又酸又沖還直冒泡兒。

大奶奶罵累了,叉著腰站在地當間兒喘粗氣,那眼神兒跟小刀子似的,嗖嗖往陳光陽身上剜。

沈知霜好不容易把暈乎乎傻樂的大龍在炕頭安頓好,蓋嚴實了小被子。

這小大人似的大兒子,這會兒睡得那叫一個瓷實,小呼嚕都打上了節(jié)奏。

跟外頭沒化凈的冰溜子被風吹得嗡嗡響一個動靜,哪還知道自己被弟弟“許配”給了親爹當兄弟。

“大哥…咱…咱接著整…”

二虎還掛在陳光陽后背上,兩條小短腿盤著他爹的腰,胳膊勒得死緊。

小腦袋瓜在陳光陽脖頸子邊上一拱一拱。

噴出來的氣兒帶著濃濃的酒糟味兒,熏得陳光陽直翻白眼。

“整你個大頭鬼!”

陳光陽咬著后槽牙,反手去掰二虎那鐵鉗似的小胳膊。

“小癟犢子你給我下來!再勒你爹就讓你送走了!去見你太爺爺了!”

“不…不下來!”

二虎犟勁兒上來了,不光不松手,兩條腿還使勁兒蹬跶。

“大哥…你…你不夠意思!剛…剛才還…還夠尿性…咋…咋慫了?是…是不是…怕…怕嫂子削你?”

他迷迷瞪瞪地,把旁邊急得眼圈發(fā)紅的沈知霜當成了“嫂子”。

沈知霜一聽,真是又好氣又好笑。

伸手去拍二虎的屁股蛋子:“小祖宗!我是你媽!快撒開你爹!你看你把你爹勒得,臉都跟紫茄子一個色兒了!”

“媽?”

二虎扭過小臉,努力聚焦看了看沈知霜。

又扭頭看看被自己勒得齜牙咧嘴的陳光陽,小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似乎在努力捋清這復雜的人物關(guān)系。

“哦…媽…那…那他…他是我大哥…也…也是…你…你爺們兒?”

他這混亂的邏輯,把屋里僅剩的一點嚴肅氣氛攪得稀碎。

大奶奶本來還氣得鼓鼓的,一聽這虎了吧唧的醉話。

差點沒繃住樂出聲,趕緊扭過臉去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
陳光陽趁著二虎迷糊勁兒,腰桿子猛一發(fā)力,手臂向后一兜。

總算把這顆黏在背上的“小醉虎”給薅了下來,順勢夾在了胳肢窩底下。

“小兔崽子!你再給我胡咧咧!看我不把你屁股蛋子抽開花!”

他喘著粗氣,感覺這比打頭熊瞎子還累人。

“放…放開我!”

二虎在他爹胳膊底下?lián)潋v,像條離水的魚、

“我…我要找…找我兄弟!大…大屁眼子!對!找它…嘮…嘮十塊錢兒的!”

說曹操,曹操到。

興許是聽見小主人叫自己名字,也可能被屋里的熱鬧勁兒吸引,大屁眼子甩著尾巴,探頭探腦地從外屋地溜達進來。

這老伙計今天在酒坊也聞了不少酒味兒,狗臉帶著點懵懂的好奇。

二虎一眼瞅見它,眼睛“噌”地亮了,跟黑夜里點了倆小燈泡似的。

瞬間忘了掙扎?!靶帧值埽∧恪銇淼谜?!”

他激動地沖大屁眼子揮手,“快…快來!救…救虎哥!”

大屁眼子歪著狗頭,看著被陳光陽夾成“麻袋”的小主人,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嗚?”的一聲。

似乎在問:“虎哥,你這造型挺別致???”

陳光陽一看這架勢,心說壞了,這倆“活寶”湊一塊兒,今晚別想消停了。

他剛想把二虎趕緊按到炕上,就見二虎猛地一掙,借著陳光陽胳膊松勁兒的那一下,“出溜”一下滑到了地上。

他腳底下還拌蒜呢,卻像個小炮彈似的,踉踉蹌蹌就朝大屁眼子撲了過去!

“兄…兄弟!抱…抱一個!”

二虎張開小胳膊,結(jié)結(jié)實實摟住了大屁眼子的狗脖子,把臉使勁兒往狗毛上蹭。

“想…想死虎哥了!剛才…那…那老登…不…不夠意思…還…還想削我…你…你得給虎哥…做…做主啊!”

大屁眼子被他勒得直翻白眼,舌頭都耷拉出來了,“嗚嗚”地抗議。

這要是平時,二虎早撒手了,可今天他太放肆了。

再加上認準了這是“過命”的兄弟,抱得更緊了。

“二虎!撒開大屁眼子!你看給它勒的!”

沈知霜趕緊上前想分開這一人一狗。

“不…不撒!”

二虎抱得更緊,還沖大屁眼子一臉嚴肅地保證,“兄…兄弟別怕!虎哥…罩…罩著你!以后…有…有我一口肉…就…就有你…一口骨頭!”

這“義氣”宣言,聽得陳光陽直捂臉。

大屁眼子掙扎了幾下,發(fā)現(xiàn)掙脫不開,認命似的趴下了,狗眼里寫滿了生無可戀。

二虎見“兄弟”老實了,滿意地嘿嘿傻樂。

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,松開狗脖子,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小臉繃得緊緊的,努力想站穩(wěn)當。

“兄…兄弟!光…光有肉吃…不…不行!”

二虎打了個響亮的酒嗝,指著大屁眼子,小胸脯一挺,“咱…咱們得…得學本事!練…練武!對!練…練武功!以后…誰…誰敢欺負咱…咱就削他!”

他這話題跳得太快,屋里人都沒反應過來。

只見二虎深吸一口氣,擺了個自認為極其威風的起手式,可惜重心不穩(wěn)。

身子晃了三晃,差點又來個屁股墩兒。

“看…看好嘍!這…這叫…黑…黑虎掏心!”

二虎嘴里喊著,小拳頭軟綿綿地向前一掏,動作慢得像公園里打太極的老頭兒,掏的方向還偏了十萬八千里,對著空氣比劃。

大屁眼子抬了抬眼皮,一臉“你在逗我?”的表情。

“不…不對!重…重來!”

二虎不滿意,晃晃腦袋,重新扎“馬步”。

雖然那腿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
“這…這次是…是…白…白鶴亮翅!”

他張開兩條小胳膊,像只喝醉的小胖鴨子撲騰翅膀。

結(jié)果沒亮兩下,自己先把自己轉(zhuǎn)暈了。

“噗通”一聲,一屁股坐地上了。

“哎呦!”二虎捂著屁股,也不嫌疼,坐在地上還沖大屁眼子嚷嚷:“兄…兄弟!該…該你了!亮…亮一個!”

大屁眼子:“……”

陳光陽實在看不下去了,這虎小子是跟狗杠上了。

他上前一步,想把二虎拎起來:“行了行了!別擱這兒丟人現(xiàn)眼了!大屁眼子會個屁武功!趕緊上炕睡覺!”

“誰…誰說不會!”

二虎不干了,掙扎著又爬起來,一臉不服,“我…我兄弟…可…可聰明了!比…比你強!你…你看著!”

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要證明給“大哥”看。

只見二虎搖搖晃晃地走到大屁眼子身邊,蹲下身,對著狗耳朵,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:“兄…兄弟…我…教你一招…絕…絕活兒!保…保準好使!叫…叫…專…專掏襠!”

“啥玩意兒?!”

陳光陽、沈知霜、大奶奶異口同聲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!

這虎小子從哪兒學的這詞兒?!

二虎可不管,還在那煞有介事地“傳授”:“就…就是…趁…趁人不注意…嗖!一下!抓…抓他褲襠!

一…一抓一個準兒!疼…疼死他!比…比彈弓打…打玻璃…還…還好使!記住沒?來…你…你給虎哥…演…演一個!”

說著,他還真伸出小胖手,作勢要去抓大屁眼子的后腿根兒!

“嗷嗚!”大屁眼子這回是真嚇毛了!

它雖然聽不懂“掏襠”是啥,但小主人那直勾勾盯著它要害的眼神和伸過來的“魔爪”。

讓它瞬間感受到了巨大的“狗身威脅”!

它“嗷”一嗓子,后腿猛地一蹬,原地蹦起老高。

夾著尾巴,以從未有過的敏捷,“哧溜”一下就從二虎的“魔爪”下躥了出去,直接鉆到了炕沿底下最深的角落里。

只露出個瑟瑟發(fā)抖的狗屁股,喉嚨里發(fā)出恐懼又委屈的“嗚嗚”聲。

“……”

屋里一片死寂。

陳光陽看著被“絕招”嚇得魂飛魄散的大屁眼子。

再看看還保持著“掏襠”姿勢、一臉茫然加委屈的二虎。

只覺得一股巨大的、混合著荒誕、無奈和憋不住的笑意直沖天靈蓋。

“哈哈哈哈!”沈知霜第一個沒忍住,捂著肚子笑得彎下了腰,眼淚都出來了。

大奶奶也繃不住了,拍著大腿:“哎呦我的媽呀!這虎犢子!

可要了親命了!你瞅瞅你把大屁眼子嚇的!還掏襠…你咋不上天呢!”

陳光陽是又想笑又想抽這虎小子。

他強忍著抽搐的嘴角,一把將還在發(fā)懵的二虎提溜起來。

夾在胳肢窩下就往炕邊走:“小兔崽子!你可真他娘的是個人才!連狗都不放過!

我看你是皮子緊欠收拾了!今晚上你給我老實睡覺!再敢下地,腿給你打折!”

二虎被他爹夾著,還不忘扭頭沖炕底下喊:“兄…兄弟!別…別怕!等…等虎哥…睡醒了…再…再教你…”

炕底下,大屁眼子的“嗚嗚”聲更委屈了,還帶著點顫音,仿佛在說:

“求放過!虎哥!咱倆的兄弟情就到這兒吧!”

陳光陽把二虎往熱炕梢一扔,正好挨著已經(jīng)睡成小豬的大龍。

沈知霜趕緊拿來濕毛巾,給二虎擦臉擦手。

冰涼的毛巾一激,二虎稍微消停點了,但嘴里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武功…掏襠…兄弟…講義氣…老登不行…不銀翼…”

大奶奶沒好氣地遞過來一碗溫熱的、加了醋和糖的“醒酒湯”。

“快!給這虎玩意兒灌下去!讓他消停點!再鬧騰,這屋頂都得讓他掀嘍!”

陳光陽接過碗,捏開二虎的嘴,不由分說就灌了下去。

那又酸又甜的怪味兒,把二虎刺激得小臉皺成一團,“噗噗”地往外吐舌頭:“啥…啥玩意兒…比…比老壇酸菜…還…還難喝…”

“難喝就對了!讓你再偷喝酒!”

陳光陽把空碗一放,看著二虎那蔫了吧唧的委屈樣。

心里的火氣也消了大半,只剩下深深的疲憊和哭笑不得。

折騰了這大半天,二虎那股子亢奮勁兒終于被醋勁兒和疲憊壓下去了。

他眼皮子開始打架,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暖和的大龍身上靠。

嘴里還含糊地念叨著最后一句醉話:“…大…大哥…下…下回…還…還找你…喝…整…整點啤的…”

話音未落,小呼嚕就跟大龍的一唱一和地打了起來,比大龍的還響,還帶著點哨音。

屋里終于安靜下來。

只剩下炕頭爐子上水壺“滋滋”的輕響,和哥倆此起彼伏、一靜一鬧的呼嚕交響樂。

陳光陽和沈知霜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
大奶奶也長舒一口氣,坐回炕沿,拿起沒納完的鞋底,看著炕上擠作一團的五個崽子。

尤其是那個呼嚕打得震天響、夢里可能還在琢磨“掏襠”絕技的二虎子,無奈地搖搖頭,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。

“這虎玩意兒…跟他爹小時候,一個熊樣!”大奶奶低聲笑罵了一句。

陳光陽摟著媳婦的肩膀。

看著這雞飛狗跳后重歸平靜的屋子,只覺得這日子,真是又累人,又他娘的…

賊拉熱鬧,賊拉有滋味兒!

“尿性!”

他看著二虎那睡夢中還吧唧嘴的憨樣,低聲嘟囔了一句,也不知道是在夸誰。

拉燈開關(guān),滅了燈。

黑暗里,只剩下二虎那帶著哨音的呼嚕,成了這漫長冬夜里,最接地氣兒的催眠曲。

大屁眼子在炕沿底下,確認“虎哥”徹底睡死過去后。

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,警惕地看了一眼炕上,然后夾著尾巴,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狗窩去了。

今晚的“兄弟情”,屬實是給它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。

以后再看見二虎這樣,它可不扯這個犢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