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喬雨眠這番境遇,所有乘警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狹小的空間,抵在脖子上的刀,懸殊的體型差,心狠手辣的歹徒。
但畢竟是做了好事,只讓她把經過說了出來,細節(jié)對得上,公安也沒多說什么。
后來又問了陸懷野,得知陸懷野是部隊的,喬雨眠是軍人家屬,那也就不奇怪了。
畢竟很多軍人家屬都能在面臨危機時有自救意識。
折騰了一晚上,公安局的局長親自來過來感謝。
檢查了兩個人的結婚證后,在招待所安排了一個房間給兩個人休息,又幫忙改簽了車票。
喬雨眠想問問那個小男孩怎么樣了,公安也只說是帶到了醫(yī)院檢查,后續(xù)會幫忙找家長。
兩個人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安心睡去,卻不知,今天這一善舉,會給她們以后帶來很大的便利。
睡醒后,他們按照改簽的時間再次上了車,這一次倒是風平浪靜。
按照陸懷野規(guī)劃的路線,坐了大客車到縣里、
西北地區(qū)跟東北不同,這里的冬天沒那么冷,但氣候干燥,風沙也大。
全年降雨量低,很少有植物能在這里成活。
喬父主要的工作就是,用現(xiàn)有的植物,通過嫁接技術來改變植物的生活習性。
適應西北干燥的氣候,阻擋風沙對土地的侵害。
喬雨眠在植物生長方面是專家,經常深入各個地方,跟著團隊為植物的種植解決技術性的難題。
玉石溝發(fā)現(xiàn)了山里的野生梨子和蘋果樹群,喬父曾經在那呆了一年多,就是嫁接梨樹和蘋果樹,使這些樹變成能創(chuàng)造經濟價值的植物。
父親走時梨子和蘋果樹已經掛了滿樹的花,只要玉石溝的村民們勤奮一些,堅持人工授粉,幾年就可以徹底改變這些樹群的狀況,開始結出能賣的果子。
然后再通過扦插的方式,變成果園。
可何滿倉并不勤勞,從來沒想過帶領村民致富。
也許是懶,不過喬雨眠覺得,他是不想玉石溝變得更好。
一旦玉石溝更好,他就會失去權利,不能再撈油水。
玉石溝的種植失敗,父親曾經提出再次去幫忙,何滿倉表面上表示感謝,卻拒絕了父親的幫助。
不過父親的努力沒有白費,當初結果嫁接后還是保留下來一些能結果的樹。
喬雨眠用果子作為原材料,做了肥料,實現(xiàn)了脫貧致富的第一步。
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指引,所有努力都不會白費,這一切都還要感謝父親。
他們到達縣城時便發(fā)現(xiàn)這里很窮,比青山縣還要窮,好多地方都沒通電。
就連郵局都破爛不堪,房子像是隨時要倒塌了一樣。
青山縣好歹有規(guī)模不錯的商店,還有國營飯店。
這里的商店只有普通的日用品,飯店里只有肉包子和饃饃,沒有炒菜。
喬雨眠只買了兩個肉包子墊肚子,又拿票買了點豬肉和青菜,便租了驢車去往父親居住的地方。
路越走越荒涼,只有生命頑強的小草和幾棵歪脖子樹,根本看不到大片的綠色。
要不是陸懷野在身邊,喬雨眠都要懷疑,趕車的大爺是不是要把她賣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。
風沙吹得喬雨眠睜不開眼睛,只能縮在陸懷野的懷里。
“我開始還想自己來的,讓你在家休息養(yǎng)一養(yǎng)身體?!?/p>
“怪不得你死活不讓我自己來,偏偏要跟著。”
陸懷野扯了扯外套,替喬雨眠擋住風沙。
“我們連里有西北過來的兄弟,他說這里地廣人稀,越是人少的地方,環(huán)境越是艱苦?!?/p>
“打聽到岳父所在的地方之后,我找人問了一下,就知道不能讓你自己來這?!?/p>
喬雨眠用頭蹭了蹭陸懷野的胸口,像是撒嬌一樣表示感謝。
老鄉(xiāng)揚著鞭子打著驢屁股,在顛簸了三個多小時后,終于看到了村子。
父親居住的地方叫窩沙村,這個村子規(guī)模很小,大概只有十幾家。
聽說是因為條件太艱苦,地里根本種不出東西,才造成了人口流失。
這里的氣候和土地具有代表性,所以在這里做實驗最合適。
下了車,喬雨眠便四處打聽,得知村頭最后一個房子是喬技術員的家,她提著東西,也不管風沙快速地往村后走。
還沒走到院子,就看到一個女人圍著頭巾,擋住了口鼻,只露出眼睛,在菜板上切一顆已經軟塌塌的白菜。
屋子里傳來一陣陣咳嗽的聲音。
喬雨眠喉頭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,一時間說不出話。
她剛要往前走,女人便生氣地摔了菜刀。
“一天天咳個不停,煩死了!”
“家里這點錢都給你吃藥了,怎么就一點都不管用!”
說完,她放下菜刀氣哄哄地沖進屋子。
喬雨眠知道這是孫慧琴,她心道不好,直接推開門走進院子里。
屋里的孫慧琴半是威脅,半是祈求。
“你最后做的那幾組秧苗的實驗不是已經完成了么,數(shù)據(jù)報告不是都記在腦子里?”
“你把數(shù)據(jù)報告給我,我交上去,等項目組做檢驗鑒定。”
“要是成了,我們立刻就能回去了!”
說完,孫慧琴開始嚎啕大哭。
“老喬,這樣的日子我真的過夠了,咱家就剩下一顆白菜了,再這樣下去,我就要去挖樹皮吃了!”
陸懷野想沖進去,喬雨眠攔住了他,并且將手指放在嘴邊做出‘噓’的動作。
兩個人就這樣繼續(xù)聽著,誰也沒出聲。
孫慧琴突然停止了哭泣,仔細聽,是屋里的喬父在說話。
“縣里發(fā)給我的補貼呢,你去領了沒?”
“我的工資一個月六十塊,補貼十五塊,也夠買吃的了吧!”
孫慧琴又開始賣慘。
“我去了,可是縣里說現(xiàn)在資金緊張,根本發(fā)不出來補貼。”
“這都兩個月了,根本一分錢都發(fā)不出來!”
“老喬,要不然你撐著起來再找一找,興許是你放在哪忘了呢!”
喬父又一陣劇烈的咳嗽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。
“我說了,不是忘了,而是被大風刮跑了?!?/p>
“沒事,你等我病好了。”
“病好了,我就能重新去做實驗,重新記錄?!?/p>
之后,任孫慧琴再怎么哭,怎么鬧,喬父都不再說話。
沒辦法,孫慧琴只好擦了擦眼淚。
“家里就剩一棵白菜了,根本沒法吃東西?!?/p>
“你等著,我去借點玉米面,看看跟白菜一起煮一鍋糊涂,應該能吃兩天。”
“咱們村里都被我借遍了,沒人愿意借給我?!?/p>
“我去隔壁下井村找另外一個實驗組借一點?!?/p>
“路途有點遠,今晚就回不來了,你要是餓了就忍一忍,我明天一早就回來。”
喬父咳嗽兩聲便沒了聲音,似乎是默認了。
緊接著屋里傳出開柜子的吱嘎聲,像是在拿什么東西。
喬雨眠扯著陸懷野走出院子,直接躲到屋后面。
不一會就看到孫慧琴換了一身衣服,挎著個小筐,往村頭走去。
喬雨眠本想進屋找父親,可看到孫慧琴的模樣,她便沒有再進屋。
如果像孫慧琴所說,她要去的地方路途遙遠,為什么不換厚一些的衣服,而是穿上了好看的衣服。
這風沙大,剛才在門口坐著都蒙著頭巾,這會不僅重新梳了頭發(fā),摸了紅嘴唇,也沒有蒙頭巾。
看起來并不像是要走遠路的模樣。
喬雨眠衡量了一下,帶著陸懷野從房屋后側跟了上去。
北風呼呼地刮著,很好的掩藏了他們跟蹤的腳步聲。
果然如喬雨眠所料。
孫慧琴根本沒出村,而是走進了一個屋頂有瓦片的房子。
兩個人正好就在這屋子的后側,直接貼在了窗戶底下。
屋里剛開始沒聲音,不一會就聽到門吱嘎一聲開了。
喬雨眠用手指沾了唾沫,在已經布滿沙塵黃土的玻璃上擦了一小塊,勉強能看清楚屋里的環(huán)境。
一鋪大炕,炕上還有個炕柜,板凳桌子已經俱全,甚至還有個小的收音機。
看這陳設和家用電器,這家應該是村里最有錢的人家了。
炕上有個男人正在睡覺,不時地發(fā)出鼾聲。
孫慧琴進屋后,輕手輕腳地脫了鞋上炕拉上了窗簾。
下一秒,喬雨眠看到了讓她震驚的畫面。
只見孫慧琴脫了衣服,直接穿著小背心褲衩鉆進了男人的被窩。
男人剛開始被嚇了一跳,發(fā)現(xiàn)是個女人,二話沒說就撲了上去。
孫慧琴笑著,男人也哈哈大笑。
“騷娘們,大白天的就往我被窩里鉆,真是長能耐了?!?/p>
“你就不怕老喬過來抓你的奸。”
孫慧琴微微喘息著,一副很享受的樣子。
她緊緊地摟住男人的脖子道。
“這么好的氣氛,別提他。”
孫慧琴的紅嘴唇在男人臉上留下一道道紅印,兩個人不一會便疊在了一起。
喬雨眠將頭轉過去不愿意再看屋子里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可那喘息聲像是針一樣往她的耳朵里鉆。
她氣得臉色鐵青,緊緊地抓了兩把地上的土。
西北的土干燥,像是細沙一樣。
她握得越緊,沙子便在手中流逝得越快。
喬雨眠想到過孫慧琴可能對父親不好,也想過她拿走了家里大多數(shù)的錢,孫慧琴受不了苦,可能會跟父親離婚。
但是她沒想到,孫慧琴居然在她父親病重的時候,跟別的男人偷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