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然思索著,現(xiàn)在還有哪條路是出路。
何滿倉肯定是用不上了,他自身難保,根本無暇管別人。
路懷玉只能最后用一次,這次要是成了便成了,如果不成,陸家估計也徹底恨上他。
那個喬雨眠心如蛇蝎,說不定會用什么歹毒的方式報復(fù)他。
這是最下策,是走投無路時才會用的法子。
那么最有可能挽救的,還是喬雪薇。
他已經(jīng)找人打聽了,喬雨眠那個大棚蔬菜已經(jīng)長出來了。
還有一直在說的那個肥料。
前一陣子翻地的時候,興隆山家家戶戶都出門在地里埋東西,說是叫做‘底肥’。
聽說這東西跟化肥一樣好用,好多大隊的人都去看熱鬧。
這個項目確實被喬雨眠做成了。
喬雪薇做到一半,還差點火候。
如果能讓喬雨眠把法院的起訴撤回,然后再分一些肥料和技術(shù)給喬雪薇就好了。
可是怎么樣才能讓喬雨眠心甘情愿這樣做呢?
‘嘩啦’的玻璃碎裂的聲音把夏然的思緒拉回來。
他推開貼在身上的喬雪薇,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原來是陸懷玉發(fā)瘋了,拿了一塊磚頭把玻璃砸碎了。
看著陸懷玉瘋狂的行為,夏然突然有一些害怕。
他一直覺得陸懷玉離不開他,自己只要哄一哄就可以把她拿捏在手心。
可剛才這個眼神讓他想到路懷玉的父親和她哥,骨子里就帶著狠戾,也許路懷玉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拿捏。
不過,又一個想法從腦子里涌現(xiàn)出來。
夏然朝著喬雪薇眨了眨眼睛。
“喬同志,以后你別再跟我來往了。”
“我不想因為你冷落我老婆孩子,我也要過自己的生活了?!?/p>
剛砸開玻璃的路懷玉,看眼前的景象呆住了。
然后就是夏然聲淚俱下的哭訴。
“我一直聽你的命令行事,是因為你承諾過我會幫我們回城?!?/p>
“如今你背了官司,難道還要把我弄得妻離子散么?”
夏然走到門外,將路懷玉拉進門,一把摟在懷里。
“能娶到懷玉,我一輩子也算知足了,請你以后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?!?/p>
陸懷玉開始還在掙扎,聽到夏然這樣說,直接愣住了。
自從聽了喬雨眠說夏然跟喬雪薇不清不楚,她就像被心理暗示了一樣,總覺得他們之間有不正當?shù)年P(guān)系。
可無論她跟夏然怎么說,怎么鬧,夏然就是不承認。
他既不承認兩人關(guān)系曖昧,也不答應(yīng)自己遠離喬雪薇,每次都拿回城名額來搪塞自己。
問多了就要生氣發(fā)脾氣,有時候還會罵她幾句。
陸懷玉一直告訴自己,夏然是壓力太大,所以導(dǎo)致的脾氣不好。
可今天喬雪薇登堂入室,夏然竟然直接把她趕了出去。
他無視自己的無助哭喊,將自己扔在了外面。
這樣的生活她過夠了,那些曾經(jīng)勸慰自己的話像是披在腐爛軀體外的華麗外衣。
幻想被無情撕裂,夏然的轉(zhuǎn)變沒辦法騙人,她現(xiàn)在不過是在燃燒著回憶取暖。
陸懷玉在外面哭了很久,就連張寡婦都站在門口偷偷嘲笑她。
肚子里的寶寶已經(jīng)有了胎動,像是聽懂了她的情緒一樣,小腿不安地蹬踹著。
日子不能再這樣過下去,陸懷玉拿著磚頭砸爛了玻璃。
今天必須要讓夏然給她一個交代。
他要是繼續(xù)跟喬雪薇糾纏不清,她絕對不會同意。
反正她離開了夏然也無家可歸,還不如拉著夏然一起去死,總好過看著他活著背叛自己。
沒想到砸完了玻璃,夏然居然在屋里跟喬雪薇說的是不再合作的事。
自己該相信他么,會不會又是他哄自己的?
喬雪薇一臉的懵,但是看到夏然拼命的給她使眼色,立刻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夏然,不是我求著你,是你求著我的,現(xiàn)在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夏然瞬間變臉,一臉的決然。
“我求你是為了懷玉和孩子有個美好的未來,但是現(xiàn)在你影響了我的家庭,我就不能再繼續(xù)幫忙了?!?/p>
喬雪薇冷哼一聲。
“夏然,你會后悔的,等我成功了,就算你跪下來求我,我都不會再幫你!”
喬雪薇憤然離開,走出去時把門摔得轟隆作響。
夏然看著陸懷玉哭了一臉的眼淚,上前將她摟在懷里。
“懷玉別哭了,我已經(jīng)跟她說清楚了,我答應(yīng)你,以后不會再跟她糾纏不休!”
陸懷玉抬起臉看著夏然,不敢相信幸福會重新降臨在她的身上。
“你真的不會再跟她來往么?”
夏然低頭在陸懷玉的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“是的,以后我們就關(guān)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,好不好?!?/p>
陸懷玉突然放聲大哭。
“嗚嗚嗚,我以為你不愛我了,我以為你不要我了?!?/p>
“我為你付出了這么多,離開了家,被父母拋棄,你要是不要我,我真的就什么都沒有了。”
陸懷玉哭得淚眼朦朧。
“你都不知道,我剛才都想好了,如果你真的敢不要我,我就拉著你一起死!”
“活著好痛苦,也許在地下我們一家三口能活得輕松一點?!?/p>
夏然背后一涼,慶幸自己的直覺是對的。
當他看到陸懷玉那陰狠的眼神就覺得她肯定要魚死網(wǎng)破了。
剛才他還在猶豫,自己想的那個方法是不是太極端了。
可現(xiàn)在聽到了陸懷玉的這番話,他終于下定決心。
這個女人,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要了!
放任陸懷玉哭了一會,夏然將她扶到了椅子上坐好。
“你說你肚子都那么大了,還砸玻璃,要是傷到了孩子怎么辦,下次不能再這么任性了?!?/p>
陸懷玉又要哭。
“還不是你欺負人,我都不想活了,還差著一塊玻璃?”
“現(xiàn)在倒是說得好聽,你剛才為什么那么對我?”
夏然眼睛轉(zhuǎn)了一圈,想好了說辭。
“我這不是還想著讓她幫我忙么,再說了,她那肚子都八個多月了,正是最危險的時候?!?/p>
“你脾氣壓不住,萬一跟她廝打起來,她躺在地上再賴上我們!”
陸懷玉一愣。
“八個多月?”
“不是九個月快生了么?”
夏然嚇得咬了下舌頭,差點說出了這最大的秘密。
喬雪薇跟別人說這孩子是她十月份懷上的,只有夏然知道,這孩子是十一月懷上的。
在別人眼里,孩子是九個月,但實際上只有八個月。
還好差的時間不多,肚子大小也根據(jù)個人胖瘦,要不然就要露餡了。
夏然‘嘖’了一聲。
“她又不是我老婆,我哪知道她到底懷了幾個月?!?/p>
聽到夏然并不在乎喬雪薇,陸懷玉又甜蜜地笑了出來。
夏然拿著小掃把掃了碎玻璃,又吩咐陸懷玉打了點漿糊,用舊書把壞了的地方糊了起來,又擋上了一層簾子。
“還好已經(jīng)暖和了,這要是大冬天,可要把你凍壞了。”
做完這一切,夏然坐在了炕上,嘴上說著休息一會,卻做出一副愁容滿面的模樣。
陸懷玉眼里只有夏然,夏然的一舉一動,一個表情是什么原因,她都分析得明明白白。
這會看夏然皺著眉頭,她主動貼上去示好。
“不是說不再去喬雪薇的基地幫忙了么,怎么又愁眉苦臉的?”
“我們不靠她,只靠自己的雙手賺公分,以后有了好機會,我們再回城?!?/p>
夏然重重地嘆了口氣,無力地搖搖頭。
“不可能了,我們永遠不可能回城了?!?/p>
“只是辛苦你要跟我在這農(nóng)村呆一輩子,苦了孩子從小出生就是個農(nóng)村戶口?!?/p>
陸懷玉臉色一白,旋即想到了之前她跟夏然討論過的事情。
她現(xiàn)在懷孕六個月,距離孩子生出來還有四個月。
本來以為陸懷玉有縣里領(lǐng)導(dǎo)的扶持,這個溫室大棚項目一定能贏過喬雨眠。
到時候提出讓夏然回城就順理成章。
兩個人回城,孩子也會在城里出生,戶口落地不是農(nóng)籍,而是城里戶口。
現(xiàn)在基地東西丟了,項目做不成,他們自然沒辦法去跟領(lǐng)導(dǎo)提要求。
陸懷玉有些急了,她不可能一輩子呆在農(nóng)村,也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是農(nóng)村戶口!
“我畢竟給喬雪薇提供了蓋大棚的思路,要是沒有我,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能不能跟何大隊長說一說,讓他給咱們提報上去?”
夏然眉頭皺成了‘川’字。
“你忘了,村里可是傳喬雪薇和何滿倉‘扒灰’的?!?/p>
“我們跟喬雪薇鬧翻了,何滿倉怎么可能給我們提交回城申請!”
聽到夏然這樣說,陸懷玉又開心又難過。
開心的是,她可以確定夏然肯定跟喬雪薇沒關(guān)系。
如果他們倆真的有關(guān)系的話,夏然不會背后說喬雪薇的壞話,說她跟公公‘扒灰’這么難聽的事。
難過的是,他說的是事實,他們可能沒什么機會了。
陸懷玉也十分沮喪。
“那怎么辦,我們真的要這樣在農(nóng)村過一輩子么?”
夏然握緊拳頭,狠狠砸在了炕上。
陸懷玉心疼地捧起他的手。
“你別跟自己過不去?!?/p>
夏然恨恨的道。
“都怪喬雨眠,要不是她偷了東西,這個溫室大棚不可能就這么停擺?!?/p>
提到陸家人的時候,陸懷玉總是會有些不自在。
但眼下這個情況,已經(jīng)管不了了。
“公安不是已經(jīng)讓喬雨眠回去了,說不是她偷的!”
夏然看了看外面。
“你不知道這件事也不奇怪,喬雨眠曾經(jīng)是你嫂子,外面都傳遍了的事,大家都背著你。”
“算了,你知道了也沒用,不說了,惹得你也不高興!”
陸懷玉眼里有怒意迸射。
“夏然,我跟你才是一家人,別人都是外人!”
“你快告訴我,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