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雨眠心里清楚,這是因為喝了靈泉水。
烏頭煮水,喝多了可是會毒死人的,怎么可能只是輕微的嘔吐那么簡單。
林嫂子兀自說著。
“還有你讓我一直給娟子喝水,她喝一些水,就吐出來一些黑色的東西,那一壺水喝完,幾乎吐出來的就是水了?!?/p>
“大夫說攝入劑量低,這才沒有生命危險?!?/p>
她壓低聲音。
“你們跟何家住鄰居,我公爹說這時候大張旗鼓地去感謝你,怕何家記恨你?!?/p>
“等有機會了,我們會感謝的你?!?/p>
喬雨眠擺了擺手。
“不用說感謝的事,我既然知道了,就不可能眼看著你們家出事?!?/p>
“至于記恨。”
“當我打翻那碗藥時,何家就已經記恨我了。”
“現(xiàn)在只是不好意思明面來找我麻煩?!?/p>
“不過我也無所謂,畢竟身正不怕影子斜?!?/p>
喬雨眠覺得寒暄到這里就可以結束了,沒想到林大嫂回頭看著陸懷野笑了一下,并沒有想離開的意思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,陸懷野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他將那一編織袋的果子扔上肩頭然后揚了揚嘴角。
“雨眠,你跟林大嫂聊,我這柴火挺重的,我先回去了?!?/p>
喬雨眠這才反應過來,林嫂子想要單獨跟她說話。
陸懷野走后,林嫂子面色一下子沉了下來。
“雨眠,上次你跟我公爹說的那件事,我公爹回來就在家里說了?!?/p>
“我男人和小叔說等過一陣子平息下來,去查一查?!?/p>
“你說得對,這世界上沒有那么多的巧合,巧合的痕跡太重,那就是人為的?!?/p>
喬雨眠對這件事也只是猜測,并不能給林家具體的方向。
不過能讓他們把這件事重視起來,也算是好事。
雖然事情過去很久了,但想查也不是查不到。
如果懷疑是何家做的,那一天就要打聽一下何家人的動向。
何滿倉要去公社,肯定不是他。
那田桂花在哪,何青山又在干什么?
就算兩個人都在,他們家的親戚有沒有來村子里,何青山那些狐朋狗友又在什么地方。
村子里人多,簡單打聽一下,總會找出一些蛛絲馬跡。
喬雨眠輕嗯。
“那等這件事過去再查,別打草驚蛇了?!?/p>
“對了,這件事何家怎么說?”
林大嫂重重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何滿倉沒在家,說是在大隊算糧食,其實我們心里清楚,他就是躲出去了不敢面對我們?!?/p>
“每年交糧的時候,他是回來最早的那個,怎么今年就要算糧食了,鬼才信!”
“不過也沒關系,等他回來,我們自然會要一個說法!”
林大嫂的情緒不高,可能林家也知道,這件事要說法肯定是難了。
畢竟現(xiàn)在喬雪薇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樣,若是真的保不住,這個說法給不了。
兩家人可能會變成死仇!
“那個喬雪薇怎么這么好命,惹了那么大的禍,還有肚子里的孩子可以保她一命!”
說到這個,喬雨眠微微皺眉。
算一算日子,喬雪薇嫁進來也才一個半月,怎么這么快就有了孩子?
她記得上輩子她嫁給何青山時,三年都沒懷上孩子。
田桂花到處找偏方,她喝藥喝得臉都綠了。
后來漚肥成功,何青山跟公社的領導接觸多了,被領導建議去醫(yī)院看看。
兩個人去醫(yī)院檢查后,醫(yī)生給開了西藥,這才在一年之后懷上了孩子。
喬雨眠開始還覺得是自己身體有問題,所以無論田桂花如何磋磨她,讓她喝那些惡心的偏方,她都照做。
可后來才知道,有可能是何青山的問題。
現(xiàn)在她又有些不確定了。
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問題?
回到家,陸懷野正坐在灶前燒火。
屋子里又重新變得溫暖起來。
“雨眠你回來啦。”
“那袋果子我放浴室門口的暖棚里了,下一步是清洗還是做什么,你告訴我我來弄?!?/p>
可能是灶前熱,陸懷野脫了外套和毛衣,只穿了一件軍綠色的短袖,大概是以前部隊發(fā)的訓練服。
修身的剪裁貼合著他身體的曲線,顯得更加肩寬窄腰。
露出來的手臂肌肉走向分明,看著力量感十足。
喬雨眠腦子里不禁冒出來一個想法。
自己身體有沒有問題,跟陸懷野試試不就知道了?
下一秒,她被自己腦子里的想法嚇了一大跳。
陸懷野站起來走向她,她猛然后退了幾步。
“雨眠,你在想……”
還沒等陸懷野話說完,喬雨眠開門轉身就跑了出去。
跑到浴房的暖棚里,這才順了順胸口的氣息。
她忍不住錘了腦袋一下。
喬雨眠,你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?
‘撲棱’一聲,浴房的門開了,喬雨眠被嚇了一跳。
看到是陸懷玉,喬雨眠長舒一口氣。
“懷玉,大白天的你來這浴房干什么?”
陸懷玉眼神飄忽,清了清嗓子。
“你管我來干什么?”
“倒是你,你這是拿回來一袋子什么爛水果?!?/p>
“你想吃,讓我哥給你去縣里買就好了嘛,你看你撿回來的東西都生蟲了!”
喬雨眠看著地上的果子,思緒這才回轉過來。
“我撿這個不是吃的,有別的用處?!?/p>
陸懷玉白了一眼。
“真不知道你這腦子里一天天想的是什么?!?/p>
她剛要出門,喬雨眠叫住了她。
“我撿果子回來的事你不要跟別人說知道么?”
陸懷玉撇撇嘴。
“這種丟人的事,我才不會說呢。”
陸懷玉離開,喬雨眠急忙走到浴房里面的雜物間。
雜物間已經收拾得差不多,再不是原來那雜亂的樣子。
原來已經塌了的炕徹底被扒掉,靠著窗子搭了一個齊腿高的小火墻。
等有機會再買個大鍋,就不用一壺一壺燒水,生怕洗澡時不夠用。
可以用大鍋燒,隨時添水進去,一直有熱水家里人洗澡也不用再等。
右邊的窗子被拆掉了一半,改成了門,這樣從暖棚就可以進入雜物間。
就算有人在浴房洗澡,也可以不用通過浴房就能進入這里。
打開門,屋里的溫度還能進到暖棚里去,給暖棚加溫。
陸懷野干活真是一等一的利落,她只是提出了想法,他就把所有想法都實現(xiàn)出來。
喬雨眠嘴角不自覺地上翹,露出了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甜蜜笑容。
陸家中午的飯菜十分豐盛。
麻辣兔肉,土豆燉野雞。
兔子肥美,用油煸炒過后滋滋地冒著幸福的泡泡。
一把辣椒撒下去,整個屋子都彌漫著肉香味。
野雞柴,肉不好吃,但是風味很足。
土豆都是村里人種的,又面又沙,吸足了雞肉的香氣,金黃油亮,讓人胃口大開。
陸懷安塞了滿嘴的飯,小臉紅撲撲地直夸。
“嫂子,你做飯?zhí)贸粤恕!?/p>
“我自從來到鄉(xiāng)下,一頓沒餓到,感覺吃得比以前更好了。”
陸老太太也笑。
“可不是么,感覺我們懷安的臉都胖得肉嘟嘟的?!?/p>
陸母掐了陸懷安的臉,陸懷安卻拉下了臉。
“嫂子做飯這么好吃,可惜爺爺吃不到?!?/p>
“他最愛吃熏兔了,以前還帶著我去買,每次都會把兔頭給我吃?!?/p>
說到陸家老爺子,整個飯桌都沉寂下來。
家里人平常不說,那是因為忙著在地里干活。
要不是有靈泉水撐著,就這干活的強度,早就累倒了。
可哪怕有靈泉水,幾個人還是累得不行,每天洗完澡,幾乎躺在枕頭上就能睡著。
這兩天閑下來,每個人都輪換著照顧陸老爺子,自然心里不舒服。
陸父輕拍了桌子。
“你們爺爺這樣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,只要他還活著一天,我們就伺候一天。”
“誰也不許垂頭喪氣,爺爺總有一天會醒過來的!”
陸老太太也出來緩和氣氛。
“對呀,你們爺爺無痛無病,像是睡著呢?!?/p>
“不是我說話安慰你們,我有時候還能聽見他在打呼嚕呢。”
“而且誰說你們爺爺吃不到雨眠做的菜的?!?/p>
“雨眠每天換著方法做湯做粥的。”
“什么油茶,奶粉,麥乳精,紅糖雞蛋水,小米南瓜粥,你爺爺清醒的時候都沒吃過這么多好吃的哩?!?/p>
“她累了半輩子了,是該睡一下了。”
“你們就當孝敬他,不要吵醒他,讓他多睡一會?!?/p>
聽到這么溫暖的話,喬雨眠都不禁濕了眼眶。
陸老太太總是溫溫柔柔的,像和煦的晚風,輕輕地將人擁在懷中安慰。
“吃飯,吃飯!”
陸老太太把兔肉夾進喬雨眠碗中。
“等你爺爺醒了,你再給他做這個兔肉吃好不好!”
喬雨眠點點頭。
“好!”
吃完午飯,喬雨眠開始收拾果子。
她把柴房里的一個小矮壇子搬進了暖棚,這里面是她平時積攢的廚余垃圾。
爛菜葉,剩飯剩菜,邊角余料什么都有。
因為外面冷,這些垃圾只是輕微脫水,并沒有腐爛發(fā)酵。
她拿出這幾天做的發(fā)面面引子。
把面引子撕碎,放進了廚余菜壇子里等待發(fā)酵。
又用空壇子放進水果。
一層好果,一層爛果。
可能感受到了溫暖,腐爛果子里的蟲子爬了出來,喬雨眠忍著惡心把蟲子都撿回壇子里。
這蟲子可是發(fā)酵必不可少的東西,它們可以加快果子的分解,加速發(fā)酵。
她現(xiàn)在用的是之前何大伯家剩下的舊壇子,果子還沒弄完,壇子不夠了。
村里人別的不多,這種壇子倒是很多。
腌咸菜,放葷油,用處很多,所以家家戶戶都有。
喬雨眠想趁著天沒黑,趕緊再出去找一批。
她記得狗剩家就有許多,所以先去了狗剩家里。
一進門就看到狗剩媽在罵狗剩。
“你平時就愛禍禍這雞,不是你弄死的是誰弄死的!”
狗剩大哭。
“我沒有弄死它,不是我干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