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雨眠撿起地上的摔碎的碗聞了聞。
“你確定你這是何首烏?”
“就算是何首烏,你炮制過么?”
喬雪薇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炮制,你不要假裝很有學問的樣子,我們倆上的一個學校,不過就是半斤八兩罷了,你懂的東西我也懂!”
喬雨眠急得攥緊了拳頭。
“喬雪薇你真的是瘋了,她可是個孕婦,你怎么能隨便給她吃藥?”
“何首烏雖然珍貴,但需要經過炮制才能入藥,要不然就是有毒的!”
喬雪薇有點心慌,她前世打聽到的就是喬雨眠上山挖到了何首烏,并沒有提什么炮制的事??!
可事到臨頭她氣勢不能倒。
“你怎么就知道我沒有炮制!”
喬雨眠狠狠地瞪著她。
“何首烏炮制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泡水,需要用流動的泉水泡七日,你去山上挖藥材那晚我遇到你了,第二天你就煮水送過來,哪有時間炮制?”
喬雪薇臉上的得意已經掛不住了。
“我用別的方法炮制的!”
喬雨眠冷笑。
“另外一種方法是砂鍋放黑豆和醋煮,煮上一日切片晾干?!?/p>
“還有一種是黑豆鋪底蒸,要三蒸三曬才算炮制成功。”
“我就住在你家隔壁,你根本就沒有煮過任何東西,也沒有切片晾曬!”
喬雨眠話音落下,林家人從開始的堅定不移,臉色變成猶豫不決。
林嬸子一把抓住喬雪薇的手。
“青山媳婦,你到底有沒有炮制過??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喬雪薇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來半個字。
林嬸子又沖到何滿倉身邊。
“大隊長,是你說你兒媳婦是科學家的女兒,是城里的知識分子,我是信了你的話,才讓我兒媳婦喝她的藥的!”
“她到底有沒有在家煮這個何首烏,你說句話??!”
何滿倉皺巴著一張臉,冷冷的看著喬雪薇。
“喬雪薇,你自己惹出來的事,自己給林家一個交代!”
說完,何滿倉捏著煙袋鍋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喬雪薇也漲紅了臉,一副要哭的模樣。
“嬸子,你信我,我不會害你兒媳婦的,我這是為了她好,我在幫她!”
喬雨眠一直盯著付秋娟,從她進來還好好的,不知道是不是嚇的,臉色越來越蒼白。
她推開喬雪薇,扶住了付秋娟。
“林二嫂子,你沒事吧,我看你臉色不太好?!?/p>
付秋娟捂著肚子,霎時間汗都下來了。
“我……我想上廁所。”
說完,也不管院子里還有這么多人,加快腳步直接往房子后面的茅廁走過去。
看到付秋娟去上廁所,喬雪薇這才鎮(zhèn)定了一些。
她直接把喬雨眠推開。
“看吧,我就說這藥好用,她喝完當天就有一點反應,但還沒那么暢快,今天這不就全好了?”
“喬雨眠,你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林家留?!?/p>
“這婦人家便秘這種私密的事情本來就不好意思說?!?/p>
“可是你為了誣陷我,把這件事嚷嚷得全村都知道,以后林二嫂子還怎么出門!”
喬雨眠眉頭微皺,她看剛才付秋娟的模樣,不像是想上廁所,而是腹痛難忍的感覺。
她走到林家大兒媳身邊。
“林大嫂子,你去后邊看看林二嫂,我總覺得她臉色不對勁?!?/p>
林家和睦,這兩個兒媳平日關系就不錯。
聽到喬雨眠這樣說,林大嫂也加快腳步走了過去。
她剛轉到房子后面便尖叫一聲。
“??!”
“娘,秋娟見紅了,還吐了!”
林家二兒子‘嗖’一下地跑沒了人影,林家嬸子‘哇’的一聲哭出來,然后也跟著往后院跑。
幾個平日跟林家要好的嬸子媳婦也跟了過去。
林立國急得也要往后院跑,讓林家大兒子一把拽住。
“爸,媽和二弟都過去了,我們在這等等。”
林立國眼淚刷的一下流出來。
“你的孩子沒了咱們家痛苦萬分,這老二的孩子要是再沒,我們一家人可怎么活啊!”
“老天爺啊,我林立國一輩子沒做過錯事,為什么要這么懲罰我!”
喬雪薇見勢不妙,沿著墻邊就要往外跑。
林家大兒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。
“我弟妹和小侄兒要是出了什么事,你就要給他們陪葬!”
場面亂成一團,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喬雨眠急忙跑進房間,從櫥柜里找了個水碗,意識進入空間,然后把水碗裝滿。
她端著水碗跑到后院。
付秋娟趴在地上嘔吐不止,藏藍色的棉褲顏色深淺不一,不知道是流血還是什么。
她扒開人群,急忙把靈泉水遞到付秋娟嘴邊。
“林二嫂,你喝點水,喝點水能好一點。”
付秋娟顫抖著端過水碗,一口一口地抿著水,好不容易喝下去半碗,轉身又吐出一大口。
林嬸子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“陸家媳婦,你說我兒媳婦這是怎么啦,這可怎么救??!”
“你懂何首烏的炮制,你一定懂怎么解毒吧!”
喬雨眠搖搖頭。
“何首烏是一味功效很好的中藥,炮制只會讓他的藥效更好,雖然微毒,但是只會讓人舌頭發(fā)麻手腳發(fā)麻,并不會肚子痛嘔吐。”
“喬雪薇挖到的有可能是烏頭,不是何首烏?!?/p>
“烏頭跟何首烏長得很像,外行人很難分辨,烏頭有劇毒?!?/p>
林嬸子聽到喬雨眠這樣說,兩眼一翻,直接暈了過去。
場面更亂了,有人在掐林嬸子的人中,有人在給林二嫂子拍后背。
喬雨眠喊了一聲。
“大家冷靜點!”
“林二哥,你趕緊去大隊長家借馬借車,林二嫂子必須送醫(yī)院?!?/p>
“林大嫂,林嬸子是驚嚇過度,抬到炕上平躺,解開衣服扣子散散熱就好?!?/p>
喬雨眠說完眾人便動了起來。
有人跟去何滿倉家借車,有人幫忙抬林嬸子。
喬雨眠走進屋,找到暖水壺,趁著眾人不注意,往暖水壺里裝了滿滿一壺水。
把這壺水拿出去給了林家大兒媳。
“林大嫂,喝水能解毒,你們去醫(yī)院的路上就讓林二嫂喝這個水,就算是吐也要接著喝?!?/p>
林家大兒媳擦了眼淚,接過暖和倒了一碗水,慢慢的喂著。
喬雨眠又回到房間里,從空間舀了一碗水拿進屋子里。
林大叔哭的滿臉眼淚。
“老伴你醒醒,你不能就這樣倒下?。∧氵€沒看見孫子出生呢!”
喬雨眠拍了拍林大叔的肩膀安慰道。
“林叔你別急,嬸子只是昏迷了而已?!?/p>
“你把這碗水給她喂下去,一會就能醒了?!?/p>
喬雨眠幫忙把林嬸子扶起來,林大叔拿著水碗一點點的喂著。
“車來了,大家都讓開!”
聽到外面的聲音,喬雨眠放下林嬸子,叮囑好林大叔一定要喂水。
在林家老二和林家大兒媳的攙扶下,終于把付秋娟抬上了車。
喬雨眠把暖水壺和水碗放在車上。
“這水一定要喝,吐也要喝!”
送走了付秋娟,林家嬸子也醒了。
在林大叔的攙扶下,林嬸子踉蹌著從屋子里走出來。
見到喬雪薇,她猛地撲了上去開始拳打腳踢。
“你這個害人精,我兒媳婦要是出了什么事,我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拉你下地獄!”
喬雪薇嚇得直躲。
“我也是好心才給她藥吃的,我連著上山兩天才挖到的,你們不能這樣忘恩負義?!?/p>
“再說了,她見紅……也許……也許是她便秘憋的,跟我給的藥可沒關系!”
“什么證據都沒有,你們這樣打我,算是濫用私刑,我……我要去公社告你們!”
眼見著林家人都要上手,喬雨眠急忙拉住林嬸。
“嬸子,你別打了?!?/p>
“她要是有罪,無論是告大隊還是報公安都可以,但是你要把她打壞了,你也一樣要負責人?!?/p>
“現(xiàn)在是新社會,要講法律,我們做什么事都要講證據?!?/p>
喬雨眠看著喬雪薇。
“喬雪薇說她的藥是好東西,我們不妨去他們家把藥拿出來,再找個懂藥材的人過來?!?/p>
“到時候是藥是毒,一目了然!”
林嬸子喘著粗氣,哭紅了眼睛。
“走,這就找大隊長說理去,她兒媳婦私自用藥,這事必須要給個說法!”
林家大兒子扯著喬雪薇的手臂便往出走,人群自覺讓出一條路。
喬雪薇還在掙扎。
“你放開我,大白天的拉拉扯扯像什么話!”
“你再不放開,我就去告你個流氓罪!”
林家大兒子不僅沒放開,走得更快,喬雪薇幾乎都是小跑地跟在后面。
“我今天就算是不要這條命,也要給我弟媳和小侄子討個說法,走!”
眾人跟著一起走,喬雨眠一把拉住了林嬸子。
“林嬸,這件事雖然是我說出來的,但是你也知道,我現(xiàn)在借住在何家?!?/p>
“剛才又因為何大隊長的話,差點把我們打成罪人,我這就更不敢說話了。”
“一會去了何家,我就……”
喬雨眠話還沒說完,林嬸子大手一揮。
“陸家媳婦你不用說了,嬸子心里清楚?!?/p>
“今天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系,嬸子不會再把你牽扯進來?!?/p>
“你一會回去,就呆在屋里不用出來,我們林家的事,林家自己解決!”
喬雨眠像是松了一口氣。
“嬸子,謝謝你理解我?!?/p>
林嬸子又是兩行熱淚流下。
“還好你拆穿了那個害人精的真面目,否則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!”
林大叔弓著腰,一瞬間像是老了十幾歲。
“陸家媳婦,你這份恩情我們林家記下了,等這件事結束,我們全家會上門感謝的!”
喬雨眠扶住林嬸子的手臂,攙著她慢慢往前走。
林家老兩口滿心都是二兒媳和肚子里的小孫子,嗚咽一聲聲聽得人心碎。
喬雨眠卻斂眸在想事情。
看來何滿倉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,自己應該給他一個教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