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一出什么差錯,黃玉珍是半點都接受不了。
魏士則聽了前因后果,也有些驚愕,沒想到師父他們這日子過得這么驚心動魄!
“師母,別怕,機械廠的叔叔伯伯們還是挺照顧我的,要是有什么動向,我給你們通風報信!”
黃玉珍搖搖頭,“你什么都別干,做好自己的事就行,這件事我先想想再說?!?p>魏士則點點頭,“我聽師母的?!?p>吃完飯。
老五領著魏士則離開大院兒,前往魏家所在的干部家屬樓。
兩人一起走到樓下。
魏士則就看見二舅媽蔡紅艷坐在一群大爺大媽中間,嘴巴一張一合,動得極快。
“你們是不知道,溫小茹整天瘋瘋癲癲的,不知道給家里弄出多少麻煩事!都是我男人,也就是她二哥幫忙解決的,她對這個妹妹真是盡心盡力。”
“為了他這個病,東跑西顛不知道問了多少大夫,我那個妹夫,廠長嘛,工作忙,顧不上的時候,都是我們來搭把手的!”
“我這小姑子命苦啊,我們早就勸他把我溫小茹送到醫(yī)院去,他偏不肯,生怕人家知道自己老婆有精神病!”
“現(xiàn)在他死了,他那個兒子,都不管他媽!天天跑到外面野,不著家,還把他爸留下的錢都給拿走了!”
“你們說說,怎么有這么不孝的東西,就只顧自己瀟灑快活??!”
魏士則聽了這些話,心里跟被刀子剜了一樣。
他爸是舍不得他媽去精神病院,像他媽這種時而抑郁時而狂躁型的,都是要被關起來的,但凡進了精神病院,時不時要打鎮(zhèn)定情緒的藥。
他爸說,在家里慢慢養(yǎng),至少能讓她隨意一些,舒服一些。
魏士則也不知道他爸的做法到底對不對,但他爸是很愛媽媽的。
現(xiàn)在蔡紅艷肆無忌憚地往他們父子身上潑臟水,把她自己塑造成心地善良的好人,還不都是為了搶走房子做鋪墊。
二舅媽的手段,可真是比大舅媽的手段高多了!
這時,老五走到蔡紅艷身后。
“天天在家打罵苛待你婆婆,出門就說你對婆婆多好多孝順,這會又吹上自己孝順小姑子了,烏龜?shù)酐}缸,給你這王八閑完了?!?p>一群入戲的大媽唰地清醒過來。
自己家兒媳婦就是這套路,在家里橫挑鼻子豎挑眼的,出門就說自己多么多么孝順公婆。
頓時看蔡紅艷的目光就變得厭惡起來。
“吹牛逼還吹到小姑子家里來了,你那嘴是不是快到生產(chǎn)日期了,急得四處嗶嗶?!?p>蔡紅艷嘴角抽抽,這一下午白忙活了?。?p>她急忙回頭去看說話的人是誰,就看見她那外甥帶著個陌生人進樓道了。
蔡紅艷一溜煙地追了上去。
魏士則和老五上了樓。
一進屋,就察覺到屋里有被翻找過的痕跡,沉著臉看向把清蒸魚端上桌的二舅溫學志。
蔡紅艷緊接著跟進來,兩眼直勾勾地瞪著老五。
老五像沒看見似的,大搖大擺地進屋。
蔡紅艷摸不準老五的來路,試探道:“呵呵,士則,是你的朋友啊,那就坐下一起吃點吧?!?p>魏士則瞟了桌上的菜一眼,想說自己吃過了,但老五已經(jīng)十分自然地坐下了,他也只好跟著坐下。
蔡紅艷笑呵呵的,“士則啊,這個魚好吃,你多吃點?!?p>“我不喜歡吃魚,不用了?!?p>“這魚可鮮了,這會兒就是吃魚的好時候?!?p>“不用了我不想吃?!蔽菏縿t聲音低沉。
“魚還補腦,對你好的東西怎么不知道珍惜。”
魏士則咬牙看著蔡紅艷。
二舅媽心知肚明他對腥味敏感,不喜歡吃魚,但每次都故意做魚,還拼命地勸他吃。
看著他惡心難受,難以下咽的樣子,仿佛能取悅她似的。
魏士則每次都忍了,因為他不吃,二舅媽就會一直勸,像只蒼蠅一樣,在耳朵旁邊嗡嗡嗡嗡嗡。
但今天不一樣,五哥在這,他不是自己一個人。
“我說了不喜歡吃魚!我討厭魚!我不吃!”
蔡紅艷對魏士則的反抗很不滿意。
“這么大的人了,怎么還挑食,我都是為你好……你懂點事兒行不行!你這個脾氣真的是,越來越差了,把別人的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……”
“你親自下的魚?。俊?p>老五冷不丁來了這么一句,打斷了蔡紅艷施法。
“?。俊辈碳t艷沒明白。
老五疑惑:“不是你的血脈,你推銷得這么賣力干啥?你家住敦煌啊,壁畫那么多!鹽堆里翻大蛆,操不完的閑心,抽糞車經(jīng)過你家門口都得嘗嘗咸淡呢?!?p>蔡紅艷:“……”
一旁魏士則沒忍住噗嗤一聲。
自從五哥住到他家來之后,他就覺得惡魔一樣的舅舅舅媽們,一個個都成了大傻叉。
蔡紅艷氣憤的看著笑噴的魏士則,眼眶發(fā)紅,一副我都是為你好,你怎么能這樣的表情。
挺大歲數(shù)個老娘們,還委委屈屈的哭上了!
“魏士則!你踏馬領回來的什么人!你舅媽也是為你好,你怎么不識好歹!”
溫學志長著一張馬臉,帶著厚厚的眼鏡,看見蔡紅艷吃癟,立馬聲援。
老五嘶了一聲,看著溫學志。
“你這么說的話,我可要勸你吃屎了啊,祖上留的偏方,是我家不傳之秘,吃了之后延年益壽,說不定還能返老還童,最適合你們這種,家里沒人可以關心,出來隨便關心別人的絕戶玩意?!?p>溫學志:“……”
蔡紅艷:“……”
兩人被罵得一愣一愣的,頭回見面就這么沖?跟誰倆呢?
“你一個上別人家做客的,滿嘴污言穢語,你禮貌嗎?我關心我外甥,誰跟你有什么關系!士則,你怎么能跟這么沒素質(zhì)的人來往,就這種人,怎么配登咱們家的門?”
蔡紅艷跟炸了毛的斗雞似的。
老五眼神飄向魏士則:你不是要學習撅人嗎?給你個機會,發(fā)揮一下。
魏士則鼓起勇氣。
“舅媽,我姓魏,你跟我舅一個姓溫,一個姓蔡,別咱們家咱們家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搶我們家房子呢?!?p>老五:2分吧,連對方的小腸都沒有扎到,只是輕輕彈了下對方的臉皮,對于這種皮糙肉厚的人來說,等于無效攻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