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玉珍有些驚訝地看著老三,是這受什么刺激了?周麗君不是他的心肝小寶貝兒嗎?
周麗君也難以置信。
她長得好看,捂著臉看著李文勝,顯得楚楚可憐。
李文勝以前吃這一套,今天是如論如何吃不起來,虎著臉道:“以后跟大嫂輪流做飯!要不以后都沒得吃!”
周麗君大喊一聲“李文勝我恨你”,哭著跑回屋里了。
黃玉珍冷冷哼了一聲,放心吧,一個也跑不了,今天連戰(zhàn)兩場,有些累了,改天再撕!
李文勝安撫著被嚇哭的女兒,討好地說道:“媽,一會我回去好好教育她!”
黃玉珍懶得理會,回屋數錢。
她是電子廠的正式工,拿三級工資,每月42。丈夫李和平是機械廠的技術工,工資63塊5。
兩人每個月的工資加起來有一百多,額外有些副食補貼,肉蛋奶補貼,夜班費等。
但一大家子人都花他倆的,這么多年攢下來,存折上只有可憐的765塊錢。
她之前猶豫這錢先還債,還是先幫老三轉正,現在不用想了,肯定是先還債。
老三能不能轉正,看他自己造化吧。
隨后拿出今天收繳來的戰(zhàn)利品。
劉家退回380彩禮,酒席198,賠給老四500塊。王家的房租456,還有老大李文國存折上的1964。
黃玉珍手上的余額頓時變成了4263塊錢,笑了。
沒錢,精神病發(fā)。
有錢,精神煥發(fā)。
李和平一進屋,就看見老伴正在刷刷刷地數錢,拿過老大李文國的存折看了一眼,心里不由冒火。
“沒良心的玩意!手里攢了這么多錢,還要刮拉家里!”
黃玉珍冷笑一聲,“既然看清了這群垃圾兒子的真面目,以后就不要心慈手軟……二十,三十,tui,四十……”
李和平見她數出二百塊錢,放回鐵盒里,其余連同老大的存折都裝進了自己平日背的布兜,就問:“做啥?”
“兒子兒媳都不是好東西,錢還是捏在自己手里放心,明天去存上!”
李和平有些猶豫,“這么干,老大兩口子肯定有怨氣?!?/p>
“只要怨氣不熏著我,愛有就有?!?/p>
黃玉珍無所謂地掏出小鏡子照來照去。
她常年在廠里,沒有風吹雨淋,看著還算年輕,雖然已經有了皺紋和白發(fā),但她骨相好皮膚白,看著也是個氣質老大姐。
工作、房子也還都是自己的,胳膊腿也好使,要壓榨兒孫身體不好怎么行!
李和平見她一臉妖嬈,有點發(fā)毛,老伴不會是沖著啥不干凈的東西了吧,要不怎么今天這么反常!
“不是,我跟你說正經的呢!咱們都這么大歲數了,還能上幾年班?到時候你的工作給老大媳婦,我的工作給老三或者老五,不還得指望他們養(yǎng)老?”
黃玉珍不屑道:“你確定自己不能動的那天,這幾個不孝的東西能伺候你?”
“憑啥不伺候我!我生他們養(yǎng)他們!他們敢?”
“呵,那你說誰行,我給你分析分析?!?/p>
“老大,他可是長子!他不養(yǎng)老誰養(yǎng)老?!”
“哼,老大為啥要去進修,不就是奔著出國嗎?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長子,可背地里藏錢藏房子,打的啥主意你仔細想想!他出國能帶兒帶女帶老婆,還能帶上你我?”
李和平一噎,想想老大兩口子做的那些事,心也涼了幾分。
黃玉珍又說:“老三老五今天說的那些話你也聽見了,老大這么多年在家占便宜,他們心里都有怨氣。老大要是撇下咱們不管,他倆心里就更不平衡了,能高高興興養(yǎng)咱倆?我可不愿意去受氣!”
李和平蔫了,“那……老二和老四?”
黃玉珍冷笑一聲,“咱們最虧待的就是她倆!你好吃好喝供著別的兒女,最后讓這倆啥都沒撈著的養(yǎng)老,你臉咋那么大呢!”
李和平囁嚅了半晌,“那咋辦?”
“咋辦?誰也不指望,不到咽氣那天,他們都休想從我手里拿走一分錢!手里有錢,還怕沒人伺候你?”
“那工作……”
“工作給誰都是毛病,干脆誰也不給,咱就留著拿退休金!”
黃玉珍瞄著老伴,想到他前世得肝病遭的那些罪,說道:“你放心,我肯定好吃好喝伺候你到死的那天?!?/p>
誰知李和平不領情,“憑啥我先死?”
黃玉珍瞪他一眼,“那我先!留著你跟幾個不孝子斗智斗勇吧!”
李和平咂摸了一下,說:“咱倆誰也別扔下誰?!?/p>
黃玉珍啪地拍在他胳膊上,“趕緊倒洗腳水去!”
李和平煽情到一半被打斷施法,老老實實去倒水。
黃玉珍想著下鄉(xiāng)的長女該怎么辦。
對于大女兒秀香,黃玉珍是極其愧疚的。
當初明明是她的成績最好,甚至超出她哥一大截,但李文國跪在全家人面前又哭又求,最后他上了大學,秀香下鄉(xiāng)去了農村。
黃玉珍求爺爺告奶奶,好歹讓女兒留在了離家還算近的小河村。
可畢竟人在鄉(xiāng)下,她跟李和平忙著上班攢錢供家里花銷,平時根本就顧不上她。
家里六個孩子,李秀香就屬于不哭沒糖吃的那個。回回往家里遞信兒,都是報喜不報憂。
黃玉珍真以為女兒過的還不錯,最后人死了,她才知道女兒在婆家過的什么日子!
李和平提著熱水回來,見黃玉珍臉色不太好,不免有點打怵,小心翼翼的問:“琢磨啥呢?”
“和平,明天我跟廠里請假,去小河村看看秀香去。”
李和平一邊兌水一邊問:“秀香不是說,家里忙不開?你這個時候去,她也沒空招待你,耽誤了干活婆家能樂意?”
黃玉珍編了個理由,“廠里同事有親戚是小河村的,說秀香小產了?!?/p>
李和平吸了口氣,“啥?秀香又小產了?東生不是對她挺好的?”
“好不好的,他人在林場,好幾個月都不回家一趟,秀香啥性格你還不知道?她被婆婆小姑磋磨,不告訴咱們,也未必會告訴她男人?!?/p>
兩口子商量完長女的事,早早睡下,老大李文國屋里就沒那么和諧了。
李文國打了沁涼的井水給王楚紅冰臉。
王楚紅哭咧咧,“你媽把我娘家得罪個徹底,以后我還能有臉回去啊!還有你的工作,你媽不但不拿錢,還把咱倆存的錢全拿走了,也忒黑了!嗚嗚嗚……”
李文國糟心極了。
“都怪老五!要不是他結婚鬧的這一場,媽也不會突然發(fā)瘋!”
“以后咱們真往家里交一半工資?”
王楚紅想到自己的日子都被婆婆拿捏在手里,就渾身不舒坦。
這跟以前的日子可差遠了,她還得跟周麗君那個哭巴精輪流做飯。
“不交就得出去單過,我一個人的工資養(yǎng)一家四口,你還要天天做飯帶孩子做家務,你自己對比對比!”
王楚紅冷哼一聲。
老三媳婦肯定偷奸?;?,找各種理由逃避干活,那她就裝?。?/p>
她就不信婆婆能看著一大家子挨餓,這么多年伺候兒孫都稱習慣了,等過兩天消氣了,大家一起撂挑子,一切照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