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夢嬌的哭聲戛然而止,李文杰急了,“媽!你這是啥話!四哥耍流氓,關我娶媳婦啥事?你有氣跟四哥發(fā),沖夢嬌發(fā)啥瘋??!”
李和平臉一黑,“你媳婦要打你媽,你沖誰發(fā)火呢?”
“你個有了媳婦忘了娘的貨!”
黃玉珍咬牙切齒地盯著小兒子,跳起來就是一個大耳刮子!
“這媳婦還沒進門呢,就算計伯哥,要是嫁進來,我們老李家還不得家破人亡?。魦晌腋嬖V你,今兒要是鬧出人命,害了我家老四,我饒不了你!”
李文杰被打得眼冒金星,“媽,啥人命?。 ?/p>
他可是最受寵的幺兒!他媽兇他,還打他?
“哈!”黃玉珍知道不孝子吃了大虧,簡直有點幸災樂禍,“劉夢嬌懷了野種!你還不照照鏡子,看看自己的頭頂有多綠!”
劉夢嬌面色一震,辯解道:“文杰,我清清白白一個人,你媽不能這么污蔑我?。?!”
這時候,在大院門口接待客人的劉家兩口子,總算是知道里頭出事兒了,一陣疾風似的跑了過來,還沒等說話,黃玉珍對著劉母,呲牙咧嘴就是兩個大巴掌!
“臭不要臉的老賤貨,等我回來再跟你掰扯!”
李和平見媳婦一把將劉母腦袋扣進泔水桶,推開懵逼的劉父,轉(zhuǎn)頭就往外沖,有點反應不過來,“玉珍,你干啥去!”
黃玉珍急得跳腳,“鳳書那丫頭哭著跑出去了!要是想不開咋整?還不趕緊去找人那!老四,跟我走!”
今年,黃玉珍50歲,丈夫52歲。
老大李文國,28歲,娶妻王楚紅,育有一子一女,7歲的李家明,6歲的李家敏。
老二李秀香,26歲,下鄉(xiāng)嫁到了村里,流產(chǎn)兩次,沒有孩子。
老三李文勝,25歲,娶妻周麗君,只有一女,5歲的李家寧。
老四李文成,23歲,當兵未婚,剛睡了弟弟的小姨子被抓包。
老五就是今天結(jié)婚的冤大頭李文杰,22歲。
最小的閨女李秀蘭才18,正在念高中。
上輩子的這一天,老五李文杰結(jié)婚擺酒,新娘子劉夢嬌把親妹妹和伯哥光溜溜堵在了屋里。
劉夢嬌當即發(fā)作,指責李文成欺負自己妹妹劉鳳書,要告他耍流氓。劉鳳書丟了清白,被李家指責,被父母嫌棄,想不開跑出去跳了河。
兩家人也沒想到劉鳳書性子這么烈,等掰扯完了找到人,人早就沒氣兒了。
正值嚴打期間,老四婚前跟女人睡覺,還鬧出了人命,要是被人舉報,兵當不成,人說不定還要被抓起來槍斃。
黃玉珍只能忍下這口氣,給了劉家一千塊,又把自己的工作賠給了劉母。等著接班的大兒媳還因此恨上了自己。
幾個月后劉夢嬌孩子出生,黃玉珍一看就不是早產(chǎn)兒,心里起了懷疑,跟老五李文杰提起,李文杰不信,還說她挑撥他們夫妻關系。
直到劉夢嬌的姘頭死了老婆,她要帶著兒子離婚,李文杰才知道自己是只綠毛大烏龜,給別人養(yǎng)了好幾年兒子。
最慘最無辜的就是老四,莫名其妙被算計,背上一條人命,心中愧疚,一直沒結(jié)婚。這也就罷了,可劉夢嬌離婚后,為了報復李家給她難堪,寫信舉報,害李文成入獄判了無期!
黃玉珍拽著老四李文成一路問一路找人,其實目的地就是前邊大河灣。
離著老遠,母子二人就看見一個人影撲通一聲跳進了河里!
黃玉珍喘著粗氣,“快!快救人!”
李文成三兩步就跑到河邊跳了下去。
劉鳳書不會游泳,被救上來的時候已經(jīng)被嗆迷糊了。
李文成畢竟是當兵的,懂得急救,劉鳳書“哇”地一下吐出一大口水。
黃玉珍在旁勸道:“鳳書?。∧氵@傻孩子,怎么能尋短見!你既然已經(jīng)是文成的人了,就是我們老李家的媳婦!文成,你表個態(tài)!”
李文成性子正直,雖然知道自己被算計了,但他跟劉鳳書同志既然發(fā)生了關系,當然得負責,“我回去就打結(jié)婚報告。”
劉鳳書小臉煞白,最痛苦的不是失身,而是被父母姐弟不當人。
黃玉珍也沒多說,催促李文成,“趕緊,先送鳳書去醫(yī)院,別落下什么毛??!”
沒走幾步,碰上了氣喘吁吁的丈夫李和平,幾人一起去了醫(yī)院。
劉鳳書被救上來的及時,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,但嗆了水要留院觀察觀察。
黃玉珍松了一口氣,讓丈夫去交錢,又交代老四,“你去供銷社給鳳書從里到外買身衣裳,還有衛(wèi)生紙啥的?!?/p>
其他人都動起來,黃玉珍這才有空坐下來思考。
劉夢嬌這個掃把星是肯定不能娶了,跟有婦之夫牽扯不清,還懷了孽種,想讓她兒子喜當?shù)攵紕e想。
蠢兒子當不當綠毛烏龜她已經(jīng)無所謂了,但她不能讓劉夢嬌膈應到自己。
回想上輩子老兩口的結(jié)局,黃玉珍對幾個嗷嗷待哺的白眼狼已經(jīng)沒有半點想付出的心了。
知道自己老父親病了,第一件事想的是誰該出錢,沒有半句關心。還得自己求著他們給治病,關鍵還沒求到。
等人死了,收錢擺大席,請喪葬隊來表演節(jié)目。
她和老伴就是最大的節(jié)目,最大的笑話!
黃玉珍還聽見她們背地里研究怎么說服自己去敬老院,那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,聽說護工打人,還給老人灌尿。
她不后悔一頭撞死,這不是回來了嗎?這一撞,賺了!
趁身體還硬朗,她要領自己老頭過幾天自在日子,不為旁人,就為自己!
至于那幾個不孝子,誰也別指望誰,愛咋咋地吧!
中午,黃玉珍讓老四留下照看劉鳳書,自己則領著老伴李和平回了大雜院兒,就看見家門口烏泱泱堵著一大群人。
“嗨呀!老李兩口子總算回來了!”
圍觀群眾齊刷刷扭過臉盤子,看向黃玉珍。
正在撒潑打滾的劉母一咕嚕爬起來就竄了過去,“姓黃的!你還敢回來?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