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根據(jù)我們海外情報網的資料顯示,這艘船,和‘蝎子’背后的那個國際犯罪集團,有著千絲萬縷的聯(lián)系!它常年游弋在東亞和東南亞海域,行蹤詭秘。很多人懷疑,它就是一座移動的,海上‘器官牧場’!”
“它的擁有者,是一個代號叫‘醫(yī)生’的櫻花人。這個‘醫(yī)生’,才是‘方舟計劃’在整個亞洲區(qū)的,最高負責人!‘蝎子’,只是他手下的一個中間商和打手!”
“轟!”
這個消息,像一顆真正的炸彈,在指揮室里所有人的腦子里,轟然引爆!
他們廢了這么大的勁,又是封鎖港口,又是跨海追擊,又是強行登船……
結果,只抓到了一個中間商?
真正的大魚,那個所謂的“醫(yī)生”,帶著最核心的證據(jù),已經跑了?
“這……這他媽的!”
脾氣火爆的張少將,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那我們剛才忙活了半天,不是白忙活了?!”
趙援朝沒有理會他的抱怨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鎖定在主屏幕上。
“技術部門!給我找到那艘‘諾亞號’!現(xiàn)在!立刻!馬上!”
他的聲音,從冰窖里撈出來的。
“是!”
巨大的電子海圖,再次出現(xiàn)在屏幕上。
這一次,搜索的范圍,從黃海,擴大到了整個東龍國海。
“報告!通過天基衛(wèi)星系統(tǒng),結合民用船舶航行數(shù)據(jù)比對,發(fā)現(xiàn)一艘高度可疑船只!”
一個紅色的光點,在海圖上,被迅速放大。
“該船只十五分鐘前,剛剛離開我國領?;€!目前正以二十五節(jié)的高速,向東南方向航行!它的航行終點,正是寒國的濟州島!”
“船只的AIS信號顯示,它是一艘普通的貨輪。但是,它的航行速度,和衛(wèi)星捕捉到的船體輪廓,與‘諾亞號’醫(yī)療船的數(shù)據(jù),百分之九十九吻合!”
“它在偽裝!”
“它的位置,距離我們,一百三十海里!”
趙援朝看著那個在海圖上,正拼命逃竄的紅色光點,那雙剛剛有了暖意的眼睛,再次被冰冷的殺意所覆蓋。
他緩緩轉過身,看向周守京。
周守京被他看得心里發(fā)毛,他知道軍長想干什么。
“軍長……”
周守京的聲音,有些干澀,“我們……我們已經接到命令,要立刻返航了。而且,對方已經駛出我國領海,進入了公海。我們再追,就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趙援朝打斷了他。
“是未經授權的,跨國軍事追捕……”
周守京硬著頭皮說道,“我們沒有這個權力。一旦在公海上交火,引發(fā)的國際糾紛,不是我們一個集團軍能承擔的……”
“權力?”
趙援朝笑了,那笑容里,沒有溫度。
“老周,我問你,那艘船上,有什么?”
“有……有‘方舟計劃’的核心數(shù)據(jù)?!?/p>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是幾十上百條人命的罪證,是無數(shù)個家庭破碎的血淚,是足以顛覆很多人認知的,這個國家最黑暗的膿瘡?!?/p>
周守京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那你說,我們應不應該,把它拿回來?”
趙援朝盯著他的眼睛。
周守京沉默了。
他知道,從道理上,應該。
但從程序上,不能。
“軍長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但是,我們可以把這個情報,上報給上面。由上面出面,通過外交途徑,或者協(xié)調國際刑警組織……”
“等他們協(xié)調完,那艘船早就進了濟州島,消失得無影無蹤了!”
趙援朝的聲音,陡然拔高,“到時候,證據(jù)被銷毀,人也跑了!我們去哪找?!”
“老周!我的人,不能白死!那些被當成牲口一樣宰殺的同胞,不能白死!”
“今天,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別想讓我返航!”
“這個‘醫(yī)生’,我抓定了!”
他轉過身,不再看任何人,他那挺拔的背影,此刻像一座即將噴發(fā)的火山。
他拿起指揮臺上的送話器,聲音,通過廣播,傳遍了這艘萬噸大驅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全體注意!”
“這里是趙援朝!”
“我命令,航向120,目標,‘諾亞號’!”
“發(fā)動機功率提至最大!戰(zhàn)斗警報,一級戒備!”
“告訴鍋爐房,把我們所有的鍋爐都燒起來!我要讓這艘船,飛起來!”
“今天,我們就讓全世界都看看,敢在龍國家門口犯事的,是什么下場!”
“轟——”隨著趙援朝一聲令下,055大驅的四臺燃氣輪機,在瞬間爆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這頭沉睡的鋼鐵巨獸,被注入了靈魂,整個艦體都微微顫抖起來。
艦艏以一個肉眼可見的角度,猛地抬起,隨即又重重地劈開前方的海浪,激起兩道高達十幾米的,雪白的浪花。
艦尾,四個巨大的螺旋槳瘋狂轉動,在海面上攪出四個深不見底的漩渦。
船速,在飛快地攀升。
三十節(jié)!
四十節(jié)!
五十節(jié)!
最后,穩(wěn)定在了驚人的六十節(jié)!
這艘排水量超過一萬兩千噸的龐然大物,此刻,像一艘貼著海面飛行的快艇,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,朝著東南方向,那片波濤洶涌的黃海深處,疾馳而去。
艦橋指揮室里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沒有人說話,只有各種儀器發(fā)出的“滴滴”聲,和艦體高速航行時,與海浪撞擊發(fā)出的沉悶聲響。
周守京站在趙援朝身后,臉色凝重。
他知道,完了。
從趙援朝下達這個命令開始,一切,都已經無法挽回了。
他們現(xiàn)在,就是一支離弦的箭,除了射中目標,或者粉身碎骨,沒有第三種可能。
“軍長……”
周守京還是忍不住,又開口了,“我們真的要這么做嗎?您……您跟上面請示過了嗎?”
趙援朝沒有回頭,他的目光,始終死死地盯著電子海圖上,那個正在瘋狂逃竄的紅點。
“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?!?/p>
他只說了這么一句。
周守京的心,徹底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趙援朝的脾氣,也知道他這句話的分量。
這不是托詞,而是決心。
趙援朝是真的準備,賭上自己的前途,賭上20軍的榮譽,甚至賭上可能引發(fā)的一場地區(qū)沖突,來完成這次追捕。
瘋子!
周守京在心里,罵了一句。
但他又不得不承認,他媽的,自己竟然有點羨慕這個瘋子。
當兵的,誰心里沒點血性?
誰不想快意恩仇?
只是,爬到他們這個位置,顧慮太多了。
要考慮影響,要考慮后果,要考慮政治,要考慮外交……
久而久之,血,都快冷了。
而趙援朝,這個年輕得不像話的軍長,他的血,永遠是熱的,是燙的。
“老周,”
趙援朝的聲音,突然響起,打斷了周守京的思緒,“別想那么多了?!?/p>
“我們是軍人。”
“軍人的天職,就是保家衛(wèi)國,就是把一切敢于伸向我們國家,伸向我們人民的黑手,都給它剁了?!?/p>
“至于剁完之后,是擦屁股,還是砍腦袋,那是京城那幫坐辦公室的老爺們,該頭疼的事。”
“我們,只管殺人。”
趙援朝的這番話,說得粗俗,說得霸道。
但指揮室里,所有聽到這番話的軍官,眼睛里,都冒出了光。
是啊,想那么多干什么?
干就完了!
“技術部門,計算目標航速和我們的攔截點!”
趙援朝的聲音,再次變得冰冷而專業(yè)。
“報告軍長!目標航速25節(jié),航向穩(wěn)定!預計在兩個小時后,它將進入寒國領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