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家餐廳,燈火溫馨。
孟懷瑾夾起一個晶瑩剔透的蟹黃湯包,輕輕放在付聞櫻面前的小碟子里。
“嘗嘗,還熱著,我媽特意讓廚房給你做的?!?/p>
付聞櫻看著他那副像是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的樣子,也不動筷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孟懷瑾迎上她的目光,輕笑一聲:
“看著我做什么?不是嚷嚷著要砍我的樹嗎?不吃飽哪有力氣砍?”
他特意補充道,“我媽的心意,你最喜歡的?!?/p>
付聞櫻微微癟嘴,最終還是從他手里接過筷子,直接切入正題:
“回家三天,想清楚了嗎?”
孟懷瑾笑了笑,身體微微后靠,目光卻一直鎖在她臉上:
“沒,光想你了?!?/p>
付聞櫻被他這沒正形的回答噎住,瞬間放下筷子,神色嚴肅地看著他:
“孟懷瑾,我在跟你說正事。A-01的開發(fā)不能再拖了,兩家上下都看著,這關(guān)系到我們兩家未來幾十年的戰(zhàn)略轉(zhuǎn)型。你回去三天,就一點對策都沒想出來?要是實在不行——”
“實在不行什么?”
孟懷瑾打斷她,“實在不行你還想找別人?”
付聞櫻懶得理他,癟癟嘴沒說話。
孟懷瑾輕哼了一聲,開始掰著手指頭數(shù)落:
“聞櫻,我跟你分析分析你那幾個「備選」。林天軍,人是正派,能力也有。但他家老爺子明年就到點退休了,人走茶涼,他那個位置能坐多久?到時候新領(lǐng)導上任,一朝天子一朝臣,政策風向一變,你那些「一手消息」還靈不靈?風險太高,不穩(wěn)定?!?/p>
“再說土地局那位,年輕有為是不假,可根基太淺。他們系統(tǒng)內(nèi)部盤根錯節(jié),他一個空降兵,想站穩(wěn)腳跟沒個三五年根本不可能,這期間能給你什么實質(zhì)性幫助?遠水解不了近渴?!?/p>
“最后那個省計委沈主任的公子......”
孟懷瑾說到這里,甚至帶了點戲謔的笑意,
“他老爺子確實手握項目審批大權(quán),條子批下來是快。可計委這條線,水深得很,今天能給你開綠燈,明天政策一變,自身都難保,別說給你兜底,不把你拖下水就是萬幸了。”
他總結(jié)陳詞,無比篤定:“所以,聞櫻,你那些候選人,沒一個能打的。綜合來看,還是我最好,最合適。孟家的根基、資源、還有我這個人,都是最匹配你和付家的。我們最契合,我才能幫你讓付家平穩(wěn)轉(zhuǎn)型。”
付聞櫻被他這番「王婆賣瓜」的分析給氣笑了:
“孟懷瑾,你還真是...挺自信啊!背后這么蛐蛐人家,也不怕閃了舌頭?”
“我這叫基于事實的理性分析?!?/p>
孟懷瑾一本正經(jīng)地糾正,隨即伸手過去,輕輕握住付聞櫻放在桌面上的手,語氣放緩,
“聞櫻,我們眼下遇到的問題,是關(guān)于合作模式的探討,不是什么大的問題。也不代表問題沒解決,我們就不能在一起了,這根本不沖突。你干什么動不動就要砍我的樹?你這是思想覺悟有問題,搞一刀切?!?/p>
付聞櫻把手抽回來,依舊維持著傲嬌的姿態(tài):
“別扯開話題,你說你辦法,回去三天了,辦法呢?”
孟懷瑾頓了頓,坦然道:
“沒有?!?/p>
付聞櫻被這理直氣壯的「沒有」噎得一滯:
“你沒想到辦法,你回來干什么?”
孟懷瑾看著她,眼神真誠,甚至帶著點無辜,
“你在這兒啊。我回來給你送湯包?!?/p>
付聞櫻徹底無語,扭過頭不想看他。
孟懷瑾湊近些,壓低聲音,帶著點誘哄:
“說實話,我回來,你還是挺開心的,對嗎?”
付聞櫻白了他一眼,拒絕回答。
孟懷瑾看著她別扭的樣子,不再逗她,忽然坐直身體,認真道,
“聞櫻,在所有權(quán)的分配上,我們僵持不下。但為什么...你從來沒提出過,讓我讓出第一主導權(quán)?”
付聞櫻看著他,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心里比誰都清楚。
A-01項目的開發(fā)和后續(xù)運營,周期漫長,需要持續(xù)投入天文數(shù)字的資金和頂尖的人力資源。
這不僅僅是合作,更像是將兩家未來數(shù)十年的氣運都捆綁在一起,押注在這個項目上。
同為家族繼承人,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么。
這無異于要將自已乃至整個家族的身家性命,交到另一個人的決策之下。
即便她能用盡手段說服孟懷瑾個人,甚至說服孟慶輝,也絕對無法說服孟家背后那些盤根錯節(jié)的股東和元老。
已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
她付聞櫻做不到、也不愿意放棄主導權(quán)和獨立性的東西,又怎么能去強求孟懷瑾做到?
那不是合作,那是強人所難,是仗著對方的好感進行道德綁架,對于孟懷瑾,付聞櫻還是心軟了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孟懷瑾,將所有翻涌的思緒壓回心底,沉默像一道無形的屏障。
孟懷瑾心下了然,但是要讓付聞櫻親口說出答案,估計難如登天。
他俯身湊近,輕聲求證:
“聞櫻,你是不想我為難。”
被戳中心事,付聞櫻梗著脖子,嘴硬道,
“明知道做不到的事情,我為什么要提?自取其辱嗎?”
孟懷瑾看著她強裝鎮(zhèn)定的側(cè)臉,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不承認就算了,微微泛紅的耳尖已經(jīng)出賣了她,孟懷瑾滿足了。
“看,我們就是天生一對?!?/p>
他目光灼灼,像是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寶藏,
“我們都固執(zhí),都有自已必須堅守的底線。但我們不會為了已方利益,就理所當然地要求對方犧牲或退讓。作為各自家族優(yōu)秀的繼承人,我們會博弈,會爭奪,但骨子里,我們尊重彼此作為「對手」的獨立性?!?/p>
他頓了頓,試圖教會她「愛」,“聞櫻,這就是純粹的合作伙伴和伴侶的區(qū)別,我們會為對方著想?!?/p>
“聞櫻,很幸運能遇到你?!?/p>
說完,他傾身向前,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,落在了付聞櫻光潔的額頭上。
那觸感溫熱,一觸即分,卻像一道細微的電流,一瞬擊穿了付聞櫻所有的心理防線。
她回過神,猛地捂住額頭,臉上「唰」地紅了起來,又羞又惱地一把推開孟懷瑾:
“孟懷瑾!你干什么!”
孟懷瑾被她猛地推得后腰直接撞上桌子。
付聞櫻才不管這么多,揚手就要打這個登徒子。
“我有辦法了!”
孟懷瑾看著她揚起的巴掌,小心翼翼,“聞櫻,等等,我有辦法了!”
付聞櫻的手僵在半空,狐疑地瞪著他:
“你最好是真的有辦法!要是敢騙我,新賬舊賬我跟你一起算!”
孟懷瑾指著她還沒放下的手,帶著點無賴,
“我真的有辦法了,你別打,慢慢坐下來聽我給你說,不然...這一巴掌,真的會給我打忘的!”
(未完待續(xù)......)
小孟總說,“怎么都在說我不如我爸?所以,愛不會消失,只會轉(zhuǎn)移,對嗎?寶寶們,你們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孟宴臣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