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薄紗窗簾,灑進臥室。
付聞櫻從床上坐起,烏黑的長發(fā)披散在肩頭,襯得那張不施粉黛的臉愈發(fā)清透白皙。
她天生骨架纖細,穿著真絲睡裙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單薄而優(yōu)雅,帶著幾分初醒時的慵懶,卻并無惺忪之態(tài),眼神清明一如往昔。
傭人輕手輕腳地將一架移動衣架推了進來,上面掛滿了熨燙平整的衣物。
昨晚孟懷瑾打來電話,邀她今日外出,語氣是恰到好處的客氣,亦是明確的約會信號.
付聞櫻應(yīng)下了。
于他們這般家世的繼承人而言,既然在長輩面前點了頭,這便是雙方默許的開端,關(guān)乎兩家顏面與后續(xù)合作,容不得絲毫怠慢。
認真對待彼此,是刻在骨子里的教養(yǎng),亦是無需言明的使命。
母親聞雅茹對此自然分外重視。
付聞櫻穿著絲質(zhì)睡袍走到那排衣物前,目光掠過衣架上母親精心準備的各式衣服——
從剪裁精良的西裝套裙到質(zhì)地優(yōu)良的連衣裙,無一不是低調(diào)卻彰顯身份與品味的款式。
然而,她眼尖,發(fā)現(xiàn)新添置了兩套霧藍色的連衣裙。
那是時下海城最時興的小洋裝款式,領(lǐng)口與袖口綴著精致的蕾絲。
付聞櫻嘴角微勾。
這霧藍色,近兩年在海城的風(fēng)靡。
而能將這霧藍色穿出尤為天人的驚艷,還得尹家那位。
尹家在這藏龍臥虎的海城,至多算個三流門戶。
家主尹匡力早年是碼頭工人出身,憑著幾分膽識和江湖義氣,籠絡(luò)了一幫弟兄,趁著改革開放的東風(fēng),盤下了一個瀕臨倒閉的五金加工廠,才算勉強擠進了「老板」的行列。
要說尹匡力這輩子最大的「成就」,恐怕便是他的二夫人給他生了個姿容出眾的女兒——尹蘊瑜。
付聞櫻雖未與她正式照面,關(guān)于這位尹小姐的傳聞卻聽得不少。
提到她,無人不贊其美貌,加之從小學(xué)習(xí)繪畫,受藝術(shù)熏陶,氣質(zhì)出眾。
讓她在本不該擁有過多話語權(quán)的上游社交圈里,也贏得了一席之地,成了話題人物。
據(jù)說,她與孟懷瑾的初遇,便是在一場慈善拍賣會上。
當日,尹蘊瑜身著一襲霧藍長裙,親自解說自已捐贈的畫作,少女的清新靈動與畫作的文藝氣息相得益彰。
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,其中自然也包括孟懷瑾。
孟公子更是以當場最高價,拍下了那幅畫作,一時被傳為才子佳人的佳話。
后來,即便孟懷瑾只是回英國完成最后一年的學(xué)業(yè),尹匡力也想盡辦法,將女兒送去了同一座城市。
其用心,不言自明。
付聞櫻覺得,以孟懷瑾那份學(xué)建筑養(yǎng)出的、略帶理想主義的眼光,會欣賞甚至迷戀上尹蘊瑜身上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藝術(shù)家氣質(zhì),簡直是順理成章。
她倒一點都不意外。
自此,這「尹氏霧藍」便悄然風(fēng)靡,這名媛圈和電影明星,每人的衣柜里至少有一件「霧藍戰(zhàn)袍」。
付聞櫻看著母親準備的這兩條意圖明顯的裙子,心下澄明——
這是孟懷瑾喜歡的風(fēng)格。
付聞櫻嘴角微揚,可是,她是付家的付大小姐,她管他喜歡什么!
她伸出纖長的手指,緩緩撥過衣架,最終,選定一件珍珠白色的真絲襯衫,和一條剪裁極佳的黑色高腰長褲。
線條利落,色彩純粹,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,卻自有一股沉穩(wěn)大氣、英姿颯爽。
付聞櫻對著鏡中的自已頗為滿意,隨即將長發(fā)束成一個高高的馬尾。
當她步下樓梯時,烏黑的馬尾隨之在肩后輕盈擺動,一股奪目的青春活力與颯爽撲面而來。
正坐在客廳的聞雅茹見到女兒這身全然出乎她意料的打扮,眉頭微微蹙起,迎了上來,
“聞櫻,你怎么穿成這樣了?”
她上前,聲音里帶著些不贊同的擔憂,
“你們一會兒準備去哪兒?”
付聞櫻腳步未停,一邊整理著襯衫的袖口,一邊隨意答道:
“不知道。不是音樂會、畫展就是拍賣會吧,不都是去這些地方嗎?”
她太清楚這類約會的固定流程了。
聞雅茹眉頭蹙得更深了:“你既知道是這些場合,穿成這樣,合適嗎?未免太素凈、太硬朗了些?!?/p>
付聞櫻聞言,眉梢輕挑。
她心里清楚,合不合適,從來不是由場合決定的,而是由她付聞櫻決定的。
她今天,也希望孟懷瑾能明白這一點。
她轉(zhuǎn)而看向母親,臉上綻開一個明澈的笑容,帶著幾分少女的狡黠笑道:
“媽,我這樣,不漂亮嗎?”
不等聞雅茹回答,便探頭看向飯廳正在用早餐的父親,揚聲問道:
“爸,您看我這樣穿,好看嗎?”
正在餐桌前看報的付國宏聞聲抬頭,看著英姿颯爽的女兒,笑聲爽朗,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:
“好!我看挺好!精精神神的,這才像我付國宏的女兒,夠帥氣!”
他大手一揮,“快去吧,別讓人久等,懷瑾的車已經(jīng)在門口等著了?!?/p>
付聞櫻得了父親的支持,沖母親俏皮地眨了下眼,不再多言,轉(zhuǎn)身利落地朝門口走去。
大門打開,晨光傾瀉。
孟懷瑾果然已經(jīng)站在一輛黑色的轎車旁,靜靜等候......
(番外沒有催更,你們記得給我留言,愛你們~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