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丁斯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,他沒想到對方的言辭竟如此犀利,一上來就將他們釘在了侵略者的恥辱柱上。
“殿下,那些都是歷史遺留問題?!?/p>
馬丁斯艱難地辯解道:“我們愿意為過去的錯誤,做出補償。我們希望……能與貴國締結一份全新的和約?!?/p>
“哦?和約?”
江澈似乎來了興趣,“說來聽聽,你們打算如何‘締結’?”
馬丁斯心中一喜,連忙說道:“我們愿意承認貴國在太平洋海域,包括南華夏洲在內(nèi)的所有利益。我們愿意與貴國劃定勢力范圍,從此井水不犯河水。我們只希望,貴國能允許我們的商船,繼續(xù)在印度洋和馬六甲地區(qū)……進行自由貿(mào)易,我們愿意為此,支付一筆合理的費用?!?/p>
這便是他們此行前,商討出的最大底線。
用承認華夏在東方的霸權,來換取他們在西方的生存空間。
可江澈聽完,卻再次笑了起來。
“自由貿(mào)易?馬丁斯伯爵,你似乎沒有搞清楚現(xiàn)在的狀況。”
江澈站起身,緩步走下臺階。
“現(xiàn)在,不是你們來跟我談條件?!?/p>
“而是我,來告訴你們,你們能做什么,不能做什么?!?/p>
他走到馬丁斯的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想要求得和平,可以。我的條件,也很簡單?!?/p>
“第一?!?/p>
江澈伸出一根手指,“葡萄牙必須立刻、無條件地,退出馬六甲及其以東的所有殖民據(jù)點和堡壘?!?/p>
“從今往后,那片海域,不歡迎任何懸掛著你們旗幟的武裝船只?!?/p>
此言一出,馬丁斯身后的一個年輕武官頓時漲紅了臉,忍不住失聲道。
“這不可能??!”
要知道,馬六甲是他們東方航線的咽喉。
“閉嘴,費爾南多!”
馬丁斯厲聲喝止了他,隨后轉(zhuǎn)向江澈,臉色慘白地解釋道。
“殿下,這個條件……實在太苛刻了。”
江澈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,繼續(xù)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葡萄牙王國必須公開承認,我華夏,對于南洋所有香料群島,擁有無可爭議的宗主權。所有當?shù)氐奶K丹和酋長,皆為我華夏藩屬。你們過去與他們簽訂的一切不平等條約,全部作廢?!?/p>
這等于是在法律和道義上,徹底剝奪了葡萄牙的香料貿(mào)易根基。
“第三?!?/p>
江澈的聲音越發(fā)冰冷,“所有在亞洲海域進行貿(mào)易的葡萄牙商船,包括印度洋在內(nèi),都必須向我華夏設立在各地的市舶司申請貿(mào)易許可證,并按照貨物總價值,繳納百分之二十的重稅!”
“百分之二十???”
馬丁斯驚呼出聲,“殿下!這……這是搶劫!”
按照這個稅率,他們辛辛苦苦跑一趟,刨去成本和風險,最后所剩無幾,等于是在為華夏打工。
“搶劫?”
江澈冷笑一聲,“跟你們當年直接用武力搶掠相比,我收稅,已經(jīng)很文明了?!?/p>
他伸出了第四根手指,目光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最后一條。作為我們展現(xiàn)善意,允許你們繼續(xù)貿(mào)易的回報。我方將派遣一批傳教士,進入你們在果阿、非洲等地的所有殖民地,自由傳播華夏文化。你們必須保障他們的人身安全,并提供一切便利?!?/p>
這個條件,看似無傷大雅,但馬丁斯卻瞬間聽出了其中的兇險。
這分明就是要把情報和影響力,直接插到他們帝國的腹心!
四個條件,環(huán)環(huán)相扣,刀刀見血。
如果全部答應,葡萄牙經(jīng)營了一百多年的東方帝國。
將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,徹底淪為華夏的經(jīng)濟附庸。
“殿下……這……這絕無可能!”
馬丁斯渾身顫抖,他鼓起最后的勇氣。
“這已經(jīng)超出了我的權限,我無法答應!如果您執(zhí)意如此,那……那即便是戰(zhàn)爭,我們也……”
“戰(zhàn)爭?”
江澈打斷了他,緩緩走回王座,坐下。
他沒有再看馬丁斯一眼,而是對著身邊的鄭海和莫青。
“鄭海,傳令給張敘的艦隊,讓他們別閑著了,去果阿港外搞一次實彈演習。炮彈不用省,就用我們新造的開花彈?!?/p>
“是!”鄭海領命,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。
“莫青,”
江澈又道,“擬一份王令,昭告南洋諸藩屬,凡斬獲葡萄牙首級者,賞銀十兩;凡擊沉葡萄牙艦船者,賞銀千兩,另外,通知科欽王,我們新一批的火炮和軍火,可以發(fā)貨了?!?/p>
“遵命!”
莫青面無表情地應道。
兩人一唱一和,但這些話,落在馬丁斯和一眾使團成員的耳中,卻不啻于晴天霹靂!
他們瞬間明白了,眼前的這位東方君主,根本不是在談判,而是在下達最后的通牒。
要么,接受這些條件,茍延殘喘。
要么,就等著艦隊覆滅,殖民地被一個個拔除,國家徹底被拖入戰(zhàn)爭的深淵,直至崩潰。
“殿下!請等一下!”
馬丁斯徹底崩潰了,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開玩笑,要是真這么下去,怕是不用他們回去,估計人家的兵馬就已經(jīng)打上他們國家了。
“請您……請您收回成命!我們……我們愿意談!”
使團內(nèi)部分裂了。
以費爾南多為首的年輕軍官,依舊叫囂著要維護帝國的尊嚴,寧死不屈。
而以馬丁斯為首的文官,則看清了現(xiàn)實,知道任何抵抗都毫無意義。
馬丁斯·德·阿爾梅達,這位高傲的伯爵,用顫抖的手在一份由漢字和葡萄牙文寫就的條約上,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當江澈的名字如同席卷歐洲大陸的恐怖風暴,讓無數(shù)國王與銀行家夜不能寐時。
在世界的另一端,華夏的北平。
一個同樣姓江的年輕人,正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,展現(xiàn)著自己的鋒芒。
江源,江澈唯一的兒子,帝國的少主。
他沒有像父親那樣,在驚濤駭浪中開創(chuàng)一個新世界。
但他正在將父親打下的舊世界根基,夯實得堅如磐石。
此刻,北平順天府衙門的大堂內(nèi),一場特殊的會議正在進行。
“少主,這是第三批自南洋遣返的移民名冊,共計三千七百四十二人。按照舊例,他們將被分配至京畿周邊的墾荒田莊,三日后出發(fā)。”
于青,這位跟隨江澈多年的屬下此刻已然蛻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