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開始踱步,視線挨個掃過每一張面孔。
被他目光掃過的人,無不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。
當江澈的視線落在李忠明和他小隊幾名骨干身上時。
李忠明的呼吸都停滯了半秒。
但他很快發(fā)現(xiàn),司主的眼神只是淡淡掃過,沒有停留。
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疏離。
終于,江澈停下腳步,開始點名。
“李忠明,出列。”
李忠明一愣,隨即壓下心中的疑惑,大步走出隊列,臉上難掩興奮之色。
“王虎,出列?!?p>“趙四海,出列?!?p>……
江澈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,一個接一個的名字被念出。
被點到名字的人,臉上都浮現(xiàn)出相似的激動與自豪。他們昂首挺胸地走出隊列,在另一側集結,享受著同伴們羨慕或嫉妒的目光。
在他們看來,這是勝利者的名單,是得到司主認可的榮耀。
很快,八十多個人被點了出來,站成一個獨立的方陣。
他們幾乎囊括了所有強隊中的精英,一個個氣息強悍,神情倨傲。
而剩下的兩百多人,則面面相覷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失敗了?
他們拼死拼活,最終還是沒能入司主的眼?
章武看著自己身邊只剩下小貓兩三只的隊伍。
又看了看對面那八十多人的精英方陣,一顆心直往下沉。
于青的臉色也十分難看,他的隊伍同樣被抽走了大半。
就在此時,江澈的目光落在了那八十多人的方陣上。
他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。
“你們很不錯?!?p>方陣里,李忠明等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然而,江澈的下一句話,卻如同冷水從他們頭頂澆下,瞬間凍結了他們所有的表情。
“很不錯地向我展示了,一群自私自利的廢物,是如何在絕境中拋棄同伴,只為自己活命的?!?p>李忠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。
整個校場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“本司設下規(guī)則,讓你們的口糧與那兩支弱隊掛鉤,是想看看,你們之中,誰有大局觀,誰懂得協(xié)作,誰能在保全自己的同時,拉同伴一把。”
江澈的聲音陡然變冷,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。
“可你們呢?”
他伸手指著李忠明,“你,李忠明,帶隊搶奪了三支小隊的口糧憑證,致使他們兩天內(nèi)粒米未進,甚至連狩獵的力氣都沒有,差點餓死在山里?!?p>他又指向另一個人,“你,王虎,為了獨占一頭野豬,將自己的同伴推出去吸引野獸注意,自己趁機逃脫?!?p>“還有你,趙四?!?p>江澈每點一個名字,便說出一件他們在獵場中的“事跡”。
那些被點名者,臉色從漲紅到煞白,最后變成死灰。
他們想不通,司主遠在暗衛(wèi)司,怎么會對獵場里發(fā)生的一切了如指掌!
章武和于青此刻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。
他們終于明白,司主那句“我會親自去看你們的成果”是什么意思。
他看的,從來都不是誰活著出來。
而是……怎么活下來的!
江澈冰冷的目光從那八十多張驚駭欲絕的臉上掃過。
最后落在了剩下的兩百多人身上。
“現(xiàn)在,所有被點到名的人,拿著你們的兵器,滾出西山?!?p>“你們,被淘汰了。”
李忠明渾身一顫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噗通一聲跪倒在地。
八十多名勝利者,在這一刻,成了最大的失敗者。
江澈不再理會他們,轉身面向那剩下的兩百多人。
尤其是看著于青和章武身邊那些雖然狼狽,卻始終不離不棄的隊員。
他的眼神里,終于有了一絲溫度。
“至于你們……”
“恭喜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們就是暗衛(wèi)司的人了?!?p>地獄到天堂的轉換太過劇烈,章武和于青的大腦仍有些暈眩。
巨大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們。
章武第一個反應過來,他看著江澈那張年輕卻威嚴如山的面孔,喉結滾動,猛地單膝跪地。
“噗通!”
聲音沉悶,砸在每個人的心坎上。
“愿為司主效死!”
于青緊隨其主,帶著他身邊僅剩的幾名隊員,齊刷刷跪下。
“愿為司主效死!”
嘩啦啦!
仿佛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,剩下那兩百多名幸存者。
不論隊伍,不論親疏,全都單膝跪地。
兩百多人的吼聲匯成一道洪流,在西山校場上空激蕩。
“愿為司主效死!”
他們的聲音里,有劫后余生的慶幸,有被認可的激動。
更有對眼前這個男人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敬畏。
江澈面無表情,安靜地承受著這份效忠。
這才是他想要的暗衛(wèi)。
不是一群只懂恃強凌弱的野狗。
而是一支懂得何為同袍,何為犧牲的狼群。
然而,總有不甘的雜音。
“我不服!”
一聲嘶啞的吼叫,打破了這莊嚴的時刻。
被淘汰的方陣中,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掙扎著站起來。
正是之前被江澈點名的王虎。
他雙目赤紅,死死盯著江澈,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。
“憑什么!戰(zhàn)場之上,強者為尊!我們能活下來,能搶到最多的憑證,就證明我們比他們強!”
他伸手指著章武那些狼狽不堪的隊伍。
“就因為他們抱團取暖,像一群沒斷奶的崽子一樣互相舔舐傷口,他們就是忠誠?”
“我們?yōu)榱嘶蠲?,用盡一切手段,就是自私?”
“這是什么狗屁道理!暗衛(wèi)司要的,難道不是最能殺敵的刀,而是最會搖尾乞憐的狗嗎!”
他這番話,瞬間點燃了許多淘汰者心中的不甘。
是啊,憑什么?
他們才是勝利者!
他們才是精英!
不少人騷動起來,看向江澈的眼神也帶上了質疑和憤恨。
李忠明癱在地上,此刻也抬起頭。
鬧吧,鬧得越大越好!
只要能動搖這位司主的決定,他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章武和于青等人立刻怒目而視。
剛想呵斥,卻被江澈一個淡漠的眼神制止了。
江澈的目光落在王虎身上,像是看著一個死物。
“你叫王虎,對么?”
他開口,語氣平靜得可怕。
“你說你為了活命,用盡手段?!?p>江澈向前踱了兩步:“你的同伴,被你推下土坡,摔斷了腿,以此引開了一頭追趕你們的黑熊,對不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