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數(shù)百公里外。
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進的第二集團軍指揮部指揮車內(nèi)。
李云龍和楚云飛正看著剛剛由偵察機傳回的實時畫面和數(shù)據(jù)。
畫面中,長龍城守軍浴血奮戰(zhàn)的慘狀。
那如同潮水般洶涌的尸潮。
以及遍地出現(xiàn)的變異種,都清晰地呈現(xiàn)在他們面前。
李云龍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來,他怒目圓睜,破口大罵:
"他娘的!狗日的喪尸,竟然聚集了這么多圍攻政府軍!"
"看這架勢,跟奉天市一個尿性!"
"這群畜生的背后,肯定也藏著一尊母體在操控?。?/p>
他越說越氣,唾沫星子橫飛:
"老子算是看出來了!每個大城市里頭,估計都有這么一個鬼東西在背后搞風搞雨!
博士那個王八蛋,真他媽是個該千刀萬剮的畜生!弄出這些玩意來禍害人?。?/p>
一旁的楚云飛看著李云龍這副模樣,無奈地搖了搖頭,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。
顯然早已習慣了他的粗魯。
他優(yōu)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才慢條斯理地問道:"怎么著,云龍兄,看這情況,咱們是幫,還是不幫?"
"幫!這不廢話嘛??。?/p>
李云龍眼睛一瞪。
"都是打鬼子的……呸,都是打喪尸的,能幫一把是一把!見死不救,那不是咱老李的風格!"
他立刻轉(zhuǎn)向通訊官,聲如洪鐘地下達命令:
"傳我命令!立刻呼叫空中轟炸機編隊,按照偵察機提供的坐標,給老子飛過去,對準城墻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喪尸群,狠狠炸他娘的!先給他們減輕點壓力!"
"另外,命令運輸機,緊急裝載一批彈藥和醫(yī)療物資,跟著轟炸機一起過去,找機會給我空投到長龍城里頭去?。?/p>
"同時,命令前頭開路的所有部隊,給老子把油門踩到底!
排除一切障礙,加快行駛速度!
老子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,務(wù)必在明天天亮之前,給老子趕到江南市外圍!"
"是!旅長!"通訊官大聲領(lǐng)命,迅速將指令傳達下去。
龐大的戰(zhàn)爭機器再次加速運轉(zhuǎn)!
空中,轟炸機編隊帶著死亡的呼嘯,改變航向,直撲江南市!
地面,鋼鐵洪流發(fā)出更加狂暴的轟鳴,不顧一切地向著目的地沖刺!
援軍,真正的援軍,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趕來!
長龍城的命運,即將迎來轉(zhuǎn)機!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另一邊。
長龍城上。
士兵們傾盡自己的全力與墻下的喪尸戰(zhàn)斗。
"草擬嗎!畜生!來啊?。?/p>
老劉紅著眼,揮霍著僅剩的機槍的子彈,不斷朝城墻下傾瀉自己最后的怒火。
就在剛剛。
他的戰(zhàn)友,老張!死在了變異種的手上。
前不久還在和自己聊天的他,就這么犧牲了。
甚至連老婆還有孩子最后一面都沒見上。
叮!叮!叮!
老劉扣動扳機的手,突然停了下來。
沒有子彈了。
他緩緩站起身,從腰間拔出刺刀。
一頭踩著尸體上來的喪尸,剛剛露頭就被老劉狠狠一刀刺破喉嚨,黑血直冒。
解決完這頭,第二頭喪尸又冒了出來。
揮舞著爪牙朝著老劉撲了過來。
老劉反應(yīng)迅速,側(cè)身躲過,緊接著反手一刀使出全身力氣照著它的脖子狠狠砍下。
噗嗤!
一顆猙獰的頭顱緩緩落下。
老劉大口喘著氣,已無再戰(zhàn)之力。
他身子一軟,背靠在城墻上,心中已經(jīng)知道了自己的結(jié)果。
顫抖著雙手,從兜里掏出沒抽完的半截煙,想要續(xù)上,但奈何火機早已沒了燃油。
他無奈一笑,頭仰著天空。
"老張,我來陪你了。"
話音落下的瞬間。
幾頭,十幾頭,上百頭喪尸如潮水般涌入墻頭,張牙舞爪瞬間淹沒了老劉。
此時,不僅僅是這里,整個長龍城上,都上演這無比悲壯的一幕。
長龍城守軍彈盡糧絕,陷入絕境之際,城墻上已經(jīng)開始了慘烈的白刃戰(zhàn)。
"我沒子彈了!我需要子彈!"
一個年輕士兵打空了最后一個彈匣。
絕望地拍打著手中的步槍。
"??!它們上來了?。?/p>
只見數(shù)只敏捷型變異種借助同伴尸體堆砌的斜坡,猛地躍上城墻,利爪瞬間撕裂了兩名來不及反應(yīng)的士兵的喉嚨。
"給老子上刺刀!跟他們拼了!一定要守?。。⒗钸B長嘶吼著,率先挺起刺刀沖向最近的一只變異種。
明知必死,卻無人后退。
殘存的士兵們紛紛裝上刺刀,或是舉起工兵鏟、鐵棍,與爬上城墻的喪尸展開殊死搏斗。
金屬碰撞聲、利爪撕裂血肉聲。
人類最后的怒吼與喪尸的嘶嚎交織在一起,譜寫出一曲悲壯的戰(zhàn)歌。
一個士兵被變異種撲倒,在喉嚨被咬穿的最后一刻,他拉響了身上最后一顆手雷。
"轟"的一聲巨響,他與周圍的幾只喪尸同歸于盡。
"二狗子?。?/p>
年長的老兵眼睜睜看著戰(zhàn)友犧牲,雙目赤紅。
手中的步槍早已過熱報廢,他掄起槍托狠狠砸向一只普通喪尸的頭顱,直到那頭顱如同西瓜般碎裂。
城墻上的防線在迅速崩潰,人類的數(shù)量在銳減。
每一個士兵倒下,防線就出現(xiàn)一個缺口,立刻有更多的喪尸涌上來。
鮮血染紅了古老的城墻磚石,尸體堆積如山。
……
城墻內(nèi),臨時搭建的避難營地中。
幸存者們蜷縮在一起。
聽著墻外傳來的陣陣嘶吼、爆炸聲和越來越近的慘叫聲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絕望。
女人們緊緊捂住嘴巴,不讓自己哭出聲,孩子們被大人死死摟在懷里,身體不住地顫抖。
他們知道,城墻一旦被攻破,所有人都將難逃一死。
這時,一個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年輕男大學生緩緩站了起來。
他戴著已經(jīng)裂開的眼鏡,身形瘦弱,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。
他推了推眼鏡,目光掃過周圍驚恐的面龐,然后彎腰,撿起了地上不知誰遺落的一根生銹的鐵棍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緊緊握了握鐵棍。
在眾人無聲的注視下,邁著略顯僵硬卻異常堅定的步伐,默默走向了通往城墻的階梯。
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那么單薄,卻又那么決絕偉大。
營地里的眾人看著他那逐漸消失在階梯拐角的身影,瞬間明白了他的選擇。
寂靜中,傳來壓抑不住的啜泣聲。
緊接著,一個斷了一條手臂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,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撿起一塊磚頭,咧開嘴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
"媽的,老子這條命是兄弟們從尸堆里撈出來的,多活了這么久,夠本了?。?/p>
他跟著走了出去。
第二個站起來的,是原本負責分發(fā)食物的營地男護士,他默默將一把手術(shù)刀綁在木棍上,眼神冰冷。
第三個,是曾經(jīng)開著挖掘機清理廢墟的工人老師傅,他扛起了一把大號扳手。
第四個、第五個……
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。
有男人,有女人,有老人,甚至還有幾個半大的少年。
他們沒有豪言壯語,只是默默地尋找著一切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。
菜刀、鐵鍬、鋼筋、甚至只是削尖的木棍。
明知走上城墻就是送死。
明知血肉之軀難以抵擋那些怪物。
但他們依然選擇了向前。
與其在絕望中等待死亡降臨。
不如挺直脊梁,像個人一樣戰(zhàn)斗到最后一刻。
為了身后或許還能多活一秒的親人。
為了這片人類最后的立足之地。
也為了……身而為人的尊嚴。
他們沉默地匯聚成一股人流,逆著可能隨時潰敗下來的方向,義無反顧地走向那片血肉磨盤。
視死如歸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