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西側是彩鳳門,宮人們常從這處進出。
她事先支走了吉祥和如意,悄摸的進到彩鳳門夾道,等到換職的時候,兩撥人要去班房短暫的記錄交接。
阿嫵正好趁此混進去。
算準了時間,等到他們一進班房,阿嫵立刻閃身進入,這一次很是順利。
她之前在乾清宮做過司燁的侍茶宮女,對這里的道路摸得很清楚。
西側弘德殿,有個獨立小院,內部有通道連接乾清宮,阿嫵從這里直通主殿。
司燁搬去養(yǎng)心殿好些日子了。
屋里還滿是他的氣息,霸道的沉水香鉆進阿嫵的鼻子,越發(fā)讓她覺得慌張。
她深吸一口氣,平緩劇烈跳動的心臟,依照沈姐姐說的,“乾清宮,龍床右側祥云浮雕的龍眼,輕旋,內置暗格?!?/p>
阿嫵快速摸到明黃龍榻,已近暮色,屋里光線昏暗,看不太清,她雙手齊用,憑觸感摸到右側祥云,摸到凸起的龍眼,往右旋轉,轉不動分毫。
她用力皺了下眉,又往左轉動。
動了!
只聽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龍床內側的床板應聲彈出一個暗格,里面躺著一個木錦盒。
阿嫵眼神一亮,迅速取出錦盒,打開,最上面是一塊明黃色襁褓碎片。
指尖摩挲在碎片邊緣,即便光線暗,阿嫵還是發(fā)現(xiàn)那里,繡著一個“顧”字,和一個“景”字。
阿嫵心頭一震,平西王的姓氏便是“顧”,翻過來,更讓他心驚的是,背面繡著雄鷹展翅圖,這是平西王家族的族徽。
她快速將襁褓碎片收進袖兜里,木盒里還有一支銀簪,一封拆開過的信箋,阿嫵拿到手里,發(fā)現(xiàn)簪頭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鷹頭,平西王家族的族徽,天下獨一份,無人能仿。
轉動簪子,阿嫵突然發(fā)現(xiàn)簪身是中空的,她拔掉簪頭,里面竟藏著一張紙條。
阿嫵起身走到窗邊,借著廊下照進來的光,瞧見上面用朱砂寫著一串生辰八字:永安十一年,冬月初八,子時。
這是……景明帝的生辰!
她之所以記的這樣清楚,是因為盛清歌每年都會在這一日進宮,為司景明慶生。
盛家也會為其備上昂貴的生辰禮。
又打開那封泛黃的信:永安十一年冬,吾奉平西王之命入景仁宮,送顧家男嬰至殿內,吾親眼所見,盛皇后命曹公公將剛產下的女嬰交給永昌侯,再將吾抱來的男嬰裹上皇家明黃襁褓,對外宣稱皇子降生。
吾深知此事關乎天下安危,也怕平西王與盛皇后事后殺吾滅口,便留此憑證。
阿嫵握著信紙的手猛地收緊,這三樣東西,足以證明景明帝是平西王之子。
這是司燁最想得到的證據(jù),用他最想要的東西換取自由,這便是沈姐姐臨死前,留給自己的饋贈。
想到沈姐姐,阿嫵總是心疼的,這東西藏在龍床下,信封明顯拆開過,可見景明帝死前就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,這東西也是景明帝藏在此處的。
阿嫵不知沈姐姐是如何得知此事,但有一點可以確定,沈姐姐當真愛極了司景明。
司景明那樣絕情,她也沒把這秘密抖露出來。
有些人可以愛,有些人愛了便是自傷。眼下,她有了此物,便可徹底離開司燁。
她絕不要像母親那樣將將自己困死在一方天地,也不要像沈姐姐那般以癡情為刃,以真心為祭,一步步走向深淵。
阿嫵迅速將三樣東西收到袖子里,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六合靴踏在地磚,像驚雷滾過宮殿。
她快速將木盒放進暗格里,推動暗格,想要恢復原狀,卻怎么也推不動。
沉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震的阿嫵心頭發(fā)緊。
司燁推開門,鳳眸直直盯向站在床前的人影,下巴微抬,“你在干什么?”
上回她想進乾清宮的事,侍衛(wèi)就來稟報過,他特意交代,下次她要是再去,就放她進去。
自己倒要看看,她進乾清宮,到底是想做什么?
“我···我······“輕輕軟軟的聲音帶著些許緊張,好半晌也沒說出一句話。
“過來!”司燁看著她,從自己進來,她就在站著動也不動。這話說完,她還是不動一下,好像是背后藏著什么東西似的。
司燁打開火折子,點燃旁邊的銅雀燈,燭光明亮,染了一室暖光。
他突然欺身上前,阿嫵被逼得背貼上床柱,眼神相擒。
司燁眼神曖昧,語氣卻十分清明,“藏得什么?拿出來?!?/p>
她怯怯的從袖子里抽出兩枚香包,上面繡著蘭花草,“我做了兩個香包,一個給你,一個想掛在這,聽說你開春就搬過來住,想讓你一回來就能聞見臘梅香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,白皙無暇的皮膚透出淡淡粉色,櫻唇不妝而赤,嬌嫩欲滴。
加之聲音輕柔婉轉,盈盈一握的纖腰之上是呼之欲出的酥胸,讓人看一眼就容易血脈噴張。
司燁眼睛像生了粘絲般移不開。
卻見她低下頭,指尖捏著香包,系到他腰間,濃密卷翹的睫羽,撲閃撲閃。
一下下勾撓他的心,有一刻他竟想不起自己過來的目的。
大手猛地握住她的腰肢,腳步一旋,將她帶到床上,在她愣神之際,他迅速引她的手臂環(huán)繞自己的脖頸,將雙唇覆上她的。
巧妙開啟她的牙關,粗野而霸道,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入腹中,唇齒間還隱約傳來若有若無的吞咽聲。
她是他的,就算不愛了,他們也要在一起,就算她厭惡他,他也和她在一起。
在一起····他就是要和她綁在一起,他吻的熱烈,吻得深情,直到她難受的落了淚。
司燁停下,將她從床上半抱起,死死禁錮在懷里,一雙凌厲的鳳眸直直掃向她方才站的位置,那里沒什么異常。
可人不正常,她這悶性子,從來不會為一件事和自己主動解釋這么多。
凝眉間,忽聽懷里的人抽抽搭搭道:“香包給你做了,還一下做了兩個,你私庫的鑰匙何時給我?”
司燁愣了一下,旋即起身。
阿嫵后背冷汗未消,門打開前的一瞬,她反方向旋動龍眼,那暗格自動收回。
差一點就被司燁發(fā)現(xiàn),還好她反應及時。不然就功虧一簣了。
又見司燁彎腰往右側床下探手,剛舒緩片刻的心,又猛地提起,只見他的大手從浮雕龍眼上掃過,觸摸到方才暗格打開的地方。
阿嫵瞳孔一陣陣緊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