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重,山谷里寂靜無聲,連蟲鳴都消失了。
楚塵獨自立于那塊光潔的青石上,感受著夜露的微涼。
他體內(nèi)的金丹緩緩旋轉(zhuǎn),通神境圓滿的修為如同靜謐的深潭,表面平靜,內(nèi)里卻蘊含著亟待引導(dǎo)的磅礴力量。
距離那場擊退黑袍使者的戰(zhàn)斗已過去半月,但空氣中依然彌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。
“心不靜,如何感應(yīng)天地?”
玉鶴真人的聲音如同幽谷清泉,在他身后響起。
老道不知何時到來,身著月白道袍,在微熹的晨光中仿佛與周遭環(huán)境融為一體。
楚塵沒有回頭,輕聲道:“真人,我總覺得……太快了。境界雖至,根基卻虛浮。監(jiān)天司如同懸頂之劍,由不得我不急?!?/p>
“急,便是魔障。”
玉鶴真人走到他身側(cè),拂塵遙指東方那即將破曉的天際。
“你看那曙光,可曾因黑夜漫長而急切?天地有其韻律,修行亦當如是。合道之境,非力可及,乃緣法所至。強求,便是入了下乘?!?/p>
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,溫暖的光芒灑在楚塵臉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,試圖將那份焦躁隨之吐出。
這時,小草急匆匆地從林間小徑跑來,臉頰因奔跑而泛紅,手中緊緊攥著一株還帶著泥土的奇異草藥。
“楚大哥!玉鶴真人!”
她氣喘吁吁地舉起那株草藥,“你們看!我在后山懸崖縫里發(fā)現(xiàn)的,它周圍的靈氣……好特別!”
那草藥形似蘭草,葉脈卻呈淡金色,在晨光下散發(fā)著柔和的光暈和沁人心脾的異香。
玉鶴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訝色:“‘金脈龍涎草’?此物生于絕境,汲天地銳金之氣而生,卻又蘊含一線生機?!?/p>
“確實是穩(wěn)固金丹,淬煉經(jīng)脈的奇珍。小草姑娘,你的機緣不小?!?/p>
楚塵接過靈草,指尖能感受到一股溫和卻堅韌的能量波動。
他看向小草,少女眼中滿是純粹的欣喜與期待。這份心意,讓他心中的急躁稍稍平復(fù)。
“謝謝你,小草?!?/p>
“能幫到你就好!”
小草笑容燦爛,“我去看看風行大哥的傷勢好了沒?!?/p>
說完,便又像小鹿般輕盈地跑開了。
玉鶴真人看著她的背影,意味深長地道:“世間萬物,皆可為師。”
“一草一木,一人一心,皆蘊含道韻。你缺的不是力量,是這一份‘靜’與‘悟’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楚塵不再刻意沖擊瓶頸。
他白天隨玉鶴真人學習陣法基礎(chǔ),觀摩那玄奧的“天圓地方陣”。
他開始逐漸理解其“蒼穹為蓋,大地為基,納方圓于尺寸”的至理。
傍晚與小草一同照料藥圃,感受草木枯榮的生命韻律。
夜間則與風行切磋論道,磨礪實戰(zhàn)技巧,從這位天醒者骨干身上學習應(yīng)對各種詭異法術(shù)的經(jīng)驗。
他的氣息日漸沉穩(wěn),金丹的光芒內(nèi)斂,卻愈發(fā)凝實。然而,平靜總是短暫。
一個暴雨傾盆的深夜,驚雷炸響的同時,山谷入口處的防護結(jié)界發(fā)出了刺耳的嗡鳴!
一道狼狽的身影沖破雨幕,跌入谷中,正是負責在外警戒的風行。
他左肩一片焦黑,嘴角溢血,顯然受了不輕的傷。
“他們……來了!”風行強撐著說道,“是黑袍使者的直屬‘暗刃’,人數(shù)眾多,我們被包圍了!”
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,數(shù)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(xiàn)在山谷四周的山崖上。
他們身著統(tǒng)一的暗色勁裝,臉上戴著毫無表情的金屬面具,眼神冰冷。
并且他們手中持有的并非普通刀劍,而是閃爍著幽光的奇形兵刃,無聲無息間已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為首一人,身形格外高大,面具下的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楚塵,一股遠比之前黑袍使者更凝練的殺氣彌漫開來。
“楚塵,玉鶴。”
為首暗刃的聲音干澀沙啞,不帶絲毫情感,“奉上使之命,擒拿叛逆。束手就擒,可免碎魂之苦?!?/p>
玉鶴真人面色凝重,上前一步,將楚塵和受傷的風行護在身后:“暗刃出動,監(jiān)天司還真是看得起老道?!?/p>
“殺?!卑等惺最I(lǐng)毫無廢話,直接揮手。
十幾名暗刃成員同時發(fā)動攻擊!
他們的動作快如閃電,配合默契,手中奇刃揮出,并非純粹的能量沖擊,而是一道道扭曲空間的詭異波動。
這些波動無聲無息地切割而來,所過之處,連雨水都被瞬間湮滅。
“小心!是破法刃!”
玉鶴真人低喝,拂塵舞動,劃出一道道圓弧,柔和的清光形成屏障,試圖化解那些扭曲波動。
清光與波動碰撞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,屏障劇烈晃動。
小草急忙扶住風行,翠綠的生機之力涌入其體內(nèi),為他療傷。
楚塵眼神一凜,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。
金丹之力轟然爆發(fā),身形如離弦之箭迎向左側(cè)襲來的三名暗刃。
“驚濤掌!”
掌風如怒濤澎湃,蘊含著磅礴的巨力。
然而,那三名暗刃身形詭異一晃,竟如游魚般分散開來,手中破法刃劃出刁鉆的弧線,直刺楚塵掌力薄弱之處。
楚塵變招不及,掌風被輕易撕裂,一道扭曲波動擦著他的手臂掠過,衣袖瞬間化為飛灰,手臂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。
“他們的身法和武器都很古怪!”
楚塵心中暗驚,這些暗刃的單體實力或許不及黑袍使者,但戰(zhàn)術(shù)配合和專門針對修行者的武器,讓他們極其難纏。
另一邊,玉鶴真人獨斗暗刃首領(lǐng)和另外五名好手,雖暫時不落下風,但拂塵舞動的范圍已被壓縮得越來越小。
暗刃首領(lǐng)的破法刃尤為凌厲,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,讓玉鶴真人不得不全力應(yīng)對。
“結(jié)陣!困住他們!”暗刃首領(lǐng)冷喝。
剩余的暗刃迅速移動方位,手中奇刃插入地面,幽光連接,瞬間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牢籠,將整個山谷中心籠罩。
牢籠內(nèi),空氣變得粘稠,靈氣的流轉(zhuǎn)幾乎停滯,一股強大的壓制力作用在楚塵和玉鶴真人身上,讓他們的動作頓時遲緩了許多。
“是‘禁靈魔域’!”玉鶴真人臉色微變,“此法域?qū)?遂`氣運轉(zhuǎn)!”
楚塵感到金丹的旋轉(zhuǎn)變得艱澀,體內(nèi)力量運轉(zhuǎn)不暢。
一名暗刃趁機突進,破法刃直刺他心口!
危急關(guān)頭,楚塵福至心靈,不再強行催動金丹,而是將神識沉入丹田,回憶起觀摩“天圓地方陣”時的感悟。
“天圓地方……包容萬物,自成天地……我身即陣,何須外求?”
意念一動,他體內(nèi)七大脈輪仿佛對應(yīng)周天星辰之位,自發(fā)運轉(zhuǎn)起來。
一股無形的“場”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,雖然微弱,卻巧妙地將禁靈魔域的壓制力引導(dǎo)開來,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片獨特的區(qū)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