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鐘后
“鄭新強,你個臭小子,你給我站住……”
鄭國平拿著雞毛撣子,追著在屋里光腳跑得鄭新強。
鄭新強跑到餐桌前,跟他爸繞著餐桌轉(zhuǎn)起了圈兒。
“我才不站住,要是站住不就被你打死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鄭國平追不動了,手撐著餐桌,累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厲韻姝坐在沙發(fā)上,雙手抱著頭,無法接自已兒子親口說的,他只能考三百分這個事實。
鄭國平用雞毛撣子指著鄭新強,“我說你上了高中學(xué)習(xí)進步怎么那么大,你說是你初中沒有認真學(xué),原來每次考試你都在給我作弊,拿著作弊得來的成績單,騙我和你媽?!?/p>
“你成績不好,我們可以給你找人輔導(dǎo),你為什么要弄虛作假呢?”
“你能上京大的消息都放出去了,馬上就要辦升學(xué)宴了,現(xiàn)在來個職業(yè)學(xué)院的錄取通知書,你讓我和你媽怎么見人?”鄭國平用力地拍了拍自已的臉,油光滿面的臉都給拍紅了。
鄭新強:“是你們自已愛炫耀說出去的,我又沒說我一定能考上京大?!?/p>
“我為什么會弄虛作假?還不是因為你和我媽?!?/p>
“我成績差你們就說我給你們丟人了,我的成績拿不出手,讓你們面上無光?!?/p>
“還說每次考試考不到五百分,就不給我零花錢,考到了,每個星期就給我十塊錢的零花錢,我能怎么辦呀?”
“我只有作弊弄虛作假唄!”鄭新強說得理直氣壯。
高考的成績到學(xué)校好,鄭新強就知道自已考了多少分了。
但他想著多瞞一天,就能多過一天的好日子,就一直瞞著沒說。
“你還有理了?”鄭國平用雞毛撣子抽了幾下桌子。“我們說你那是為了激勵你努力學(xué)習(xí),不是為了讓你弄虛作假的?!?/p>
鄭新強皺著眉道:“反正我水平就這樣,就只能考三百分,你現(xiàn)在就算把我打死,我也只能上個職業(yè)學(xué)校?!?/p>
“你……”鄭國平氣得心口疼,捂著心口坐在了凳子上。
“復(fù)讀吧?!眳栱嶆艘话涯?,抬起頭說。“升學(xué)宴取消,就說新強高考的試卷,有一科忘了寫名字,不計入成績,落榜了京大?!?/p>
這樣說,她們臉上都好看一點。
鄭新強一聽還要念一年高二,頓時就炸了,一屁股坐在椅子說:“你們誰愛復(fù)讀誰去,反正我不去?!?/p>
“不去也得去,我厲韻姝的兒子必須上京大,必須要比別人的孩子優(yōu)秀!”厲韻姝厲聲道。
鄭新強翻了個白眼,“憑什么你的孩子就必須比別人的孩子優(yōu)秀?你難道很優(yōu)秀嗎?你還不是一個高中生?!?/p>
“你都不優(yōu)秀,沒考上大學(xué),憑什么要求我一定要上大學(xué),還要上京大?”
厲韻姝嘴角抽了抽,“我雖然沒上過大學(xué),但我現(xiàn)在好歹也是話劇團的團長。”
這足以證明她的優(yōu)秀。
鄭新強切了一聲,“要不是靠著我外公他們,你能當上話劇團的團長嗎?”
他媽演技可差了,他去看過她演的話劇,要不是團里的領(lǐng)導(dǎo)看外公和舅舅的面子,她也當不上這個話劇團的團長。
厲韻姝情緒激動地道:“我在話劇團能一步一步走到團長這個位置,靠的都是我自已,你外公他們從來沒有幫過我?!?/p>
“這話你自已信嗎?”鄭新強反問,“你去問問以前那些推薦你當團長的人,是不是看我外公和舅舅們的面子上才讓你當?shù)???/p>
“……”厲韻姝一噎。
又想起了老團長退休前,跟她說,推薦了她當下一任團長,還說厲司令的女兒肯定是差不了的,以后不在一起上班兒了,也要常來往。
所以,老團長會推薦她當團長,也是看在了厲家的面子上的。
鄭新強繼續(xù)道:“我姐從小就不優(yōu)秀,所以你一直就不喜歡我姐,你心情不好的時候,她呼吸重了都要挨你一巴掌,你嫌她丟人,從不帶她去參加宴席?!?/p>
“現(xiàn)在你知道我也不優(yōu)秀了,是不是也要像對我姐那樣對我了?”
厲韻姝氣結(jié),“你少胡說八道 ,我能是那樣的母親嗎?”
鄭新強點頭,“你就是。”
厲韻姝:“……”
“反正不管你們怎么說,我都是不會去復(fù)讀的,要不然你們就打死我吧,打死我,你們再生一個優(yōu)秀的兒子?!编嵭聫娬f完往椅背上一靠,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。
鄭國平和厲韻姝對視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可奈何。
兒子就只有一個,打死她們肯定是舍不得的,兒子死活不愿意復(fù)讀,她們也沒有辦法。
只得妥協(xié)讓兒子去上那個職業(yè)技術(shù)學(xué)校,讀出來總歸還是能分配工作。
但升學(xué)宴還是取消了,理由是鄭新強摔斷了腿。
即便以后大家也會知道,鄭新強只上了個職業(yè)學(xué)校,但是總好過,在升學(xué)宴上同時讓那么多人知道了,被人當面笑話強。
翌日,厲家。
“你大姑說新強的升學(xué)宴又不辦了,因為新強摔斷了腿。”厲老爺子說道。
厲展翔瞪大了眼睛,“摔斷了腿,這么嚴重,我們要不要去看看新強呀?”
厲老爺子搖頭,“你大姑說不用,說新強摔斷了腿,心情不好,不想見人?!?/p>
厲蓁蓁吃著切塊的蘋果說:“那他開學(xué)前應(yīng)該也恢復(fù)不好吧,豈不是要拄著拐去上學(xué)?!?/p>
厲云舒道:“肯定恢復(fù)不好,傷筋動骨得要一百天呢。”
“那我明天可以跟姑姑去逛商店,讓姑姑給我買新衣服了?!眳栞栎柰熘鴧栐剖娴母觳舱f。
厲云舒點了點她的鼻子,“放心吧,少不了你的?!?/p>
第二天中午忙完,厲云舒就帶著厲蓁蓁和小玉還有厲展翔去逛了商店。
厲云舒給厲蓁蓁買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,又去賣布的柜臺,買了一些顏色不同的真絲布料。
“姑姑,你買布料做什么?”厲展翔吃著冰棍問。
厲云舒神秘一笑,“你到時候就知道了?!?/p>
買完衣服,剛走出國營商店,就撞見了林建設(shè)。
“媽?”
能在國營商店偶遇他媽,林建設(shè)還挺意外的。
厲云舒翻了個白眼,一臉的晦氣。
厲蓁蓁和厲展翔聽見梳著三七分,穿著白襯衣和大頭皮鞋,看著人模狗樣的年輕男人,喊姑姑媽,就用審視的眼光看著對方。
這就是姑姑的不孝子之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