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杭州站?”
吳玉坤美眸閃過一絲猶疑。
說實話,自她從上?;氐轿錆h,親眼目睹了國軍高層的腐敗,也對軍統(tǒng)內(nèi)部的一些黑幕更加了解,心中不止一次萌生離開國統(tǒng)區(qū)的想法。
安靖江低聲道:“老板現(xiàn)在身邊有余秘書,等余秘書的新鮮勁兒過了,以老板的德行……?!?/p>
“我考慮一下?!?/p>
吳玉坤內(nèi)心有些糾結,她和李季剛在武漢相遇,若是此時前往杭州潛伏……。
“這件事拖延不得,老板是什么人,這些年,你我還能不了解?都說兔子不吃窩邊草,可老板是專吃窩邊草的兔子,你瞧瞧他定的那些破規(guī)矩,借抗戰(zhàn)為名,不許同僚結婚……?!卑簿附恼Z氣帶著一絲不滿。
“靖江慎言,今晚人多眼雜,改天我們再聊這個話題?!眳怯窭っΥ驍嗨脑?。
安靖江無所謂的笑了笑,反正她的脾氣老板也清楚,就算她在背地里罵老板,老板也不能拿她怎樣。
李季端著酒杯來到靠近大廳門口的地方,這里人不多,他一個少校,也不怎么引人矚目。
畢竟自總部遷到武漢以來,大批潛伏在外面的特工被調(diào)回來,因此,生面孔較多。
過了一會兒。
吳玉坤和安靖江聊完,又去和總部總務處那幫人打招呼。
看得出,她在總部挺有人脈,從情報處到總務處,幾乎都有她相熟的人。
這也難怪,杭州警官學校畢業(yè)的情報特工,在軍統(tǒng)本來就是一股大勢力,只不過,警官系都是一些中層人員,而高層幾乎都是黃埔系。
畢竟警官系畢業(yè)的,是戴老板的學生。
而黃埔系畢業(yè)的,是校長的學生,兩者有云泥之別。
比如李季自個兒,雖是中央軍校畢業(yè)的,但也屬黃埔系。
論地位,比警官系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兒。
這時,安靖江朝門口走過來。
她來到李季面前,道:“你走不走?”
“走?!?/p>
李季看了一眼嘈雜的大廳,果斷決定離開。
“順路捎我一段兒。”安靖江道。
“成?!?/p>
李季轉(zhuǎn)身把酒杯遞給門口的侍應生,與安靖江一起從門口出去。
來到外面。
兩人上了破吉普車。
李季發(fā)動車子,一腳油門轟下去,車子嗡嗡叫著駛出。
民國時期的武漢,其繁華程度堪比上海灘。
即便是大晚上,街上也很熱鬧,有賣水果的小販、有賣宵夜的小攤販……。
他一路駕車狂奔,把安靖江送到武漢站家屬區(qū)門口,又獨自駕車回家。
回到民房,秦華已經(jīng)睡下,屋里的燈光已經(jīng)熄滅。
李季回房間換了身便衣,從院子出去,在夜色的掩護下,消失在小巷中。
漢口。
英租界。
一座小院子中。
亮著一縷燈光。
房間中,龍澤千禧穿著一襲深藍色旗袍,坐在一張木椅上,旁邊放著針線籃子,柜子上的收音機正在播放廣播新聞:我英勇的國軍將士,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,在臺兒莊殲滅敵第十師團兩千余人……。
龍澤千禧一邊做女紅,一邊聽收音機,心思既不在女紅上,也不再收音機播報的新聞上。
相川志雄自那天早上離開之后,杳無音訊,她擔心相川志雄若發(fā)生不測,該如何是好?
要知道,相川志雄是帝國貴族,他若出事,身為下屬兼報務員的她,肯定不會有好下場。
這幾天,她崩裂的身體已經(jīng)恢復,可以正常行走,但幅度不能太大。
她暗暗尋思著,若是相川志雄一個禮拜沒有回來,她該怎么辦,是繼續(xù)等?還是離開武漢,另謀出路?
恰在此時。
院中突然傳來動靜,好像什么東西落地發(fā)出的聲響。
龍澤千禧美眸閃過一抹驚駭,她放下手中的針線活兒,從被褥中摸出一把手槍,打開保險,輕輕挪動腳步,來到房門后面。
“千禧,是我?!?/p>
門外傳來相川志雄的聲音。
龍澤千禧暗暗舒了一口氣,剛才一瞬間,她以為是吉田安岡找上門,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忙收了手槍,從里面打開房門。
房門打開,李季閃身從房間進來。
一進門,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,緊跟著,龍澤千禧整個人貼上來。
“相川君,千禧好擔心你……?!饼垵汕ъb著一副深情的模樣,梨花帶雨。
李季心想幾天沒見,綠茶千禧的演技越發(fā)爐火純青。
當然,他也不會客氣。
他今天來的目的,主要是安撫一下龍澤千禧,順便泄一下他的火。
畢竟軍統(tǒng)規(guī)矩多,他就是有這方面的意思,也不能表現(xiàn)太明顯,否則,被人抓住小辮子,哪怕他是副站長,也沒什么好果子吃。
他一把攬腰抱起龍澤千禧,沖向木榻。
“相川君……?!?/p>
龍澤千禧懵了。
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既期待,又有些害怕。
畢竟相川君異于常人。
她實在是不堪容納。
“……。”
兩個小時后。
房間中一片漆黑。
只聽到有人在低聲抽泣。
過了一會兒。
李季擁著龍澤千禧入睡。
睡前,他特意叮囑:“過兩天,你去街上買兩臺二手收音機,再買一些組裝電臺的配件,把電臺組裝起來,我要和蕓子聯(lián)系。”
“相川君,我擔心出門會被吉田安岡盯上?”龍澤千禧聲音沙啞的道。
“這里是英租界,吉田安岡不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的。”李季心想吉田安岡的尸體,估計已經(jīng)被野狗啃掉了。
“哈衣,千禧聽相川哥哥的。”龍澤千禧道。
李季休息了一會兒,抽了根煙,喝了杯水,拉著疲憊不堪的龍澤千禧再次練拳。
這段時間,沒有南造蕓子這位拳擊高手相陪,他是好不痛快,如今,自當把這些日子的煩悶與不快泄給龍澤千禧。
可憐龍澤千禧不僅身體崩潰,連靈魂也跟著一起崩潰。
凌晨五點多。
雞鳴狗叫。
李季精神抖擻著下榻,穿上衣服,看了一眼昏死過去的龍澤千禧,打開房門,從小院中出去。
他來到街上,往前走了一會兒,正好有一輛黃包車經(jīng)過,遂揮手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