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老實告訴我,你到底挖了多深?”
軍營外面遠處的一個房頂上,燕然笑著拍了拍蔣天放的肩膀。
他們就像之前一樣,又在附近看熱鬧,燕然還是帶著他的全班人馬,只是這一次多了蔣天放、蔣天縱兩兄弟。
那個老道包道乙也在旁邊,一邊看熱鬧一邊拿著一個錫酒壺在那滋滋地喝。
這次幾位夫人吸取了教訓,從家里帶了一兜子水果瓜子過來,一見那幫家伙跳坑,把大家看得這叫個興高采烈!
……
原來老道包道乙看到了司徒聰帶人在軍營里挖的那個土坑,立刻就猜到了他們的意圖。
之后司徒聰晚上挖完之后,老道借來了蔣天放和蔣天縱,利用白天的時間給那個坑修整了一下……
他們是從別處挖地道過去的,因此從那個坑里進去出來和往外運土,都是通過其它出口進行。
土坑上面還蓋著掩飾用的草皮,從遠處怎么可能看得見?
所以蔣天放蔣天縱兩兄弟半天時間,就把這個埋伏用的陣地,變成了一個埋人用的陷阱!
“三丈左右吧……九米不到!”
蔣天放和蔣天縱如今也會用兵工廠里的新標準長度了,還特意給統(tǒng)帥換算了一下。
燕然一聽也就是嘖嘖稱奇,他旁邊那幾位夫人也覺得又好笑又稀奇!
燕然深知這九米的坑不好挖,不光是一個工作量的問題,而是那么大點兒的一個坑,九米的深度,完全就是一個井?。?/p>
若在建筑上使用的話,挖這么深的基坑,是需要放坡才能保證土壤的壓力不會將它壓塌的……也不知蔣家兩兄弟用的是什么樣的方法,才能保證它不塌陷。
這時幾位夫人的心里,卻在想著那十二名弓箭手的感受……好家伙,這往里一出溜,原本以為可以馬上觸地的!
結果一下子變成了自由落體!當時那心里得緊張成啥樣??!
另外這九米深的坑,相當于站在三樓的樓頂上往下跳,那些弓箭手分明是奔著殺人去的,卻連目標都沒見著,就奮不顧身跳了個井……
包道乙出的這個主意,可真是陰損之極!
可這時老包的心里卻知道,這件事并不那么簡單。
他為了讓這些人急著往下跳,還特意請示燕然動用了統(tǒng)帥在軍營里的內(nèi)線南犁。
所以是南犁準備好了燈籠,在收到鏡子反光的信號之后,才從黑暗中走出來的。
當時他也不是三個人,而是南犁一人打了三個燈籠,還一路上自已跟自已假裝聊天!
凡是在深夜里走過夜路的都知道,伸手不見五指的環(huán)境中,對面有一盞燈火走來時,你是根本看不見燈火后面有幾個人的,這叫燈下黑。
一般人只能憑借燈籠的數(shù)目來判斷人數(shù)……所以南犁就是故意趕在刺客出發(fā),跳過柵欄以后才出現(xiàn)的。
這些弓箭手一見有人來,果然慌不擇路,一路狂奔就順著那口大井跳了進去!
……
臥槽……
剛剛那一瞬間,率先跳進去的第一位弓弩手發(fā)現(xiàn)腳沒落地,就知道情況不對!
在這之后,他居然又等了一下……發(fā)現(xiàn)自已還在往下掉!
他渾身的毛發(fā)“唰”地豎起來了,手足舞動開始拼命地掙扎!
你就想想,走夜路的時候,哪怕是個只有半尺深的土坑,冷不防一腳踩進去的失重感,也會讓你心慌半天……更何況他這一掉下來還沒完沒了了!
從九米多高的地方掉下去,落地前足有一秒多的時間,而這一秒?yún)s是這些弓箭手人生之中最煎熬漫長,也是最短暫的一秒!
當率先落地的弓箭手,渾身上下遭到了劇烈的沖擊,這個時候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已是哪里先落的地。
在死去的一剎那,他聽到了慘烈之極的沉悶巨響,還有自已全身骨頭在重壓下碎裂的聲音!
十二個弓弩手,有的一聲不吭就摔死了,有的只是在半空之中,發(fā)出了短暫的驚呼聲。
可在外面的司徒聰看來,弓箭手已經(jīng)迅速就位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在坑里埋伏好了!
司徒聰長長地松了口氣,等他看到那三盞燈籠搖搖晃晃經(jīng)過了坑洞前方的小道,一路繼續(xù)向前的時候。
他毫不猶豫快跑幾步,縱身越過了柵欄!
緊接著他也像自已那幾位兄弟一樣,蛇行兔伏地往前走,小心翼翼不讓自已腳下發(fā)出聲音。
一面向著坑洞的方向行進,他一面謹慎地觀察著周圍……可是沒走幾步,他的心里卻陡然一緊!
只見前邊打燈籠的那三個人突然停了下來,似乎是商量了幾句什么,然后又掉轉頭往回走了過來!
壞了!
這一下,司徒聰從處在那三個人的背面,一下子就變成了正面!他的心瞬間緊張得都要爆炸了!
這三個人怎么來回走沒個準主意?要是被他們發(fā)現(xiàn)我的身影,那不是功虧一簣了?
想到這里時,司徒聰立刻做出了決定!
他快速估算了一下那三個燈籠、自已、還有那個坑洞之間的距離。
他飛快地下定了決心,雙腿用力急加速,幾步之后迅速倒地一個滑鏟,身體接觸到了地面。
利用慣性在荒草上,“嗖”的一聲滑向前方,最終成功借著這股力道,司徒聰順著前方那個黑乎乎的洞口滑了進去!
“……成功了!”
“哎臥槽!”
他心里的一聲歡呼還沒喊完,喜悅剛剛泛上心頭……就發(fā)現(xiàn)自已腳下居然沒有地面!
本來最多下落半個人的高度,就應該成功落地了,可他身體卻保持著剛剛向前滑鏟的姿勢,無休無止的向下墜!
心里頃刻間變得空落落的,心臟劇烈跳動,耳邊全是風聲!
……居然還沒到底嗎!
司徒聰在摔得骨斷筋折之前,心中陡然間泛起了那個身懷人間名器的姑娘……
他還記得那雙眼睛,跪在自已面前,淚眼縱橫地看著他!
可惜至死,他也沒吃上這頓美味佳肴,當他派人去客棧接人的時候,那個姑娘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
司徒聰做夢也沒想到,自已的結局之所以如此悲慘……
……就是因為那一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