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袍人楚中天看了看遠(yuǎn)處,圍攏著他們的七十二路烽煙說道:
“我們這些人,都是組織從小抓來的孩童?!?/p>
“他們有的年少聰明,卻被人殺了全家,強搶到組織里。有的小時家中貧窮,被組織用一點點錢就買了過來?!?/p>
“我們都在同一個地方,經(jīng)歷了殘酷的訓(xùn)練,卻沒人知道那個地方在哪里……”
“我們在訓(xùn)練時,甚至連同伴之間都要被逼著相互殘殺,才能活下來……”
“你要是不肯殺人,要是做不到合格,甚至稍稍露出抗拒之意,都要被立刻處死!”
”所以每一個我們這樣的人經(jīng)過殘酷的淘汰,活著走出來時,都有數(shù)十個天資略差的孩童,慘死在那個地方?!?/p>
“當(dāng)我們終于出來之后,又要按照各自擅長的本領(lǐng),被安排到一個個地方去學(xué)習(xí)技藝?!?/p>
“等到技藝學(xué)成,我們會進入到異人團、刺客團或是其他的什么團,就此成為主人的傀儡!”
“我都不知道主人有多強大的力量,因為我們不敢生出絲毫反抗之心。十年來我一個一個的救下那些兄弟們的性命,安排他們的生活,視他們?nèi)缤值堋?/p>
“我這么多年,拼了死命才保下來了這百十來個?!?/p>
“可是在執(zhí)行任務(wù)時失手身亡的,完成任務(wù)后被組織滅口的,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……卻更多!
“在眾人的推選之下,我成了他們的大哥,可我只能盡我所能,小心翼翼地保住他們的命,卻根本沒法帶他們走出這個泥坑!”
當(dāng)青袍人楚中天說出這番話時,他的眼中流露著難言的恐懼和絕望!
……
聽到這番話,燕然思索了一陣,然后微微點頭道:
“怪不得,你的異人團和刺客團,雖然是同一個主人手下,行事的風(fēng)格卻截然不同?!?/p>
“原來是你和陳青藤,兩位手握白玉璇璣令的首領(lǐng),在性格上的差別,才使得刺客團變成了那般兇殘的模樣,而七十二路烽煙卻像是一個家族……”
“可今天,你對我透露了這么多秘密,你不怕那個組織對付你嗎?”
當(dāng)青袍人楚中天聽到這話,卻是慘然一笑道:
“我之所以今天有膽子告訴你這番話,是因為這個組織里,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了一個名存實亡的人……就是陳青藤。”
“所以有關(guān)七十二路烽煙和組織的事,我從沒向你提起過只言片語,即便泄露出去,也是那個陳青藤說的!”
“既然你想要真相作為賭注,我就把真相都給你!”
青袍人靜靜地說道:“我們七十二路烽煙奮盡全力也難不住你,連通曉陰陽的通天道人都看不透你……說不定你真能把這案子查個水落石出?!?/p>
“最起碼,你不會讓遼國和金國人的狼子野心得逞,他們兩伙都不是好東西!”
“哈!這你倒知道得清楚!”
燕然聽到這話,就知道這個橫斷滄瀾楚中天,在天下大勢上看得極為清楚。
他在竭盡自己所能,維持住了七十二路烽煙的同時,還盡量堅守著自己的良心……
“好了,現(xiàn)在最后一個問題。
燕然說著,用手指了指楚中天手中的白玉璇璣令。
這東西……白鬧鬧能做得出來嗎?”
楚中天聞言,冷冷地說道:
“能不能做得出來先不說,我為什么要讓她做呢?”
“我告訴你這些秘密是一回事,可我做了假令牌,就相當(dāng)于背叛了主人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?!?/p>
“你現(xiàn)在不答應(yīng),是因為你不知道我要用假冒的白玉璇璣令,去做些什么?!毖嗳宦勓?,卻冷冷地一笑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楚中天沉聲問道。
“我要拿著它去干他們??!”燕然毫不猶豫地說道:
“金國人、遼國人、出賣大宋的奸賊、草菅人命的陳青藤……還有你那個殘暴的主人!”
“楚兄,如若我沒有成功,要是我慘敗身死,請你繼續(xù)保持你的良心?!?/p>
“但如果我贏了,從此以后你和你的七十二路烽煙,就可以生活在陽光之下!”
“從此你們可以成為自己的主人……這一注,你賭不賭!”
此刻燕然的話語氣雖輕,但聽在青袍人的耳朵里,卻猶如晴天霹靂!
當(dāng)他看著燕然時,怎么也想象不出這樣一個少年,卻要挑戰(zhàn)如此強大的敵人!
楚中天心中想要拒絕,可是一個“不”字,在他舌尖上來回打滾,卻硬是吐不出來……
只因為這個不到半天時間,卻創(chuàng)造了無數(shù)奇跡的少年!
他不但認(rèn)識海底寒鐵,而且還懂得冶煉,那種威猛至極的弓箭堪稱軍國利器,他卻信手畫了出來!
他作出了冒著騰騰火焰的烈酒,那黑色的粉末,自己研究了那么久都是毫無頭緒,他卻一眼就認(rèn)了出來!
他把異人團的無雙奇士一個個踩在腳下,他簡直就像一道深不可測的深淵!
這個人,我要不要在他身上下注,豪賭這一場?
是茍延殘喘的活著……還是拼死一搏?
“陽光……之下?”
正當(dāng)楚中天心中思緒紛雜,不知該如何決定之際。
他卻猛然看到了蘇信,也想起了他走過來時,曾經(jīng)喃喃唱出的那首詞……
“以一燈,傳萬燈,直至天下光明!”
……
當(dāng)蘇信看到楚中天的目光投向自己,他一笑將手中的瓶子遞了過去。
楚中天不假思索地接過瓶子,一口就將瓶中的烈酒灌下去大半!
烈酒嗆得他眼圈發(fā)紅,燒得他面龐灼熱,同樣燒灼著他越來越沸騰的心。
此刻的楚中天,抬頭看了看面前的燕然。
……然后他高高抬起一只手,指向了遠(yuǎn)處,人群中的白鬧鬧。
他勾了勾手指,讓白姑娘過來!
“別忘了你的話……”楚中天向著燕然沉聲說道:“要贏就贏個徹底?!?/p>
“七十二路烽煙要么全軍覆沒,要么就從此,活在陽光之下!”
……
當(dāng)白鬧鬧過來,她一聽到燕然的要求,就驚訝地轉(zhuǎn)頭看了一眼楚中天。
見到楚大哥也微微點頭,白鬧鬧姑娘皺眉說道:“想仿造它,倒也不是不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