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東旭單獨留下周冬喜,自然有原因。
這兩天,基層職員對他的議論都不太好。
都說他是沽名釣譽,名不副實,以前種種牛氣哄哄的傳聞,應該都是炒作。
這也不奇怪,畢竟馬上元旦,工資卻發(fā)不下來,任誰面對這糟心局面,都不會對上級領導有好印象。
人都是自私的,你以前做的事情再好,沒有惠及到我。
臨到做我領導的時候,我不但沒占到便宜,反而連工資都發(fā)不下來!
甚至你都不想親自去努力一下,只讓其他常委到處化緣,這不是沒有擔當是什么?
那我為什么還要給你背書?
還不能容我背地里發(fā)幾句牢騷,說說你的壞話了?
周冬喜在這種情況下,還能理性看待秦東旭,這就說明他有自已的判斷力,不容易被別人帶偏,也不容易被自已的情緒裹挾。
所以,從早上那一刻,秦東旭就有些看好周冬喜了,他也有了一個想法。
他已經(jīng)決定讓彭定貞到鄉(xiāng)鎮(zhèn)鍛煉,自然就得找人頂上彭定貞的工作。
按照慣例,秦東旭的秘書應該是正科級或者副處級。
如果是非領導職務,那也得是一級、二級主任科員,或者三級、四級調研員。
可惜的是,在眼下的崇仰市,這個群體的人,秦東旭根本不敢用!
盧永健一幫人在崇仰市經(jīng)營多年,幾乎滿眼都是他們的人。
就連市長李孔祥都被捆的死死的,難有作為!
秦東旭如果選錯了人,那就是在身邊放了一個地雷,隨時可能引爆!
因此,秦東旭便把目光放在了最基層的新人身上。
新人起點低,已經(jīng)被人拉攏的可能性便低。
自已把他提起來后,他就越感激自已,對自已便越是忠心。
聽起來好像有些厚黑,但秦東旭并不在意。
只要能有利于更好的工作,這都無所謂。
所以,早上秦東旭聽到周冬喜的言論后,便想讓周冬喜試試。
當然,他不可能因為背后聽到的三言兩語,就做出這個決定。
讓周冬喜三人寫報告,給市委市政府挑刺,就是秦東旭對周冬喜進一步的考驗。
至于付前進和佟錦悅,那倆就是純粹陪跑的。
剛才看到那兩人滿是阿諛奉承的報告材料,更是惡心,便直接把他們打發(fā)走了,只留下了周冬喜。
秦東旭一時也沒說話,只是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著周冬喜。
四方臉,小平頭,其貌不揚,這點倒是和彭定貞很像。
但彭定貞因為之前長年在村里蹲點扶貧,要比周冬喜壯的多,皮膚也比周冬喜黑。
看著看著,秦東旭便感覺有些不對勁了。
他能清晰的感受到,就在剛才,周冬喜還和付前進、佟錦悅一樣緊張,兩手發(fā)抖,兩腿打顫。
但到了此時,辦公室只剩他和自已了,周冬喜卻好像鎮(zhèn)定下來了。
這就有些意思了。
周冬喜見到自已會緊張,這不奇怪。
官場之上,級別帶來的威壓,絕不是空口白牙說說拉倒的。
那是真正存在的!
哪怕你明知道對方管不到你,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,你往上位者面前一站,依然會感到巨大的壓力!
就好像一個很少公開演講的人,忽然要上臺講話一樣。
哪怕明知道就算說錯了,也不會有任何后果,但依然會緊張,會磕巴,甚至會忘記到底想要說什么!
秦東旭自已能克服這種心理,站到任何人面前都不懼,是因為他不但接受過嚴格的脫敏訓練,更是經(jīng)歷過真正的生死,心理的承受能力根本不是一般能比的。
周冬喜為什么能鎮(zhèn)定下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