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開車門,葉先賢鬼使神差的走了下去,眼中滿是滄桑,摻雜著點點滴滴的懷念。
“葉先生,注意安全!”
車內(nèi),那名叫天安的中年人出言提醒。
天安,是葉家旁支的人,三十多歲,人長得五大三粗,不過他人粗心細,處事還算縝密,一直都跟隨葉興國習(xí)武,算是嫡傳弟子。
他年紀不大,就已經(jīng)是玄境的實力,在整個葉家,也真找不出幾個同境對手,除非大族老和大供奉出手。
葉先賢聞言,稍稍回神,接著微微一笑道:“沒事,我下去走走!”
說完,走出車內(nèi),輕輕關(guān)上了車門。
天安見此,也急忙走了出去,跟在了葉先賢的身后,以防不測。
盡管已經(jīng)來到了廉城,但是天安謹慎起見,并沒有放松警惕。
畢竟葉先儒等人,尾隨而來,或者有人隱藏在廉城,發(fā)動暗殺也不是不可能。
葉先賢沒有說什么,朝著那間破舊的鋪子走去,他的氣質(zhì)很是儒雅,腳步有致,不急不慢。
來到這間鋪子前,他停下了腳步,先是舉目望了一眼那個褪色得不成樣子的招牌。
片刻后,緩緩收回了目光,走進了這間充滿破舊不堪,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鋪子。
葉先賢一進去,就引來了鋪子里面幾個客人的目光,紛紛露出訝然的表情。
他的氣質(zhì)和衣著,一看就不是一般的身份的人物,后面還跟著一個粗壯的男人。
這樣的人非富即貴,是不會來到這種地方的,他的進來,自然讓人側(cè)目。
葉先賢沒有理會四周的目光,打量著這家充滿回憶的鋪子,一切都沒有變化,桌椅擺放如初,他思緒一下子回到了幾十年前。
陳梅的出身不算太好,不過很喜歡吃涼草,按照他的身份是不會來這種檔次的地方吃東西。
不過每次都是陳梅拉著他來,就在鋪子?xùn)|邊角落的位置,那個溫婉的女人,每次都會笑意連連。
而他則會溫情的舉著勺子,給那個女人,喂著清甜的涼草。
當(dāng)年的一幕,仿佛昨日,葉先賢不由自主的走向那個位置,輕輕坐下。
天安沒敢打擾他,只是在一旁默默的佇立。
“老板,需要吃什么?”
就在這時,一對將近六十歲的夫妻走了出來,對著葉先賢詢問。
對方是這家店鋪的老板,盡管年紀已經(jīng)不小了,但是幾十年經(jīng)營這家店鋪,臉上習(xí)慣性的洋溢著一股真誠的笑意。
葉先賢的心神被拉了回來,輕輕抬頭望去,眼中有些驚訝。
“老板,你還認識我嗎?”
葉先賢笑得很輕,就如同當(dāng)年進來一樣,不過早已物是人非。
有人入土,有人茍活。
這家店鋪的老板沒有換人,對方已經(jīng)盡顯老態(tài),但是五官輪廓依稀可以辨認。
“你是.....”這名老板娘聞言一愣,認真打量了一下葉先賢,片刻后恍然道:“你....你是葉先生?”
時間過于久遠,她一時半會想不起來,但是乍一看葉先賢,頓時認出了對方。
當(dāng)時的葉先賢一副富家公子的形象,不俗的氣質(zhì),經(jīng)常和陳梅來到這家店鋪,著實給老板娘夫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以前葉先賢除了跟陳梅恩愛之外,出手闊綽,氣質(zhì)斯文儒雅。
“是當(dāng)年跟陳姑娘那個葉先生?”
老板也湊上來認真看起來,打量片刻后,驚喜道:“還真是你啊,葉先生,你是一點都不顯老??!”
“是我啊,我離開廉城已經(jīng)快三十年了,一直都沒有回來過!”
葉先賢苦笑道。
“老伴,趕緊給葉先生上一碗涼草!”
老板很是熱情,對一旁的老板娘吩咐道。
“老板,按照老規(guī)律,給我上兩碗!”
葉先賢開口,下意識的望了望身邊空空如也的座位,似乎當(dāng)年那個嬌柔溫婉的女人,就在身旁。
老板先是一愣,隨后還是按照吩咐,讓老板娘上了兩碗涼草。
一碗擺在葉先賢的面前,一碗擺在身邊的位置上,他獨自吃了起來。
莫名間,一滴淚水砸在碗內(nèi),蕩起了波紋,漾起了回憶。
葉先賢顫著手,拿起碗內(nèi)的羹勺,將摻著咸味的涼草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。
他感受不到清甜,滿心酸楚,很快一大碗的涼草逐漸見底,最后的一點也被他舉碗一飲而盡。
身旁的桌上,那碗盛滿的涼草靜靜擺在上面,一動不動......
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,那名六十歲的老板上前,恭敬道:“葉先生,要不要再添一碗?”
他的年紀比葉先賢長幾歲,臉上布滿皺紋,兩人的年紀就像拉開了一輩。
葉先賢用紙巾擦拭眼角,搖搖頭道:“不用了,我就坐一會!”
這名老板點點頭,沉思了片刻后,開口詢問道:“葉先生,當(dāng)年的陳姑娘,怎么沒有隨你過來?”
葉先賢略顯傷感,聲音悲愴道:“她不會再來了?!?br>
說完后,目光望著隔壁的那碗涼草,依舊一動未動。
數(shù)十年,匆匆飄忽,一景一物依舊,伊人早已經(jīng)不再了。
沒有了那溫婉的關(guān)懷,沒有那銀鈴般的笑聲,沒有你儂我儂的溫情。
這個老舊的鋪子,沉淀著歲月流淌的痕跡,以及一個悲痛的未亡人。
老板和老板娘雖然年紀已經(jīng)大了,但是也猜到了對方不算好的結(jié)局。
因此,他們也不再過問了。
過了許久之后,葉先賢在沉默中回神,打量了一番四周,在最終目光落在老板的身上。
他始終是個成熟的男人,盡管傷懷,但是能夠很快平復(fù)自己的情緒。
“老板,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光臨你們店鋪了,或許以后就沒有這種機會了!”
葉先賢露出儒雅溫和的笑意,不過聲音變得十分沙啞。
“葉先生,你還能再來一次我家店鋪,已經(jīng)是我們的榮幸了,可惜我們年紀已經(jīng)大了,忙碌了一輩子,估計也開不了幾年就要關(guān)門了!”
這位老板有些感慨,他們經(jīng)營這家店鋪幾十年,見證了太多事情。
“要是我有得選擇,何曾不想如你們這般?有家小店鋪安身足夠了,可惜人都已經(jīng)不在了!”
葉先賢自嘲,如果不是出身在葉家這種家族中,他或許能夠和陳梅度過一生,不求大富大貴,這樣一家店鋪維持生計足夠了。
因此,他心中對老板夫妻,還是有著絲絲的羨慕。
不過,他始終是出身葉家,自己沒得選擇,被動的卷入家族爭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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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2章 兩碗涼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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