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林不語的眼眸顏色,馮齊最先愣住。
他失神地望著林不語,不愿意相信眼前看到的畫面。
她的眼睛,為什么是紫色的?
“霸王龍?”他低聲呢喃。
所以,她是超高危喪尸?
不,不可能。
他不可置信地搖著腦袋,她怎么可能會是喪尸,還他媽是超高危喪尸!
這說明什么?
喪尸都有等級壓制,尤其是喪尸王一般的超高危級別。
它們擁有召喚和控制所有喪尸的能力。
如果她是超高危喪尸,外面那些超高階喪尸因為誰而來,答案不言而喻。
說明那些喪尸都是她召喚來的。
是她殺死了他所有的隊員。
而許威早已經(jīng)有了猜測,所以在看見林不語雙眸顏色的時候,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。
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。
這一刻,所有人都感覺被騙了,被林不語欺騙。
他們應對那些可怕的超高階喪尸時有多狼狽,現(xiàn)在面對林不語,情緒就有多復雜。
如果那些超高階喪尸是她召喚來的,那他們之前的相處,又算什么?
一個超高危喪尸無聊時候的娛樂嗎?
最受傷害的莫過于馮齊。
因為他不僅在意林不語,還在意那群剛剛死掉的兄弟。
他只是更在意林不語而已,不是鐵石心腸。
而從始至終站在林不語這邊的江燃,在確定她的身份之后,漆黑的眸子沉淀了從未有過的黑暗。
垂在身側(cè)的手,一點一點握緊,把剛剛被林不語身上的溫度燙出來的水泡掐破也不自知。
她是超高危喪尸!
所以……她從頭到尾都在騙他,是嗎?
正因為她是喪尸,所以,她每一次救他,都是因為她不會死,是嗎?
他有猜測過喪尸是因為她的某種能力,無意識中被召喚來的,但是沒有想過她會是超高危喪尸。
超高危喪尸完全具備和人一樣的意識。
那么這次殺了聶飛,殺了素雅的喪尸潮,都是她有意為之,是嗎?
林不語身份被揭穿的時間點和當下發(fā)生的事情,讓在場每一個人,都沒有辦法理智接受。
因為就在剛剛,他們所有人的伙伴,都毀在了喪尸口中。
饒是再堅固的感情,也會動搖。
許威是在場最冷靜的人,因為他對林不語的感情,僅限于救命之恩。
可如果連救命之恩都是超高危喪尸的娛樂表現(xiàn)呢?
所以,他是出手最快的那個。
哪怕明知不敵,他還是使出了他的時間異能和風系異能。
他動作很快,但是還有人比他更快。
馮齊和江燃幾乎在他剛動作的時候,就跟著動了。
紫色雷電和幽藍色雷電齊齊發(fā)動,將許威和林不語隔開。
噼里啪啦的閃電在空中炸響,逼得許威強行退開,江燃直接擋在了林不語面前:“我有沒有說過,敢動她,我讓你死?!?/p>
馮齊還在驚愕中回不過神,保護林不語,是他下意識的反應。
許威被擋開后,不可置信地看著江燃和馮齊。
“你們瘋了,她是超高危喪尸,就在剛剛,她召喚喪尸把你們的伙伴都殺了?!?/p>
之前聽了蕭京承的話,他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。
可是事實擺在眼前,那些喪尸就是被林不語召喚來的,她是超高危喪尸,能控制所有喪尸的行動。
她明明可以阻止那些喪尸殺人,但是她沒有,反而讓那些喪尸殺了他們的同伴。
他從不信“非我族類其心必異”的話,但告訴他剛剛殺了那些伙伴的喪尸,是眼前的林不語召喚來的,許威沒辦法做到冷靜,也沒辦法做到信任。
他是人類,所有的出發(fā)點,都只會考慮人類。
如果剛剛沒有那么多人死于喪尸口中,他會拋棄這種成見,可沒有如果。
“她不是有意識地召喚喪尸。”江燃理智回籠后,選擇了維護林不語。
因為他一直在她身邊,明白她每一次召喚喪尸,都是在她昏迷的時候。
縱然心里有諸多話想要問她,這個時候,他也不允許別人傷害她。
馮齊也終于從混亂的思緒中找回理智:“對,她一直昏迷著,不可能召喚喪尸,也許不是她,她從來不喜歡傷害別人。”
蕭京承早就知道林不語的身份,但素雅和聶飛就這樣死在他面前,他很難做到無動于衷。
他一步一步走到江燃面前,發(fā)紅的眼眶看起來冷靜得可怕:“也許她不是有意識地召喚喪尸,但是,喪尸就是因為她而來的,也是因為她才襲擊我們的,這一點不會改變。我只想問她一個問題,你放心,憑我的能力,還傷害不了她?!?/p>
江燃目光定定地看著蕭京承,對上他發(fā)紅的眼眶,他亦想到了素雅和聶飛。
他沉默著,明白他確實傷害不了林不語,遂側(cè)身讓開了位置。
所有人都以為,已經(jīng)恢復清醒的林不語,不可能做什么。
就在江燃和馮齊讓開,蕭京承低頭靠近林不語的那一瞬間,一只素白的手,穿過蕭京承的胸膛,從他后背穿出去。
那只手纖細白皙,卻交織著血淋淋的顏色。
她徒手握住了蕭京承的心臟。
滾燙的心臟甚至還在她掌心里跳動。
所有的一切,發(fā)生得讓人猝不及防。
江燃眼睜睜地看著蕭京承來不及多問一句,就跪倒在了他的腳邊。
他低下頭,沉沉如海的眼眸里,有風雨欲來前的黑暗和平靜在肆意,也有風暴將臨的浪潮在翻涌。
馮齊猛地扭頭看向林不語,眼里的震驚,不亞于世界末日剛來臨的時候。
摧毀一個人的信仰很難,也很簡單。
難在需要推翻他所有的認知,重塑一個新的認知。
簡單在只需要一瞬間。
在他眼里,林不語一直是善良,有責任,有抱負的最佳榜樣。
哪怕知道她是喪尸的時候,他都沒有那么震驚。
因為她是一個能正常思考的喪尸。
只要有思維,他就相信,林不語還是那個林不語,只是身份變了。
可現(xiàn)在,他最信任的人,不僅召喚喪尸殺了他的隊友,還當著他的面殺了她的伙伴。
這讓馮齊怎么接受得了?
他動作看似迅速地從腰間抽出了手槍,槍口對準林不語的腦袋。
那是林不語送給他的手槍,只是那槍,遲遲沒有發(fā)出子彈,他睜大眼睛和林不語對視著,手指顫抖得厲害。
而江燃在久久的沉默之后,蹲下身親自把蕭京承的睜大的雙眼合上。
黑色軍靴踩在地上,整個房間被一種恐怖的能量占據(jù)著。
仔細看的話,能看得見江燃額頭的青筋,脖子上的青筋,正隱隱跳動著,隱忍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