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三日,秦風和林凜都像普通旅人一樣,照常在鎮(zhèn)子里走動。
越是被懷疑,這種時候越是不能躲起來,否則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。
兩人走在街道上,隨手支起了一個小攤,販賣一些南豐國的小玩意兒。
攤子就擺在距離嚴桑家不遠的地方,期間還遇到了兩次柳氏,坐實了秦風之前說的“來做生意”的身份。
柳氏對他們二人倒是十分客氣,甚至還給嚴念買了一個小娃娃,算是照顧了一番生意。
一來二去,兩邊也算熟絡了。
此時,兩個人坐在攤位旁,林凜靠著身后的柱子,視線鎖定在不遠處的小院子上。
“這些天,我遇到了嚴桑兩次?!?/p>
“雖然沒有泄露魔氣,但是看起來他好像并沒有認出我來。”
“而且今天早上,他還主動和我打了個招呼?!?/p>
說起這話的時候,林凜語氣里帶了幾分好笑。
曾經(jīng)的魔主桑炎,也算是做了他三百年的主子。
可如今,屬下就在眼前,他不僅認不出,還把他當成了普通鄰居。
甚至昨日柳氏做了些面餅,嚴桑還專門給他們送了過來。
秦風神色如常,聽出了嚴桑語氣里的嘲諷。
“基本可以確定了,現(xiàn)在的‘嚴?!?,并沒有桑炎的記憶。”
“他想化凡,就必須完全沉浸于自己的身份?!?/p>
“可是魔王就是魔王,和人終究不一樣。”
“他想完全把自己當成人,就必須忘記自己的魔王身份?!?/p>
這幾天他也試探了好幾次,嚴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。
月華之瞳下,他不可能說謊偽裝。
所以秦風才能如此肯定。
林凜同意地點點頭,補充了一句:“還有一點,想要化凡,必須要在最后時刻完全割離凡間的一切。”
“將自己作為‘凡人’的七情六欲全部獻祭,重塑魔心?!?/p>
“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,他將嚴桑和桑炎分割開,是怕自己關鍵時刻割舍不下?”
秦風瞥了他一眼,林凜眼里滿是嘲諷,以及一抹一閃而逝的仇恨。
秦風反問了他一句:“你覺得呢?”
“呵……”林凜輕笑一聲,擺了擺手:“罷了罷了,這個笑話確實不怎么好笑?!?/p>
“你剛才也說了,魔王就是魔王,魔和人本就有別,他怎么會在乎人的生死呢?”
“哪怕他的容器是他的女兒,與他而言也沒有任何情感……”
秦風感覺到他身上的情感波動,知道他這是響起了三百年前。
三百年前,林凜的師弟師妹們雖然不是被桑炎親手殺的。
但那個時候,必然也有桑炎的手筆。
叫他怎么能不恨?
“現(xiàn)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。”秦風收回視線,提醒道。
“昨日我在柳氏那里打聽到,明天嚴桑就要走了?!?/p>
“我們現(xiàn)在的當務之急,是找到鎮(zhèn)子的陣眼?!?/p>
嚴桑的“人設”是一名教書先生,但不在丹山鎮(zhèn)。
秦風他們打聽過了,丹山鎮(zhèn)也有私塾,可嚴桑卻非要去鄰鎮(zhèn)教書。
這大概是他之前做魔主的時候,為了方便自己離開人間回魔界的一個借口。
所以這里的人沒人覺得有什么問題,包括柳氏母女倆。
而現(xiàn)在桑炎已經(jīng)從極惡之洲潰逃,不需要嚴桑再兩頭跑了,但他還是保持著之前的行動軌跡。
應該也是桑炎制定的“規(guī)則”,避免嚴桑脫離原本的“人設”,為化凡帶來危險。
嚴桑再丹山鎮(zhèn)里的時候,鎮(zhèn)子之下的陣法明顯更為精密。
他回到丹山鎮(zhèn)的家里時,應該也是他修煉的時候。
在他家的地下,或許就是他的修煉場所。
那個地方,和鎮(zhèn)子下的噬靈鎮(zhèn),一定有某種聯(lián)系。
林凜一下子就明白了秦風的意思:“你打算去他家里看看?”
“嗯。”秦風點點頭:“這些天嚴桑在家,我們都沒機會進去,我想趁著明天他走,進去看看?!?/p>
“還有那個女孩兒?!?/p>
“上次我看過,那個女孩兒雖然是桑炎的‘容器’,但也是個活生生的人?!?/p>
“或許,如果能將她體內的魔種抽出來,說不定可以讓她避開最后的下場?!?/p>
如果只有一個桑炎,他們大可以直接動手。
但現(xiàn)在不僅涉及到了一個孩子,還牽涉了整個鎮(zhèn)子的人命,他們只能小心行事。
定下之后,林凜先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他一走,椒夏的虛影在秦風身邊出現(xiàn)。
看到她,秦風直接開口問道:“如何?”
椒夏坐到秦風對面,俏臉嚴肅:“我進去看過了,你猜的沒錯,那間院子下面,就有一道陣法?!?/p>
“而且,我在桑炎的房間里,感覺到了深淵的氣息?!?/p>
“但是那氣息太克制了我,我沒法下去查看。”
秦風和林凜都不方便,但椒夏,卻能隨意出入嚴桑的家,不會被任何人發(fā)現(xiàn)。
只是,深淵內的血肉,本就是那位創(chuàng)世神“過去”的骸骨。
她是創(chuàng)世神的造物,對深淵血肉的神怨異常敏感。
只要有深淵血肉的地方,她都不能自如出入。
時間長了,會對她現(xiàn)在的身體造成影響。
所以秦風之前就交代了,一旦覺得不對勁,就不必再查了,他會親自去看看怎么回事。
“看來林凜沒有說謊,桑炎確實和神骸軍團的幕后主使有關?!?/p>
“只不過,來了這么多天了,仍舊沒遇到當時把桑炎救走的那個神秘人。”
“相比起桑炎,我倒是對那個人的興趣更高。”
椒夏眨眨眼,抓住了重點:“怎么你看起來好像對那個叫林凜的小子不是很信任啊,他不是祝星那小子的大師兄么?你師父也挺相信他的。”
畢竟,林凜曾經(jīng)是何等天之驕子,是何等優(yōu)秀。
沒有當年的意外,如今林凜也是仙門的佼佼者。
秦風神色淡然:“相信才需要理由,不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?!?/p>
“他是祝師兄的師兄、師父的徒弟,但與我而言,他只是一個陌生人?!?/p>
“他仙門恨之入骨,對桑炎也懷恨在心?!?/p>
“被仇恨左右的人,很容易做出錯誤的選擇。”
“謹慎一些總是好的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