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機可乘的魏無極,只能拋下山谷中的五千紫袍軍,悲憤地后退。
五千紫袍軍,猶如困獸一樣彪悍,明知道沒有活路的情況下,選擇悲壯地戰(zhàn)死。
當(dāng)然遼東軍也沒留手,所有受傷的全都補一槍。這一戰(zhàn)遼東軍也付出了兩千人的代價。
“大夫,大夫……”
戰(zhàn)斗結(jié)束之后,關(guān)石頭瘋狂地喊著隨軍的醫(yī)生,顧道的傷有點嚇人。
胸腹各挨了一箭,現(xiàn)在甲胄穿著看不清傷口,但是手臂上那一箭看著嚇人。
直接洞穿了臂甲,插在胳膊里面,血液順著胳膊往下流淌。
打這么多年的仗,顧道上一次受傷還是在卡澤城,夜里被刺客偷襲。
不過這次更加嚴重,關(guān)石頭快瘋了。
隨軍的大夫過來,剪斷了箭桿,小心地拿掉脫下甲胄,發(fā)現(xiàn)胸腹并不嚴重。
弩箭洞穿了甲胄,但是卡在內(nèi)襯鎖子甲上,箭頭入肉不深。
手臂上的就比較嚴重了。
“這箭頭有倒鉤,無法拔出,只能從對側(cè)切開傷口,撐開經(jīng)絡(luò)把箭頭穿過來?!?/p>
大夫給了意見。
“你放屁,哪有你這樣治療的,你是魏無極派來的惡探子么?”
關(guān)石頭急了。
受傷就夠難受的了,你還要在公爺身上切開傷口,簡直是放屁。
“石頭,大夫說的方法是對的,動手吧,不然流血也會要了我的命?!?/p>
顧道忍著劇痛說道。
“記得處理好傷口之后,一定要縫上?!?/p>
大夫給配一碗麻藥過來,顧道喝完之后,很快腦袋昏沉,神志有些不清。
然后他的手臂,被捆在木樁上,就怕大夫下刀的時候,他亂動。
他跟大夫之間隔了一個布簾子,大夫那邊
昏沉之中,顧道只覺手臂冰涼,很快就是鉆心的疼痛,他忍不住發(fā)出一陣陣悶哼。
很快疼得他忍不住渾身抽搐,這個時代的麻醉藥,好像藥勁兒不行。
“石頭,打昏我……”
顧道實在受不了,忍不住大吼道。
“啥,公爺你不要開玩笑?!标P(guān)石頭傻了,打公爺他哪里敢?
“他媽的,別廢話,等我咬舌頭么?”
顧道氣的怒吼。
關(guān)石頭一咬牙,一瞪眼,沙包大的拳頭錘在顧道脖子上,顧道一翻白眼暈過去了。
大夫聽而不聞,穩(wěn)穩(wěn)地拿著鋒利的小刀,割開顧道的胳膊,撐開血管,把箭頭從另一側(cè)小心取出來。
然后縫合。
山谷兩側(cè)堵住出入口被重兵把守。而山谷之中主帥大帳,被偏廂車圍成的營寨包圍。
火槍兵在外挖好戰(zhàn)壕,層層守衛(wèi)。
幾十萬人靜靜地等待,所有人都知道,萬一顧道有點什么閃失,不但全軍要崩。
怕是整個江南的攻勢都要停止,會給魏無極喘息的機會,后果難料。
魏無極帶著軍隊,朝著南定城撤退,一直撤出幾十里,斥候來報遼東軍還在原地駐扎。
竟然一點動靜沒有。
“不對,命令軍隊立即停止前進?!?/p>
魏無極立即下令。
他猛然意識到,偷襲遼東軍的計劃失敗了,但也許沒有完全失敗。
是什么讓沒有傷筋動骨的遼東軍,突然一動不動,他們應(yīng)該乘勝追擊??!
要么是戰(zhàn)略重大調(diào)整,要么是主帥出了問題。
顧道受傷了?
或者,顧道死了?
想到這里,魏無極怦然心跳,如果顧道真的在剛才那場偷襲之中死了。
那這場戰(zhàn)斗就沒有失敗。
“命令全軍,首先要地方駐軍,斥候嚴密關(guān)注遼東軍的動向,我們等一等?!?/p>
魏無極說道。
此時紫袍軍距離南定城,也不過是一天的路程,如果他不等遼東軍的反應(yīng),那一切還來得及。
他僅僅是等了一天,就一天而已,命運跟他開了個玩笑,老天爺拿走了一切。
南定城中。
南越除了翻山軍和紫袍軍,還有十萬禁軍,只不過這十萬禁軍都是東拼西湊的。
甚至其中的一半,還是剛從各地征調(diào)過來的。
拉出去打仗,他們肯定打不過的大乾的精銳,所以魏無極留下他們守城。
禁軍統(tǒng)領(lǐng),是魏無極的親信曹淮安,是他在百越時期,就投靠他的人。
魏無極相信他,就如同相信紫袍軍副將孫云升,翻山軍副將許靈符一樣。
可是曹淮安卻沒有他們二人的忠心。
如今國危時艱,大軍壓境,曹淮安不看好南越未來的前途了。
縱然這一次守住了又如何?
南越必然五勞七傷,下一次能堅持住么?
所以撤退到南定城之后,他跟門閥一直都藕斷絲連,而門閥把他介紹給了都水監(jiān)。
這一次都水監(jiān)江南負責(zé)人歐陽亮,抱著不成功則死的決心,親自來到曹家。
如果曹淮安后悔了,把他交出去,他必死。
“曹將軍,只要你愿意去江北,無論是官職還是田宅,都可以任你選擇。”
歐陽亮說道。
“歐陽先生,我是江南人,顛沛流離二十年,不想再背井離鄉(xiāng)了?!?/p>
“愿為三吳之地的富家翁,什么官職,什么田宅,不如真金白銀?!?/p>
“三十萬兩白銀,我就把城防圖交給你,并且愿意幫你打開一道城門?!?/p>
曹淮安說道。
“曹將軍,三十萬兩沒有!”
歐陽亮說道。
“那還廢什么話,歐陽先生是來逗我玩的么?”曹淮安笑得陰冷,準備起身送客
“曹將軍不要著急!”
歐陽亮笑著說道。
“三十萬兩不顯誠意,我這次帶來五十萬兩,足足有五條船運過來的?!?/p>
曹淮安眼皮一跳,呼吸都有些急促了。
當(dāng)初他要價三十萬兩,其實是最高價位,已經(jīng)做好都水監(jiān)的人跟他討價還價。
他的心理價位只有十五萬兩。
“歐陽先生,真是來逗我玩的?”曹淮安懷疑的目光看著歐陽亮。
“曹將軍,可以派心腹去河上查驗,五條大船,五十萬兩銀子。”
歐陽亮說道。
曹淮安心中狂跳,不過他很快清醒過來,價錢給得如此之高,怕是要的東西也不簡單。
“說吧!歐陽先生想要什么?”
曹淮安問道。
“不著急,請曹先生派人隨我去驗了銀子之后,確定我大乾的誠意之后再說?!?/p>
歐陽亮反而不著急了。
銀子看到眼睛里,可就真的拔不出來了,欲望的火焰一旦燃燒,很難熄滅。
“歐陽先生如此誠意,那我就卻之不恭,我讓長子去驗看,而且他就留在船上?!?/p>
曹淮安說道。
這也是表明了合作的態(tài)度,把長子都押給了對方,讓雙方都放心。
江南多河道,南定城外的南定河,跟長江是通著的,銀船就在不遠處。
曹淮安的長子去了半日后,他的書童帶著一封信回來了,確認銀子為真。
“好,歐陽先生,你說讓我干什么?”
曹淮安迫不及待的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