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他一松開,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了一樣。
看到這個樣子的傅時聿,南初感覺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。
疼得她喘不上氣來。
眼淚也順著臉頰淌落。
她垂著頭,想要掩藏她難過的真相,可是不停抖動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命運為什么要這么折磨她。
為什么讓她愛得這么痛苦。
又為什么讓那么好的一個人,有那么陰暗的一面。
如果傅時聿跟他外表看起來的一樣溫和紳士,那該有多好。
如果他對她的愛不那么偏執(zhí)瘋狂,就算傅家反對他們在一起,她也會不顧一切奔赴他。
只是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。
傅時聿就是這樣一個既像陽光一樣溫暖的人,又像惡魔一樣陰暗的鬼,纏得她不能呼吸。
一想到他們過去發(fā)生的各種畫面,南初想要答應(yīng)的話全都堵在喉嚨里。
她曾經(jīng)為了逃出傅時聿的魔掌,失去了她最愛的兒子。
這個痛是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。
南初盡快找回自我,她抹了一把眼淚,輕輕拍了一下傅時聿的手背。
聲音哽咽沙?。骸案禃r聿,趕緊松開,輸液管回血了?!?p>傅時聿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一樣,嘴里還在不停呢喃著。
“桑桑,不要走?!?p>南初無奈之下,只能迎合他說:“好,我不走?!?p>簡短的幾個字,讓傅時聿原本失控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。
他松開南初的手,眼角在那一刻有淚滴滾落。
鹿呦呦推門進來的時候,看到的正好是這一幕。
她有些詫異走過去:“南初,我哥怎么哭了?”
南初輕吐一口氣:“他可能想桑桑了,一直都喊她的名字。”
聽到這句話,鹿呦呦嘆了一口氣:“我哥到現(xiàn)在都不相信桑桑已經(jīng)死了的事實,因為這件事,他也一直不找老婆,南醫(yī)生,你說我哥是不是喜歡桑桑???”
南初眼睫輕輕顫了幾下:“這個應(yīng)該只有他自己清楚。”
“我以前只覺得我哥對桑桑很好,我以為他是看桑??蓱z,所以才特別關(guān)照的,現(xiàn)在想想,他應(yīng)該是喜歡她。
我跟桑桑向來無話不談的,我怎么就沒發(fā)現(xiàn)這個驚天大瓜呢。
要是早點讓我發(fā)現(xiàn),我一定想辦法把他倆鎖死,讓我最好的閨蜜當(dāng)我嫂子。
只可惜桑桑再也回不來了,她在戰(zhàn)地犧牲了,其實我也很想她?!?p>她說著話,眼淚也情不自禁流下來。
她跟秦桑天天吃住在一起,上學(xué)也一塊上,感情比親姐妹還要親。
秦桑又是一個特別溫和柔軟的女孩,懂得禮讓和謙卑。
最重要的是學(xué)習(xí)還好。
總是不厭其煩幫助她補課。
一想到過去那些畫面,鹿呦呦心里更加難過了。
她趴在南初懷里小聲抽噎:“南初,老天爺為什么要帶走桑桑,她那么好的一個人,不都說好人有好報嗎?為什么她有這么凄慘的下場。”
看她哭得這么傷心,南初的心也跟著一起難過。
她在心里忍不住道歉:呦呦,對不起,原諒我跟你相見不敢相識。
她輕撫了一下鹿呦呦的頭,柔聲安慰:“桑桑有你們這些人的惦記,無論她在哪里,她都會過得很好的,她也不希望你們?yōu)榱怂祀y過,呦呦,不哭了?!?p>鹿呦呦吸了一下鼻子說:“初初,我可以這么喊你嗎?”
南初毫不猶豫點頭:“你喊什么都行?!?p>鹿呦呦緊緊抱住她:“初初,我總感覺你跟桑桑很像,跟你在一起,我好像回到桑桑還在的日子,你讓我抱一會好不好?”
面對好友的依戀,南初心里五味雜陳。
有欣慰,有難過,更多的是愧疚。
她輕輕拍著鹿呦呦后背:“如果你不嫌棄,你可以把我當(dāng)成好朋友,我在這邊也沒有什么朋友。”
聽到這句話,鹿呦呦激動地瞪大了眼睛:“真的嗎?你真的想跟我交朋友?我一開始覺得你性格高冷,不喜歡我這種咋咋呼呼的呢。”
“很喜歡,你性格很好?!?p>“好,那我們說定了,以后我就是你最好閨蜜,我們無話不談?!?p>“好,一言為定?!?p>兩個人正激動地抱在一起,耳邊忽然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。
“我還沒死呢,你們就丟下我不管,自娛自樂了?”
聽到這個聲音,兩個人立即回頭,一眼就看到傅時聿神色難看瞪著她們。
鹿呦呦第一個開口:“哥,你醒了,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,我和南初現(xiàn)在是閨蜜,你以后不許欺負她哦,我會罩著她的?!?p>傅時聿有些嫌棄看著她:“自己的傘到處漏雨,你還好意思罩著別人?!?p>“我不是有你這棵大樹嗎?哥,南醫(yī)生答應(yīng)留下來照顧你,既然你醒了,我就先回去了,太晚了,外公會起疑心。
傅時聿淡淡點了一下頭:“路上小心?!?p>“嗯,你好好養(yǎng)傷,我先走了?!彼殖铣鯏[手:“初初,我明天給你帶好吃過來呀?!?p>傅時聿擰眉:“到底是她受傷還是我?”
“嘿嘿,哥,我會讓阿姨給你煲湯的,我先走嘍,祝你好運?!?p>她朝著傅時聿擠了一下眼睛。
在心里默默念叨:哥,人我給你留下來了,接下來要看你的嘍。
房間的門被關(guān)上,南初這才說話:“你感覺怎么樣?”
傅時聿看著她那雙有些發(fā)紅的眼睛,沉默了幾秒:“你是醫(yī)生,現(xiàn)在麻藥勁過去了,你覺得我應(yīng)該什么感覺?”
南初抿了一下唇:“如果實在太疼,可以吃點止疼藥?!?p>“我止疼藥過敏,不想吃?!备禃r聿毫不猶豫道。
南初知道,他這是故意找借口。
但他是因為她才受傷的,她不好意思反駁。
只能忍氣吞聲地問:“你想讓我怎么幫你?”
見她上道了,傅時聿漆黑的眸子里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他目光落在南初的唇上,故意拖長音調(diào),“我想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