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我媳婦,我當然相信你?!?/p>
沈淮川的聲音低沉而篤定,像根穩(wěn)穩(wěn)扎進土里的樁子,任外頭風雨再大,也叫人無端心安。
周柒柒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肥皂香,不知怎的,身上的尖刺一下子就軟了,心里泛起了酸意。
“那你一直皺著眉干什么?看起來怪兇的...”
她伸手輕輕點了點他緊蹙的眉峰,聲音委委屈屈的,像是小貓在叫。
沈淮川被她指尖觸碰,眉心下意識松開,可耳尖卻騰得染上紅暈。
他別開臉輕咳兩聲,喉結(jié)滾動著強裝鎮(zhèn)定。
“我只是懷疑,你偷懶沒訓練,不然怎么那么容易就又扭傷了...”
“咳咳...這個問題...咱們先不談。”
周柒柒沒想到他忽然說這個,有點心虛,趕忙咳嗽了兩聲,眸光一轉(zhuǎn),忙不迭把話頭拽回來。
“剛才周主任說了那么多,你就一點兒也不好奇?你可以問問我,我都可以解釋的?!?/p>
沈淮川十分干脆地搖了搖頭,下頜線條繃得筆直。
“沒什么好問的,她對你有偏見,她說的話,我一個字都沒聽?!?/p>
只是周淑華到底是他師母,出于禮貌,所以不得不敷衍幾句。
“真的?一個字沒聽進去?”
周柒柒抬眼,睫毛上還沾著未干的水光。
沈淮川目光沉沉地對上她,認真而篤定。
“我不會騙你?!?/p>
周柒柒沒憋住,“噗嗤”一下樂了,剛才周淑華的茶言茶語可是把她氣壞了。
尤其是那句——“其實只要你日子過得好,師母受點委屈沒關系?!?/p>
整得跟個苦情婆婆似的。
她趴門縫看了,那語氣,那神態(tài),還有聽到沈淮川“嗯嗯”回應后的那股得意勁兒。
估計以為沈淮川會聽她的攛掇,好好教訓自己。
要是被她知道沈淮川壓根沒往心里去,保準氣得跳腳。
不過,不管沈淮川好奇不好奇,周柒柒還是覺得,這種容易誤會的事,自己還是應該解釋一下。
這會兒,她心里一點氣惱都沒有了,這才后知后覺,發(fā)覺她和沈淮川的距離那么近,近得呼吸可聞,肌膚相貼。
沈淮川的臉紅得都可以滴血了,唇上的干皮顯得尤為蒼白,想來是奔波太久沒顧上喝水。
她趕忙提議道。
“要不,你先把我放下?”
她輕推他胸膛。
“我要說的話可不少,二三十分鐘都打不住,你哪能一直抱著?堅持不住的?!?/p>
聽到這話,沈淮川手臂驟然收緊,嗓音壓得更低。
“你可以試試?!?/p>
“下次吧?!?/p>
周柒柒隨口應著,沒瞧見男人眼底暗下去的光。
“好?!?/p>
沈淮川眸光微動,應得認真,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邊坐下。
周柒柒還想起身,“我給你倒杯水,煮點掛面,你邊吃邊聽?!?/p>
沈淮川把她按回床邊,自己去倒了杯水。
“我回來路上吃壓縮餅干了,你說吧,我聽著。”
“好?!?/p>
壓縮餅干?
那玩意兒是人吃的嗎?
周柒柒皺了皺眉,眸子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不過隨即還是點了點頭,按著自己的視角,把雷鳴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說完就撇了撇嘴。
“總之,就是這樣,不管怎么說,雷鳴也救了我兩次,我還說等你回來了,邀請他來咱們家吃飯呢,現(xiàn)在看周主任這么不喜歡我,請吃飯的事情還是算了,過幾天我去做生意的時候,去百貨大樓順便給他買一身西裝好了,挑最貴的買?!?/p>
周柒柒的性格是有仇必報,有恩雙倍報。
不過她也有點小糾結(jié),咬著下唇說道。
“就是不知道他穿多大碼,我還真沒仔細看過他,要是不行還得來回換?!?/p>
沈淮川聽的過程中,臉上一直沒什么表情,這會兒聽她這么說,眼皮抬了抬,提議道。
“明天我得去軍區(qū)匯報工作,我去買吧,順路?!?/p>
周柒柒眉頭一皺。
“順路嗎?我怎么記得,完全是兩個方向來著?!?/p>
“你記錯了。”
沈淮川眼睛眨都不眨,一臉的篤定。
“哦,好吧?!?/p>
周柒柒也沒懷疑,沈淮川接著安排道。
“至于請吃飯,不用擔心周主任,該請就請,他畢竟是你的救命恩人,正好也我想見一見他,當面好好跟他說一聲‘謝、謝’,我來安排?!?/p>
“也行?!?/p>
周柒柒點了點頭,她正好嫌麻煩呢。
說完這事,沈淮川就燒水洗澡去了。
洗完澡順便去看了看舟舟。
舟舟穿著一件和周柒柒一樣布料的睡裙,頭發(fā)是整整齊齊的麻花辮,小臉蛋干干凈凈的,帶著點嬰兒肥,白里還透著紅,看著居然比她走之前,胖了一點。
一看就被照顧得很好。
沈淮川看了一眼周柒柒的方向,心里一片柔軟,坐下跟舟舟說了會兒話。
雖然他帶孩子很糙,但是每次出門后,都會仔細地和舟舟說清楚自己做什么去了,不讓她傷心難過。
當然,只是他一個人說,舟舟就只是坐在桌邊,單純地聽著,偶爾眨一眨眼,大眼睛里沒什么太多的情愫。
這些他已經(jīng)習慣了。
說完之后,他囑咐舟舟洗漱完早點休息,就準備回屋,沒想著舟舟會給他什么回應。
卻沒想到,小女孩卻忽然拉住他的手,讓他坐下。
然后自己回到桌邊,抽出一張素描紙,提筆就畫了起來。
五分鐘后,一張簡單的“畫”就被描繪了出來。
這張畫,筆觸簡單,潦草,稚嫩,甚至可以說,有點抽象,但卻莫名傳神。
歪斜的灰山、扭曲的藍水,傾倒的黑屋子旁,小人蜷著身子哭泣,遠處幾個戴著五角星帽子的身影正疾步奔來。
沈淮川手指微微發(fā)顫,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意:“你畫的,是叔叔在救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