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個人一頓飯吃了將近四個小時。
她們六姐妹很開朗,可能聚在一起,聊得多,各自家庭什么的都有涉及,柯燕就是在旁邊聽著,大概都了解她們的家庭了。
都很幸福,除了二姐家在國外,其他幾個姐姐的丈夫基本都是體制內(nèi),所以性格完全不張揚。
再就聊了不少他們幾個姐弟小時候的時候,依稀也能聽出來陸太太很和藹,護犢子。
陸危的爸爸不知道干嘛的,聽著是個很威嚴(yán)的人,但是怕老婆。
柯燕以前聽別人說,老公怕老婆的家庭絕對差不了,夫妻感情很好,家里就和睦。
她整合了這么些信息,她們的話題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開了,在聊化妝品。
然后都在看她,問她怎么保養(yǎng)的。
柯燕笑了笑,“……我其實很少化妝。”
所以也不知道哪些牌子好用。
陸淼本來是想問問她哪個牌子,然后姐妹幾個可以看著給她送,沒想到問到短板了。
立馬打圓場:“那可真是天生麗質(zhì),便宜了陸老六!就柯燕這樣貌,古時候一進宮都能直接升皇貴妃。”
陸危:“……”
她們過來打消別人心里的緊張,也不用這么夸張。
這個話題不行,陸淼作為老大,就開始找別的話題,聊到了吃的。
這下正好對柯燕的胃口,她是個吃貨,雖然出門不多,但是每個地方的特產(chǎn)都會從網(wǎng)上弄來嘗嘗,正不正宗先不說,反正都能聊上。
然后,柯燕后知后覺的發(fā)現(xiàn),她竟然融進去了,反倒是陸危就像一個人在坐冷板凳。
她中途轉(zhuǎn)頭看陸危的時候,他正好看她。
又或者,他可能一直都在看她,嘴角有著一點點不明顯的微笑,稍微頷首,示意她接著聊,他當(dāng)個夾心餅干也并不無聊。
也就是那么一秒,柯燕好像明白過來陸危今天帶她出來什么意思了。
她說不去他家,他沒勉強。
但是,他就把家里人安排過來了。
幾個姐姐每一個都家庭美滿,事業(yè)有成,竟然就為了不讓她覺得這座城市陌生,都來了。
女人結(jié)婚后,家里的事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,很多東西身不由己,柯燕在嬸嬸身上看得太多了。
但她們一來就陪她坐了幾個小時。
柯燕本身從小孤寂慣了,心就軟,在這一刻她很難否認(rèn)陸危的暖心。
后來陸淼說大家拍個照。
五個姐妹跟商量好的一樣默契,都伸出手比“耶”,陸淼看著鏡頭,提醒柯燕,“燕燕,你別掉隊呀!”
叫得很順口。
柯燕只好也比耶。
照片出來了,陸??粗譂M意。
六個人齊刷刷好看的臉,手上的戒指也是齊刷刷的好看。
柯燕后知后覺,在陸危旁邊小聲抱怨,“我不是故意的,取不下來了!”
陸危稍微勾唇笑了笑,“取不下來就一直戴著,我又戴不上?!?/p>
大姐說了,陸家女士才戴。
柯燕想起來之前陸危一直給她投喂各種好吃的,天天都往她家送,后來知道她喜歡他們食堂的飯,也是動不動就送過來。
“你該不是故意的吧?”
故意把她養(yǎng)胖了,戒指都摘不下來?
柯燕以前很瘦,八十多斤吧,現(xiàn)在反正九十多,這個月忘了稱重,估計九十五朝上了。
陸危的幾個姐姐走了之后,他們倆在包廂又待了一會兒。
柯燕定定的盯著他。
陸危一點都不心虛,“怎么了?想聊復(fù)合的事?”
柯燕輕哼了一聲,“我沒想聊。”
“是我想?!?/p>
陸危很自然的把話接過去,也看著她,“那你同不同意?”
柯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而是問:“你故意叫你姐姐們過來的,對吧?”
陸危也很坦蕩,“知道瞞不過你?!?/p>
她那么聰明,最開始被打得猝不及防,后面肯定也能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你要是生氣,可以發(fā)泄?!标懳S值?。
很顯然,他就是看出來她沒有生氣,而且她挺喜歡他那幾個姐姐。
這一面沒白見。
等帶她去家里,就不會太緊張了。
陸危去握她的手,柯燕掙扎了一下,后面不動了。
陸危嘴角稍微彎起來,“現(xiàn)在是不是安心多了,有些難題,實際上都是自己設(shè)想出來的,你要實地試一試了,才知道,其實根本不難,最難的,反而是碰上一個彼此喜歡的人,其余都不是問題?!?/p>
柯燕不得不承認(rèn),她之前設(shè)想過,覺得陸危這樣優(yōu)秀的人,家里一定是高門,她根本不會被看得上。
但現(xiàn)在看來,至少家里人很好相處,他家也很和睦。
感情和睦的家庭,人絕對是不會差的。
但她沒說話。
陸危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又在想跟我門不當(dāng)戶不對,是吧?”
柯燕抿了抿唇,顯然是被猜對了。
“那你先別想了?!标懳V苯哟驍嗨乃季w,“陪我去買點禮品,明天要去拜年,我沒送過禮。”
意思就是他不知道買些什么。
柯燕被他拉著去買東西才反應(yīng)過來,她連陸危去拜年的人家都不認(rèn)識,難道她就知道買什么了?
到頭來,挑東西的還是陸危自己,她只是陪著過目,選個顏色什么的。
然后他送她回酒店。
車上才跟她突然提起來柯寶業(yè)。
“柯寶業(yè)本來是有個妹妹的,后來走丟了,生死未卜很多年,因為這個事,柯伯母精神出了狀況,從單位辭職,這些年一直養(yǎng)病,每年到他妹妹生日的前后,伯母偶爾還會犯病,不認(rèn)識人,精神迷迷糊糊?!?/p>
柯燕聽著聽著就皺眉,“你該不是想說,我是柯秘書家走丟的那個女兒吧?”
她是不可能信的。
陸危搖頭,“不是?!?/p>
柯燕松了一口氣,那就跟她沒關(guān)系了。
陸危接著說:“柯伯父其實知道那個女孩已經(jīng)沒了,當(dāng)年找到尸體了,但是沒敢跟柯伯母說,到現(xiàn)在都跟柯伯母說女兒還在找,就是為了給柯伯母抱有希望,怕她受不了女兒早就去世的消息?!?/p>
“柯寶業(yè)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說過,你們倆都姓柯,真巧。而且他看你也有好感,第一眼就很親?!?/p>
“今年柯伯母又犯了病,就上個月??聦殬I(yè)跟我提了一次,說有機會的話想讓你去他家做客,跟他母親說說話,說不定也有緣,萬一柯伯母的病就好轉(zhuǎn)了?”
“當(dāng)然了,只是這么一說,因為明天我去柯伯父家拜年,把他家情況給你先說一聲,免得你摸瞎?!?/p>
柯燕好一會兒才問了句:“柯秘書家跟你家,是世交?”
陸危搖頭,“我跟柯寶業(yè)是工作之后才認(rèn)識的,彼此合得來,去過柯伯父幾次,我跟柯伯父也合得來。”
這么說的話柯燕懂了,陸危能合得來的人應(yīng)該不多。
既然柯寶業(yè)和他爸跟陸危都合得來,去拜年是應(yīng)該的。
柯寶業(yè)對柯燕又很照顧,那她肯定也要跟著去了。
“那我自己再買點禮品。”柯燕說這個話就等于是同意跟他一起去拜年了。
柯家住的地段偏老城區(qū),也就是京市中心地段,看著房子老,反而顯得尊貴,而且他家住的類似四合院,往上幾輩估計是顯貴。
“陸主任,柯小姐?!笨聦殬I(yè)笑呵呵的在門口等著,“來就來吧,還這么破費!”
陸危讓柯寶業(yè)把柯燕手里的東西接過去,往右手邊的房屋看了一下,問:“伯母回來了?”
柯寶業(yè)點頭,“回來了,這幾天氣色很不錯,知道你來,今天還專門點菜了?!?/p>
柯家布置得不華麗,但是很舒服,墻上掛著不少照片,應(yīng)該是柯寶業(yè)他爺爺那一輩的,穿著軍裝,從年輕到年老的都有,年老的時候勛章比衣服布料都多的感覺。
打過招呼后,柯寶業(yè)說帶她跟柯伯母打個照面去,其他事柯燕都不用管,今天是專門讓她跟柯伯母閑聊放松的。
柯家有專門的保姆照顧柯太太,保姆帶著柯燕去了柯太太的那個屋子。
路上保姆跟她說柯太太的那個屋子一般人不讓進,柯太太會生氣,所以陸危才沒有過來。
柯燕到了門口也要先打開門等一會兒。
開門后,保姆進去跟里面的人說話,柯燕能看到那邊的人朝她看,然后保姆就沖她招手讓她進去。
看樣子柯太太不反感她,甚至有點喜歡。
陸危聽了會兒動靜,沒聽到什么,柯寶業(yè)在旁邊笑了笑,“你放心吧,我都喜歡柯小姐,我媽肯定喜歡,這事成了之后,你得謝我?!?/p>
陸危輕輕淡淡的看了他一眼,“那也是一年后的事。”
柯寶業(yè)詫異,“這次不讓她認(rèn)嗎?”
陸危搖頭,“太倉促,這次只是來認(rèn)識一下,往后多聯(lián)系就行?!?/p>
也對,柯寶業(yè)點點頭。
反正他到時候等著陸主任喊他一聲“哥”,多等一年一點都不虧。
然而,計劃不如變化快。
柯太太直接牽著柯燕的手從她那個屋子穿過前院,來了這邊。
柯寶業(yè)嚇一跳,趕緊起身去扶柯太太,“媽您怎么過來了?衣服也不多穿一件?!?/p>
柯太太這會兒明顯精神特別好,臉上笑意盈盈的,“你爸呢?”
柯寶業(yè)不明所以,“去老廳長家還沒回來,估計快了,怎么了?”
柯太太笑瞇瞇的,一點都不糊涂,道:“我很喜歡這孩子,等你爸回來,我跟他說一聲,以后她就是你妹妹。”
柯寶業(yè):“……”
陸危:“……”
保姆給柯太太加了個披肩,沖柯寶業(yè)使眼色,意思就是讓他順著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