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秋月跟吳向陽道了謝后,就跟張鳳珍一起去了百貨商場。
張鳳珍拉著冷秋月不肯去。
“咱這剛賺了幾塊錢,哪能不止節(jié)儉,不是說要攢著來縣城開早餐鋪子嗎?”
冷秋月硬拉著她走了進去:“就是再節(jié)儉也不能一件衣服都舍不得買?!?/p>
兩個人進了百貨商店,冷秋月立刻就看上了一件藕白色的確良外套。
張鳳珍如今也才二十三歲,只比冷秋月大三歲。
在常年累月的勞作下,張鳳珍皮膚不算白,但是她身材高挑,又長了一張鵝蛋臉,皮膚雖然不算白皙卻很光滑。
冷秋月覺得這件外套張鳳珍穿起來一定好看。
冷秋月指著衣服對售貨員說:“同志,麻煩你把這件的確良外套拿下來,我們試穿一下?!?/p>
售貨員笑著將外套拿下來,遞到了冷秋月的手上。
冷秋月讓張鳳珍試穿。
張鳳珍推脫:“這么好的料子快別試了?!?/p>
冷秋月卻是強硬的披到了張鳳珍的身上。
冷秋月的眼光是真的好。
這件衣服穿在張鳳珍的身上,不僅顯得張鳳珍身材纖細婀娜,更顯氣質(zhì)雅靜。
冷秋月由衷的感嘆:“好看!”
張鳳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也不自覺的挽起了嘴角。
試想哪個女人家不喜歡漂亮的衣服。
冷秋月問售貨員:“這件衣服多少錢?”
售貨員笑著說:“三十二塊錢?!?/p>
張鳳珍一聽,整個人都被震驚了:“什么?一件衣服賣三十二塊錢?這都頂一個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?!?/p>
售貨員笑著說:“這件衣服是廣州貨,在南方那邊可時興了,咱們商場就上了十件,賣完了可就沒有了。”
八零年代初,國家工業(yè)還不夠健全也不夠發(fā)達,初級農(nóng)產(chǎn)品很便宜,但是工業(yè)品卻貴的離譜。
甚至連一些成衣,因為涉及化學(xué)纖維行業(yè),而國內(nèi)化學(xué)纖維行業(yè)還處于一個從無到有的時期,所以賣的格外貴。
就在這時,一道嬌俏的女生從身后響起。
“建剛,你看那件的確良藕白色外套好看吧?”
聽到這個名字,冷秋月跟張鳳珍都是一愣。
還沒等她們回頭,李建剛的聲音就響了起來。
“是挺好看的?!?/p>
“建剛哥,你給我買好不好?”
哪怕時隔四十年,冷秋月也一眼就看出了挽著李建剛胳膊的女人是年輕的肖愛柔。
她穿一件紅色外套,一條的確良褲子,燙著八十年代特有的大波浪卷發(fā)。
兩個人手挽著手,宛若一對夫妻。
很顯然李建剛也看到了冷秋月。
他笑著走到冷秋月的面前。
“冷秋月?居然能在這里碰到你?”
冷秋月理都不理他,只問售貨員:“這件衣服能便宜點嗎?”
售貨員抱歉的笑笑:“真的便宜不了了。”
李建剛臉上掛著玩味的笑:“秋月,你要喜歡,我買給你。”
不等冷秋月說話,張鳳珍直接拉著冷秋月的手就往外走:“小妹咱們走,別跟這種人廢話,真是不要臉,明明外面都有相好的了,還有臉去好人的姑娘家提親。
這種不要臉的人哦,可千萬不能沾上。
誰沾上,誰這輩子就完了。”
肖愛柔幾步走到冷秋月的面前,冷聲質(zhì)問道:“你就是那個村姑?”
冷秋月剛張嘴,就被張鳳珍一把拉到了身后,她冷著臉嘲諷:“你就是那個破鞋?現(xiàn)在是新社會,貧下中農(nóng)一條心,你一個搞破鞋的,憑什么瞧不起我們農(nóng)村人?”
肖愛柔沒想到張鳳珍張口閉口就罵自己搞破鞋,臉上瞬間掛不住,她怒道:“你胡說,小心我告你誹謗讓公安來抓你!”
張鳳珍還要繼續(xù)戰(zhàn)斗,卻被冷秋月一把拉住,她上前一步,罵道:“好啊,那你去告,正好可以讓公安的同志們好好的查一查他李建剛,跟我定親的同時跟你同居?!?/p>
肖愛柔跟李建剛那點破事被冷秋月這么毫無顧忌的大聲嚷嚷出來,饒是李建剛臉皮厚,都覺得沒臉再繼續(xù)在這里待下去。
畢竟李建剛雖然不要臉,但那也是背后不要臉。
這種人最是虛偽了。
所以他拉上肖愛柔就往外走。
走出商場前,李建剛回頭,用一種陰毒的眼神看了冷秋月一眼。
肖愛柔跟在李建剛的身后,柔聲的安慰:“建剛你別生氣,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當(dāng)?shù)摹!?/p>
被李建剛跟肖愛柔這么一鬧,張鳳珍也沒了買衣服的心思,她拉著冷秋月就回家了。
不過在公共汽車上,張鳳珍還是心有余悸的對冷秋月說:“小妹,咱幸好跟那李建剛退親了,真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在外面搞破鞋?!?/p>
說到這里,張鳳珍一把捉住了冷秋月的手問,“不過,嫂子一直想不明白,這事你到底是咋知道的?”
冷秋月當(dāng)然不會說自己重生這種事,她只笑著說:“嫂子,若非人不知除非己莫為,這世上哪有不透風(fēng)的墻,他李建剛做這種事,自然會有人看不慣,偷偷跑到我面前告訴我?!?/p>
……
因為有了前兩次的經(jīng)驗,到了第二天早上,冷秋月整整做了一大桶的豆花,四十斤油條。
當(dāng)然了,冷秋月不知道的是,經(jīng)過這兩天鄉(xiāng)親們的口口相傳,不僅本村人知道了冷秋月在自家門口炸油條賣豆花的事情,連周圍兩個村子的人也聽說了。
大家都說冷秋月炸油條的手藝好,比鎮(zhèn)上供銷社賣的油條好吃多了,而且豆花的鹵子是用葷油熬的,里面還加了雞蛋。
如今這個時候,在農(nóng)村葷油可是比各種植物油值錢也緊俏太多。
畢竟葷油是靠買豬肥肉煉出來的,而農(nóng)村人吃的各種植物油都是用自家種的農(nóng)作物壓住來的。
比如,棉籽油是用棉花籽壓榨出來的植物油。
棉籽油幾乎不用花錢,就是采摘下來的棉花去鎮(zhèn)上賣的同時,把棉花籽壓榨出棉籽油。
至于大豆油跟花生油,那也是自家種的大豆花生去鎮(zhèn)上的小作坊壓榨出來的,只需要花點手續(xù)費。
可葷油就不同了,豬肥膘或者豬板油可不好買。
所以冷秋月今天早上做的這一桶豆花,很快就賣的見了底。
直到最后幾碗豆花,被鄰村的幾個人買去,其中一人指著冷秋月瞧瞧的問同伴:“就是她吧?跟別人搞破鞋,被未婚夫退了婚?”
冷秋月澆鹵子的手一頓。